林黛玉捱下口气,含笑问向二人道:“你们两个,能不能把衣裳穿好了?在房里这般模样,被旁人撞见像什么样子?”
紫鹃,雪雁相视一眼,皆是一脸不解。
“姑娘,这鬼天气越来越热,若不少穿些,我两个都得中暑晕倒了。”
“紫鹃姐姐说的是呀,幸亏宝二爷不在,不然还没有这空档呢。”
林黛玉抽了抽嘴角,道:“好好好,那我定个规矩,往后在我面前,你们二人必须要衣冠整齐!”
“啊?”
又见林黛玉说完,目光还不由自主地在她们身上停留了一下,尤其在略显丰盈的曲线处掠过。
紫鹃、雪雁便好似会意了什么。
雪雁是跟着林黛玉来京城的,林家的丫头,比林黛玉大四岁,紫鹃更本身就是贾母身边的二等丫头,和鸳鸯、袭人、晴雯她们年岁相仿,比雪雁更大。
所以年长的她们,身段自然是要比林黛玉丰腴一些了。
“姑娘的嫉妒心好似越来越重了。”
“可不嘛,而且怎得介意起这回事了,活脱脱像个爷们儿。”
两人窃窃私语,林黛玉却是尽数听清了。
心底便暗啐不止,‘怎又成了我是爷们儿了!我只是想护着你们两个,别被那纨绔看光了!’
竖起一双烟眉,林黛玉运起气了。
两人便只得噤声,连连应了下来。
善解人意的紫鹃又岔开话题道:“今个我们去凉棚里玩闹,三姑娘还念叨着姑娘要不要一块去呢。”
“这会儿只有她们姊妹三人,少了许多意趣。”
林黛玉再回想起那池边凉棚周遭白花花的景象,根本无法想象李宸在里面得有多猖狂。
更可气的是,她竟然误解了那纨绔,这淫靡的点子还是探春提出来的,林黛玉真想问问那三丫头整日都在琢磨什么。
“就不了,这会儿还得将养身子,往后也得少往外疯闹。哪日我若是想去了,你们也记得提醒我,若有精神,不如多在房里练习这套功法。”
说罢,她搁下笔,拿起刚绘好的新图册,对照着上面的姿势,大大方方地在紫鹃、雪雁面前演练起来。
起手、展臂、俯身、凝气。
动作虽缓,却流畅自然。
两个丫头看得目瞪口呆,连连惊叹:“果然姑娘天生慧心,学什么都快!”
林黛玉一脸得色,她其实早已暗中练了几十遍了,今天只是因为润色了图画,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丫鬟面前拿出来。
“这对强身健体很有效,待我练得顺畅了,再教给你们。”
“好。”
两人欢喜应承,忙替林黛玉挪开桌椅,腾出更宽敞的地方。
又练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林黛玉才扶着桌沿缓缓坐下,额前鬓角已是一片晶莹细汗,气息微促。
紫鹃和雪雁见状,立刻上前。
“姑娘,这天气哪怕是在房里操习,怕是也容易中暑。不如让我们帮你再擦擦身子,降降温吧。”
“好吧。”
林黛玉轻吐着气说着。
而后,却出现了让她瞠目结舌的一幕。
俩人竟是熟络的将她推到床榻上,当即把她剥得赤条条。
林黛玉捂着胸口,一脸羞臊,“你们干嘛,又不是沐浴,怎得全脱了?”
两人拿着润湿的棉巾,却是一头雾水。
“姑娘,不是您以前说的……穿着衣裳擦不痛快,布料摩擦着还不舒服吗?”
“对呀,您还说让我们擦的细致一些,哪里都别落下。”
林黛玉顿时羞怒不已,‘纨绔!登徒子!你就是故意的!’
一想到那纨绔怕是什么都看过了,林黛玉便羞怒的近乎晕厥过去。
“快,快擦,姑娘中暑了!”
“好嘞好嘞,紫鹃姐姐我在擦了。”
第208章 棘手
被两个丫头连续擦了好几日,林黛玉竟也渐渐习惯了……
她在镇远侯府的时候,就是受着香菱和晴雯的贴身服侍,那才真是羞窘难当,彼时她还是男儿身。
如今在自己身体内,被自幼相伴的紫鹃、雪雁擦拭,反倒显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唯有那纨绔,故意用她的身子不着片缕的给丫头们伺候,自己也能借此机会,将她的身子一览无余。
每当念及此事,林黛玉便是气闷不已。
可又能如何呢?
马上就是炎炎夏日,不可能要求他不沐浴呀。
哪怕他能坚持十日不沐浴,林黛玉到时候都要嫌弃这具身子了。
这般一想,林黛玉倒也释然几分。
只是,该记的账,一笔也不能少。
那纨绔的为非作歹,不能就这样算了。
除此以外,更要紧的是绝不能让那厮的狼子野心得逞!
看光自己不能罢休,更得替园子里的姊妹们防着他!
又在房中操习了一遍,身上微微渗汗,便被紫鹃和雪雁再带到床榻上擦拭身子。
微凉的棉巾拂过肌肤,带走汗意黏腻,留下周身清爽,确是舒坦。
便是林黛玉也不得不承认,论起享受与调理,那纨绔倒真是在行。
正慵懒卧在榻上,神思飘忽间,外头传来柔婉的问询声:“林姑姑可歇下了?是我,可卿。”
竟是侄儿媳妇秦可卿来了。
林黛玉忙振作精神,穿戴衣裙,让紫鹃去迎。
方一撩开纱帘,秦可卿已聘聘婷婷地走了进来,一见林黛玉还在床榻上,便觉唐突,歉意道:“惊扰姑姑午憩了,是侄媳妇的不是。”
“无妨,只是活动了会儿,略躺躺。”
林黛玉起身,邀她至床边坐下。
目光落在这侄儿媳妇身上,林黛玉还是觉得惊艳。
今日她穿着一身海棠红云锦裳衣,下配湘妃色的纱裙,勾勒着她玲珑曼妙的身段。
玉带一勒,便衬出她不盈一握腰肢,而胸前丘壑却丰隆有致。
旁人常说,她林黛玉是行动如弱柳扶风,而这位侄媳妇则是行动间自带一股风流韵味。
艳而不俗,媚而不妖。
面对秦可卿,林黛玉心下总有几分无所适从。
当初帮她摆脱困境、重掌东府的,实则是李宸那个讨厌的家伙。
自己不过是依计行事,却平白受了这份感激。
每每秦可卿来问安讨教,林黛玉都觉受之有愧,更怕她问起治家实务。
那感觉,怕是与李宸被邢先生、沈先生考校课业时的情形一般窘迫。
果不其然,怕什么来什么。
秦可卿一开口便是管家的事。
“姑姑,一切果如您所料。我去玄真观见了敬大老爷,他爽快允了我管家之事,每月只需五百两‘金石之资’供他炼丹。”
“这两个月,我将赖家留下的烂账逐一理清,又从其私库中追回不少府中旧物,总算稳住局面。”
秦可卿顿了顿,柳眉微蹙,又感慨道:“眼下府内暂安,侄媳妇便想着,该恢复与别家勋贵的人情往来了。自打上回寿宴以后,绝大多数人家都疏远了宁府。”
“可姑姑您深知,咱们这样的人家,人情便是命脉。西府管着几百口人,东府虽人少,却也担着接济京中贾家八房子弟的担子。若这条路断了,于整个贾家都大有不利。”
“今日我斗胆去求了老祖宗。老祖宗怜悯,允我借西府之名,在后园新搭的凉棚里设个茶会,邀各家女眷一聚。二婶婶也会从旁帮衬。”
“这自是极好的机会,只不过……”
秦可卿抬起盈盈美目,扑闪扑闪的望向林黛玉,言辞恳切的请教道:“如何才能让我在各家女眷面前露脸,扭转这局面?侄儿媳妇愚钝,还请姑姑指点迷津。”
林黛玉听得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管家理事、人情斡旋的学问,她何曾深究过?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经义古籍,林黛玉无所不精,可这勋贵圈里的迎来送往、脸面经营,实在不是她擅长的事。
“侄儿媳妇,欲速则不达,你且莫心急。”
别无他法,林黛玉只得先拿话将她稳住。
秦可卿却轻叹一声,更为忧心了。
“姑姑,非是侄媳妇心急。实在是我出身不高,辈分又低,实在无多少长处可取信于人。”
“若不能趁此良机稍露头角,往后只怕更难。”
林黛玉缓声道:“你容我细细想想,明日……明日再给你答复,可好?”
明日便是与那纨绔互换之日,这等棘手的人情之事,还是丢给他去处置吧。
不料,秦可卿今日却格外执着。
美眸环顾四周,忽而柔声提议道:“那……姑姑,我今夜可否在您这儿下榻一晚?也好静静心,顺便听听您的教诲。”
“啊?”
林黛玉一怔,目光下意识扫过秦可卿那窈窕身段。
如今已是初夏,夜间安寝,即便不脱去全部衣物,至多也只穿一件肚兜。
这侄儿媳妇……哪里是肚兜能盖住的,比紫鹃、雪雁可都傲人得多了。
若让那纨绔明日一来,便见得这般活色生香的侄媳妇同榻而眠,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冬日里那回好歹穿着中衣呢!
‘不行!我需得替姊妹们,尤其是这已成婚的侄儿媳妇负责!’
林黛玉刚要开口,又听秦可卿道:“姑姑,有时我总觉得,这东府虽大,却让人空空落落的,人来人往,也没个能说体己话的。心里烦闷,便只能来您这儿坐坐。”
“这次我便是处理了府上的事……特意腾出一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