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上前来捂他的嘴,慌张的往耳房里望了望,待听得那头并无动静,才松了手。
低头却见,李宸闪着一双含情目笑盈盈地望着自己,平儿脸上愈发窘迫了。
跪伏在身边,平儿撑不住低声告饶道:“林姑娘,这话您可千万别往外传,不然我可就……”
李宸轻笑,“姐姐安心,我可不是会在人后嚼舌根的,只是没想过,平儿姐姐这般稳重的人,也有失态的时候。”
平儿羞得都抬不起头来,已经有些后悔住在这头,而不是回自己房里睡了。
琏二爷也未必回来呀。
“好了好了,平儿姐姐,就不闹了。我们歇息吧?”
“嗯……”
平儿低声应着,转过身的褪起了衣裙,只余一件青烟色肚兜,床头灯烛照亮,只见其上随波蜿蜒的桃花枝,恰似一池春水映桃花。
李宸的手十分自然的落在半截细腰上,平儿身子微颤,回眸怯怯望着,“林姑娘?”
李宸脸色十分自然,似好奇道:“想不到裙下平儿姐姐的腰肢竟是这般纤细。”
“我们睡了吧?”
平儿哪还敢有异议,也不敢挪开她的手。
被人攥住了把柄,往后她遇见林姑娘怕是都要躲着走了。
“哎,何苦啊。早些成了奶奶的事吧……”
……
翌日一早,
林黛玉缓缓睁开眼。
原以为会像换身前那般浑身酸沉,闭眼体会了下,却是满是轻快爽利,让她都不禁想要下床舒展身体了。
轻吐口气,林黛玉叹道:‘看来那纨绔有好好遵循我说的话,关照我的身体。如今将养好了,看书正是合适。’
林黛玉心情大好,毕竟这几日在镇远侯府上,被香菱和晴雯这两个丫头折磨得不轻。
每日不是在猜她们的心思,便是注意着与她们之间的距离。
不能过近,又不能过于疏远。
这也太让人难做了吧?
林黛玉支撑着身子才要坐起,却发现床边竟有一道身影。
由此,林黛玉怔了怔。
“这是谁?紫鹃吗?看着也不像,这身形更修长些,难不成是二姐姐?”
心底生出如此荒谬之感来,林黛玉自己都唬了一跳,忙撑起身子去看床榻旁的姑娘到底是谁。
见得侧颜,竟发觉是凤姐姐房里的平儿!
林黛玉当即升起一股怒气,胸口起伏不定。
‘这纨绔,色胚,登徒子!连平儿姐姐你都不放过?她可是琏二哥房里的人,这你也要占便宜?’
心气还没顺畅,又见平儿姐姐对自己是毫无防备,身上只穿着堪堪覆盖轮廓的肚兜,睡得很沉,香肩都裸露了一半在外。
林黛玉多看了两眼,便觉得平儿的眉眼,身条都透露着温婉,实在是招人喜欢的温柔大姐姐那类。
‘这纨绔还真是来者不拒,谁他都要讨一点便宜!’
正着恼,平儿慢慢坐起身,见得林黛玉的脸色难看,心头一怔,而后忙先说正事,“林姑娘,即便你不愿,也无妨,奶奶没强求的。”
‘不愿?我什么不愿?’
林黛玉心头疑惑。
这怎么又被人堵在床榻上了?她还没有去手册里了解消息呢。
感觉自己的床榻什么时候成了公用的,时不时便有新人跑到她的床榻上躺着。
她的房里是客栈吗?
捱下心头腹诽,林黛玉又认真的想了想,依照平儿姐姐的性情,应当不会欺骗她。
便先应道:“平儿姐姐,你且安心,我自然肯答应你的。”
平儿忽然眼前一亮。
“当真?那我快些寻奶奶回来,跟她说明此事。”
说罢,平儿便立即起身穿戴起来,也为林黛玉更衣。
只是梳洗,她就顾不上了,换了紫鹃、雪雁过来伺候,自己逃也似的离开了。
林黛玉被两拨人推来接去,还是一头雾水。
来到梳妆镜之前,却见镜中的紫鹃和雪雁正目光灼灼通过镜子打量着自己,嘴撅得能挂油瓶……
第248章 三气黛玉
“瞧瞧,最后还不是活计要落在我们两个身上?”
林黛玉听得莫名其妙,这种事怎么还邀功起来了?
雪雁却也是一般说着。
“就是,她们顶多照顾姑娘一两日,日久见人心,我们的情谊姑娘就能忘了?”
“喜新厌旧,姑娘我说难听一点,那是纨绔、色胚所为,怎么能因为她们就忘了我们两个的好呢?”
林黛玉嘴角抽搐。
“我哪有?”
“还没有?”
雪雁瞪圆了眼睛,满是不平的说道:“明明你昨晚被平儿姐姐伺候的时候,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林黛玉心头暗骂:‘这个纨绔!竟是在房里坏我的名声!惹得她们都误会了!’
梳洗作罢,林黛玉满心腹诽地来到桌前,翻出手册来。
先是摸到一张汇票,再看了那纨绔留下的字迹,竟是先和她商讨银钱的用处,林黛玉还真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竟然没将这一大笔银子据为己有。
另有家书也好端端的放在抽屉里,林黛玉通读了一遍,字里行间皆是父亲的挂念,心里深受触动,一时忘了先前的不愉快。
‘爹爹平安无事就好。’
而后林黛玉又往后翻阅着,便见李宸写了有关王熙凤是非的来龙去脉。
‘哦,原来平儿姐姐说的那件事,是学田上的事。’
‘所以说,纨绔想将银票从凤姐姐那边转手,好与我脱开干系。这些银两不是小数目,若是能用于支持书院上,怕是能将这学田的案子一并了结了。’
‘凤姐姐也不必为此忧心岂不是一举两得?’
‘就是从爹爹那要了五千两,还没用在自己身上,有些愧疚。’
‘罢了罢了,只这一次。’
想着宝姐姐也给了那纨绔五千两银子用作生意上,那她也给五千两便也没落在下乘,而且还是为了更宏大的理想。
林黛玉便想通了。
继续往下翻阅着,林黛玉仔仔细细地辨认每一个字,生怕遗漏掉什么信息。
尤其这个纨绔,经常会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很重要的事。
果不其然,下一刻映入眼帘的便是,“……身体也已濯洗……”
林黛玉登时脸颊染起一抹羞红。
她知道是要洗的,但是明明可以装作没有过,这纨绔偏生要标注出来,就是故意给她看的。
‘太气人了!’
耐着性子看完,最后竟然还有一句,“谨守闺阁女子之仪”。
林黛玉更是气得止不住的翻白眼,‘这纨绔竟然教我闺阁之事?你,你是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大言不惭!’
‘再说,你把平儿姐姐都骗上床了,你还教我闺阁之事。’
攥了攥小拳头,林黛玉扫了眼室内墙角,只觉无处发泄。
将册子丢回原处,林黛玉暂且捱下心头火,吩咐道:“雪雁,替我磨墨,我要给爹爹写信。”
雪雁诧异道:“姑娘,你前几日不是都写过了吗?这回又要写什么?”
“前几日?”
林黛玉听得一怔。
难道,这纨绔不但拆了她的家信,还替她回了信?
他就不怕自己的字迹,被父亲看破?
念及此,林黛玉险些晕倒。
除此之外,更让林黛玉在意那封信的内容。
忙抓住雪雁问道:“有写吗?我真的不记得了。”
雪雁被拉得一个踉跄,蹙起小眉头看着,却还很体谅的说道:“姑娘最近是不是睡得太多了?所以才忘记了。”
“姑娘那日见老爷家书,激动得手都颤了,我们当时就写了回信呀。叮嘱老爷保重身子,又说您虽在荣国府,却时时惦着为夫人扫墓……写得情真意切,奴婢看着都险些落了泪。”
林黛玉心中苦闷。
那纨绔对爹爹能有什么情真意切?
还激动得发颤,那肯定是因为银票的关系!
至于雪雁说的书信内容,林黛玉还真觉得没什么纰漏,只是担心字迹。
不过字迹这种事,优劣无常,自不能怀疑到两人互换身体上。
只借口,发挥得不好便是。
如此,林黛玉终于宽心了些许。
又见雪雁仍一脸感动模样,林黛玉不忍暗叹,‘别的本事暂且不论,这揣度人心的本事,我觉得这纨绔与宝姐姐不遑多让。竟还敢去信哄骗我爹爹。’
‘不对,连宝姐姐都被他骗得团团转,他是比宝姐姐还会揣度人心。不对,他这不叫揣度人心了,这叫玩弄人心!’
一个个姑娘都是这样被他哄得晕头转向,只有林黛玉自己尚能清醒一些。
如此想着,林黛玉竟生出几分悲凉之感。
默默摇头,林黛玉将银票交给了雪雁吩咐道:“送去给凤姐姐吧,她正急用。咱们房里够差用的,这钱且应她的急。”
……
平儿一早遣人去给王家传了信,王熙凤晌午便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