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第62节

  考房内,

  周县令并未急于考教经义,而是先拿起面前一份墨卷,正是林黛玉首场那首试帖诗。

  “‘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此诗格局宏大,立意高远。然则,本官有一问,若逢非太平之年,又当如何?”

  周县令开口一问,便是暗藏玄机。

  常言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若浸于辩驳灾年该当如何,那问题将会层出不穷。

  林黛玉略一沉吟,便从容应道:“回县尊。治民之策,贵在居安思危。一户一府,尚不可寅吃卯粮。”

  “为官者更当存‘晴备雨伞,饱存饥粮’之念。盛世之忙,非为避饥馁,乃为图国之更强,防患于未然。”

  周县令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激赏。

  “善!”

  微微颔首,听林黛玉小试牛刀,便开始了今日的正经考教,“诗以言志,亦可见性情,见才智。”

  “此刻你便以房内随意一物为题,不拘格律,但求本真,让本官一观你的诗词捷才。”

  果然不出邢先生所料,最终定鼎案首,还是在诗词上。

  林黛玉眸光流转,掠过室内陈设,最终定格在周县令案头。

  一盆冰清玉洁的白海棠,正于静谧中悠然绽放。

  闺阁中吟诗,以花鸟草兽为题,实在庞多,而且自己旧时就作过不少。

  转瞬之间,林黛玉已有了灵感,向县令一揖道:“学生偶得一首,请县尊品评。”

  “竟如此之快?不必再考虑?”

  周县令微感讶异。

  林黛玉微微颔首,朗声吟道:“《咏白海棠》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

  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话音方落,周县令端坐的身形微微一震,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艳。

  平生最喜风雅的他,于诗词一道造诣极深,此刻听得如此灵秀绝伦之作,怎能不动容?

  ‘好一句,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兼顾梨蕊之清雅,梅花之气节,暗喻当朝士子之模样,以物喻人,浑然天成。’

  ‘怎得偏生是勋贵出身,可惜呀可惜。此等佳作在三殿下的文会上,都可取魁首了。’

  点了点头,又暗自摇头,周县令抬起头,却见林黛玉一脸疑惑的望着他,便忽而正色开口。

  “本官观你才思敏捷,根基深厚,更难得有此见识。望你戒骄戒躁,来日府试、院试,再展所长,扬我宛平文风。”

  “学生谨遵县尊教诲。”

  林黛玉躬身一礼,步出房门,

  没获得周县令的明确答复,倒让她有些失望,心中略显不甘。

  望着林黛玉离去背影,周县令又暗自沉吟道:“才思机敏当真不错,镇远侯府如何养出此等妖孽?就是诗词有些过于婉约,似闺中如泣如诉。”

  “不过,这才情不可磨灭。”

  ……

  “宸儿?娘亲怎得看你像是不高兴?”

  马车上,邹氏又亲自来接,在林黛玉面前坐下,关怀问着。

  香菱也十分担忧的望着。

  林黛玉微微摇头,撑起笑脸面向二人,道:“没事。”

  邹氏坐了过来,捂着林黛玉的手心道:“宸儿,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会看不出你的喜怒哀乐?别与娘亲藏着掖着,有什么心事,还不能同娘说了?非要自己憋着难受?

  在邹氏的再三追问下,林黛玉终是轻声道出缘由,“终覆县尊未能当面点我为案首。”

  邹氏心下诧异,自家的娃娃何时这般上进了。

  竟因为没被点案首,就如此闷闷不乐?

  “我的儿,你能顺利考过,已是天大的喜事!何必强求那案首虚名?你这般模样,娘亲瞧着心疼。”

  “再说,榜单未发,万事皆有可能呢。”

  林黛玉知晓勋贵一脉点了案首的困难程度,除非她的才学能够力压群雄,彻底打动周县令。

  但她也是尽力而为,没什么遗憾了。

  “就是不知,未取得案首,那纨绔会不会笑话我……”

  林黛玉掀起车帘一角,望向外面,看着街景。

  再有一日,她便又回到那小小的闺阁了。

  ……

  内署房,

  周县令与几位巡考、师爷正为最终排名做最后斟酌。

  众人七嘴八舌,意见纷纭。

  “县尊,案首之位关乎您到任后的首次人情往来。下官以为,当选一身家清正、意向明确者为佳。譬如都察院曲大人家公子,文质彬彬,可为表率。”

  另一人接口,“依我之见,礼部褚大人族中后辈四书文功底扎实,初覆亦是不凡,可点案首。”

  周县令摇了摇头,“都先下衙回去吧,这几日各位辛苦了,至于这最后榜单,我亲自来定。”

  闻言,除了心腹师爷,其余人等皆是作揖告退。

  “县尊老爷,您以为他们方才提到的人选如何?”

  周县令叹了口气道:“右都御史曲家的女眷,是八皇子的侧妃。”

  “褚家座师,是明次辅。而明次辅,向来被视作大皇子在朝中的臂膀。”

  师爷点点头,斟酌着道:“既然如此,老爷是否考虑从寒门学子中择优选擢?亦可博个清正廉明、唯才是举的美名。”

  “本届考生,寒门子弟虽有心志,然文章火候,确实稍逊一筹。”

  周县令喃喃又道:“镇远侯府的李宸,如何?”

  “勋贵?”

  师爷闻言,几乎失声,“老爷三思!勋贵子弟位列案首,国朝百年来闻所未闻!一旦公布,恐引物议沸腾,那些士子若闹将起来,参您一个‘媚附勋戚’后果不堪设想啊。”

  “媚附勋戚?”

  周县令嘴角勾起讥诮,“傅试前日送来的那两坛美酒,我是如何原封不动退回的,尔不是不知。”

  “这……”

  周县令霍然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望着沉沉夜色,徐徐道:“镇远侯府前番因‘棉絮案’中秉公直言,刚受朝廷褒奖,圣眷未衰,享誉仕林。”

  “更关键的是,他家向来在军中自成一体,与朝中诸皇子派系均无过深瓜葛。点他,反而最是干净。”

  “至于士子非议?若因出身便埋没真才实学,才是本官失职!本官点的不是他的出身,是他这无可争议的才学!”

  见周县令心意已决,师爷不禁又问,“那贾宝玉呢?其实他诗词,文风都尚可的。”

  周县令不假思索,“红椅子留给他了。”

  “红椅子?这可是最后一名呀……荣国府那边如何交代?”

  “最后一名,刚好看谁说本官媚附勋戚!”

第86章 发案

  荣国府,

  从床榻上悠悠醒来,林黛玉脑中还是上一旬科考的事。

  旁人的闲言碎语、寻常考生的言辞讥讽、镇远侯夫妇的真切欢欣,以及终覆考房中与周县令的对答,一切皆是历历在目。

  唯独案首一事,成了她心头挥之不去的芥蒂。

  镇远侯夫妇对她呵护备至,她自是想争取最好。

  ‘罢了,即便真与案首无缘,以那纨绔的本事,原本也是考不中的。如今能过县试,结果已算不错了吧。’

  林黛玉只得如此自我宽慰,翻了个身,面朝里间。

  身子灵巧,可精神疲惫,林黛玉只想再贪些闲暇。

  “姑娘,该起来了。”

  紫鹃在帐外呼唤,道:“今儿是县试发案的日子,您不再送送宝二爷了?”

  林黛玉微微蹙眉。

  她怎会想送贾宝玉?

  如今,她已经将贾宝玉看了个透彻,实在厌恶到了极点。

  “不去。”

  林黛玉淡淡回应着。

  紫鹃却诧异道:“姑娘,奴婢知道您不喜宝二爷,可是前段日子不都演得好好的吗?”

  “您每日都是头一个去送的,今儿个姊妹们都在,就等着府外传消息回来,独独您不去了?”

  “?”

  林黛玉被紫鹃说的一头雾水,不禁转过身来。

  ‘紫鹃姐姐没在胡言乱语吧?那纨绔竟然乐得给宝玉壮行?当真没这个道理,宝玉可还要和他打赌呢。’

  思忖一阵,林黛玉又暗道:‘定是他存心想看宝玉出糗。除了这般看热闹不嫌事大,再无别的可能。’

  想起他哪怕身兼癸水都要来堂上看自己,林黛玉顿感八九不离十。

  忽而眸眼一转。

  真别说,若是看贾宝玉出糗的话,倒值得她走这一趟。

  毕竟贾宝玉在考场上可是那般趾高气扬,头一个出试,正好去看看,他究竟能得个什么名次。

  “罢了,便去一趟吧。”

  梳洗停当,林黛玉随丫鬟们来到垂花门下的回廊。

  李纨、王熙凤、三春姊妹,包括薛宝钗都已在此处。

  只是宝姐姐气色瞧着不大好,眼下一片青黑,虽敷了脂粉仍难掩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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