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传来军报,两千倭寇侵我海境,倭寇以百人为一组,绕过我官军追捕,对沿途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杨荣将折子中的一部分念出。
杨士奇和杨溥也都是露出了气愤,小小的一个倭国,胆敢犯我大明边境,胆敢掠杀我汉人子民!
“你们怎么看?”
一道声音,传入殿中。
三人都是一顿,接着纷纷起身走出案前,齐声朝着踏入长生殿的朱雄英行礼。
“参见殿下。”
“倭国,区区一小岛尔。”
“孤终有一日将其踏平。”
听见朱雄英这话,三杨不禁都是目露认同之色。
这种岛国倭族,就不该以王师荡平,让其感受到何为天朝雄师。
“不过不是现在,现在要做的,是先清扫这帮混入我朝海境的岛国杂碎。”
朱雄英坐在殿中上方的那把沙发椅上,扫了眼三人。
“犯境的倭寇皆为倭国武士,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小规模正面作战,我军吃亏极大,当以大军压制,以绝对兵力将其镇压。”
杨溥凝声说道。
“不可!”
杨荣厉声打断。
“倭寇流窜,大军难以捕捉其行动,反而会被其掣肘,臣以为既然倭寇小规模作战强,那我们就训出来一支比其更强的小规模作战军队。”
杨士奇则是没有说话,他擅长的是理政规划,在军事领域,并不擅长。
朱雄英看着杨荣,突然想到什么。
这三人,都得提拔,不然以后没有相应的官位,没法设立内阁。
但光是有功名不行,得有相应的功绩。
“杨荣,倘若孤让你去山东剿倭,你觉如何。”
杨荣一听,顿时浑身一怔。
他激动了,亢奋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若不平寇,臣,誓不回朝!”
杨士奇和杨溥都是微微皱眉,倒也没说什么,边防兵事,都不是他们擅长的领域,没必要与杨荣去争。
“嗯,明日出发吧。”
朱雄英淡淡开口,杨荣则是激动的再磕了个响头。
“来,一人一颗,咽下去。”
接着朱雄英招了招手,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早准备好的小宝太监,连忙是捧着一方镶玉金托盘走了进来,金托盘上放着三枚绿色小丹丸,以及三杯清水。
炼出来的药,总得有人试试。
没有小白兔,羊也是可以的。
但说实话,小宝太监也是很想吃的,他还惦记着早些年长出来的那一厘米。
…………………
紫禁城中,乾清宫暖阁。
老朱侧卧榻上,脸色苍老虚白,他的气色是一天比一天差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看见太阳升起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宋忠站在榻前,将今天太孙府外发生的事,一个细节不漏的全部讲给了老朱听。
当听到太孙外放茹,罚百官跪的时候,老朱并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很欣慰。
这孩子,像咱,霸气!
可是当听到太孙令常天赐打朱允和朱尚炳各三十棍的时候,眉头皱了起来。
血脉相残,这是老朱最担心的事情。
“二人伤的怎么样。”
“并无大碍,只是皮外伤,想来打的时候把握了分寸。”
宋忠回道。
“可知太孙为何下令仗责允和尚炳?”
老朱又问。
宋忠则是摇了摇头。
洪武二十六年的时候,屠刀太甚,更有诸多无辜遭受株连,老朱为了找人背锅,就以锦衣卫有滥用职权,依势作宠之态,将内外刑狱从锦衣卫职责中废除,这就等于是拔了牙的蛇。
故而现在的锦衣卫并无多大权势,很多较为隐秘的事情难以探知。
老朱也没有继续问,放在早几年,他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但是现在,有心无力了,他此时连站起身都极为吃力。
垂目望着窗外,老皇帝沉思良久。
老朱想到一个人,一个为他出谋划策,帮他灭陈平张,助他鼎定天下,开创大明王朝的老朋友。
“传旨,召刘基。”
第22章 读书人(求追读!)
紫禁城,奉天殿之外。
身子虚弱到连站立都费劲的朱元璋,此时身着帝袍,强撑病体,在宫人搀扶下,拄着拐杖望着远方。
而在前方广庭,一道白发身影,小跑着朝朱元璋奔来。
当两人只有三丈之远,刘伯温驻足,跪地,叩首。
“臣刘基,拜见皇上。”
“刘先生,你来了,咱等你很久了。”
老朱看着行礼的刘伯温,笑了笑,一如当年初见。
刘基心头猛的一颤,已经很多年,朱元璋没有称呼他为刘先生了。
自从朱元璋登基之后,君臣之间便是再难寻初心。
他犹记得,当年自己对元廷失望至极,辞官隐退青田老家,本打算著书立说了却后半生,耐不住朱元璋四次邀请,入了应天。
二人第一次见面,便如玄德孔明隆中对一般,刘基为朱元璋定下了先陈后张的帝王霸图。
“一起走走吧。”
朱元璋微微摆手,示意搀扶的宫人退下。
“遵旨。”
刘基起身,上前搀住朱元璋。
一个八十八岁的白发老头搀着一个七十一的灰发老头,在这象征九五之尊的奉天殿广庭缓步走着,忆往昔峥嵘岁月。
“不怕你笑话,自打第一次见着你开始,从心里咱一直把你当活神仙看,你给咱出的点子没有一个不是惊世伟略。”
“咱还记得,当初鄱阳湖大战,陈友谅率六十万大军压境,众将都劝咱弃城而逃,是你站出来,厉声‘言逃者皆该杀’坚定了咱遇战不退的决心,也是你为咱规划部署,借来了东风火攻。”
“开国之后,咱只给你封了个伯爵,知道你心中有怨,可咱也是为了护你,若给你个公爵,弹劾你的折子怕是早就埋了咱的桌子。”
二人一边走,一边说。
大部分都是老朱在说,刘基静静听着。
刘基心里明白,朱元璋这个人做事干脆,目的性极强。
今天喊他来,绝对不是为了跟他叙旧,叙旧只是铺垫,朱元璋必定是有事关国体的大事要交付与他。
刘基笑了笑。
对于老朱所说的封爵这件事,他并无埋怨,相反他很庆幸老朱只给他封了个伯爵,他不是淮西旧人,若是封了个公爵,必定引得淮西集团的更加敌视。
两人走到奉天殿外的广庭尽头,老朱的脚步一顿。
“咱今天召你过来,是想给你一道圣旨。”
“也可以称之为,遗诏。”
听闻‘遗诏’二字,刘基脸色一正,不再搀扶朱元璋,而是往前走出两小步,折过身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低着头,掌心朝上摊开。
老朱这一刻也是收起了方才的叙旧和善之色,帝王霸气盈于眼眸。
拄拐的手微微抬起,后方跟着的宫人快步小跑上前,躬身接住老朱拐杖。
接着老朱尽可能的挺直了腰板,另一手抬起,早有另外的宫人准备好了,躬身弯腰,双手呈着一方打开的檀木匣,匣内有着一道圣旨。
老朱取出圣旨,尽力控制着他的手不颤抖,将圣旨缓缓搁在了刘基双掌手心。
“家国事,今日,朕皆付于刘先生了。”
这一次,老朱用上了‘朕’字。
………………
太孙府,府外。
百官依旧跪着,不过除了膝盖酸痛之外,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大问题。
因为此时有着一把把华盖大伞立着,为百官遮阳,还有太孙府的护卫扛着一桶桶酸梅汤和牛肉饼,挨个的分发。
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
百官的怨气清晰可见的消散了许多,甚至不少还开始感激太孙殿下,暗自反省自己今天的行为是否符合礼,并下定决心从今往后要努力打工,绝不折腾,以此来回报太孙殿下的恩德。
有一种病叫什么来着。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而在府内,长生殿。
朱雄英躺靠在沙发椅上,温韵温玉两姐妹被召过来为他捏背捶肩喂葡萄,玉指如葱,力道恰到好处。
至于为什么每次都是吃葡萄,主要这个年代确实也没啥水果。
朱大法师饶有兴趣的看着跟前站着的三人。
三杨都服下了一枚刚出炉的绿色小药丸,磕完药的三人都是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太孙殿下想要做什么,心里满是对刚才所服药丸的猜测。
“听好了,孤来问,你们答。”
三人闻声一正,都是认真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