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末期的时候,老朱感觉这样闹下去不是事,这才做了一些限制,但大部分都是限制在官员任命以及藩王对这部分官员的管辖权,藩王军权依旧没有改动,依旧节制藩地所有军务。
大抵意思,地方高官由朝廷任命,地方高官得罪了当地藩王,必须交于中央朝廷定罪,藩王无权私自定夺。
本质上也就是剥夺了藩王对藩地官员的生杀予夺之权,老朱的本意是压压儿子们的气焰,并未考虑到兵权这一块。
但其实也是扯淡,史载太多例子,藩王一本折子递到应天,被弹劾的官员没几天就被拉出去咔擦。
“爹,那,那我干什么?”
朱高燧见老大老二都有任务,朱棣压根没提他,忍不住出声问道。
屋内四人都是看向朱高燧,眼神中充满着‘你能干什么’的意思。
这一刻的朱高燧,极其想拍桌子来一句。
胆敢瞧不起本王!
狂妄!
………………
秦地,秦王府。
朱正满脸老泪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大儿子,朱尚炳敞开着衣衫,还没结疤的大大‘X’形刀痕触目惊心。
“朱雄英这个狗王八,竟敢如此折磨本王的世子!”
朱尚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父王!”
“您一定要为孩儿报仇啊!”
“若是母妃在地下得知孩儿如今这般模样,定会,定会心痛到窒息!”
说道此处,朱尚炳放声嚎哭了起来。
“一想到母妃,孩儿,孩儿……”
见朱尚炳痛哭流涕,又提到自己最爱的邓氏,朱也是眼眶通红,滔天怒意在眼中凝聚。
“你母妃自尽之前,父王答应过他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可今日,父王食言了。”
“尚炳你放心,父王不会放过任何伤害过你的人,会让其人受到千百倍的痛尝!”
“明日父王便遣使去北元。”
提到北元,朱尚炳眼中露出戾色。
“父王,孩儿亲自去!”
“只要能借来北元铁骑,父王入主应天的胜率便可再添三成!”
父子两对视一眼,朱点了点头,接着一脸心疼的扶着朱尚炳站起来。
“父王,您这头发和胡须是怎么回事?”
朱尚炳看向自己的变态老爹,小一月不见,发现变态老爹的头发和胡子越发有型了,竟是有一股说不出的爆炸美感。
“最近上火了。”
朱当然不想说自己被天打雷劈了。
上火?
这得多大火?
朱尚炳虽然不信,但也是点了点头。
“父王,朝廷现在以为我死了,只要父王咬死绝无造反之意,朝廷便无可奈何,明日父王再写一封请罪表,遣使八百里加急送入应天。”
“我相信皇帝看到您的请罪表,定不会纵容朱雄英再有何举动。”
“你也知道,皇祖父一向对你们这些儿子心软,更何况您乃是他的嫡次子。”
朱尚炳凝声提醒。
朱点了点头,给老朱写请罪表这活他熟,写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这父子俩虽然变态,但多少还是有脑子的,知道万事没有准备齐全之前,该拖的时间还是得拖。
只要自己不扯旗,朝廷就没有理由发兵。
毕竟他朱是皇帝嫡次子,是太子胞弟,是诸藩之首。
就在这个时候,有护卫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殿,殿下,大事不好!”
这护卫满脸惊慌,入门扑通跪在地上之后,竟是还滑铲了一小段距离。
“慌什么?”
朱尚炳一脸镇定。
“朝廷缉拿世子殿下的海捕文书到了!”
朱和朱尚炳瞬间镇定全无,懵了。
还不等两人缓过劲,另一护卫快步冲入殿内,同样是慌张跪地行礼。
“殿下,凉国公蓝玉已至王府外三里处!”
第52章 这是个套
听到凉国公蓝玉这几个字的瞬间。
一首凉凉在父子心间响起,如果两人会唱的话。
原本这两天朱就很烦突然到来的蓝玉。
朱很变态,蓝玉则是很嚣张,变态对上嚣张,两人是谁也看谁不顺眼,更别说因为蓝玉的到来,直接导致朱无法对陕西都司卫所的兵权出手。
他们两个,一个是以国公身份节制陕西诸道军务,一个是以藩王身份节制藩地诸道军务。
真要掰开细算,藩王身份高于国公,从名义上,蓝玉也应该是归他节制。
但是很明显,以蓝玉的脾气,肯定是不会鸟他的。
尽管王府卫军、守镇边军、都司卫所三军中,蓝玉握在手里的都司卫所是最弱的,但经不住蓝玉这个战场疯子。
“朝廷是怎么知道我还活着的?”
朱尚炳脱口而出,目光看向一直跪在旁侧,为自己收尸的孙谦。
那眼神,仿若要吃人。
“若敢隐瞒,本王现在就剁了你。”
朱亦是看向孙谦,厉声呵斥。
“这,这个,臣不知。”
孙谦头皮发麻,他可清楚朱这个变态口中的‘剁’,绝不是简单的把脑袋剁了,而是会把五肢先斩了,再割口鼻……
“孝陵之时,殿下饮下鸩酒之后便是气息全无,当时刑部的三位仵作轮番验过殿下的身子,确认无误且得到刑部尚书首肯之后,这才让臣把殿下领走。”
孙谦‘邦’的磕了个响头,连忙说道。
“朱雄英!”
朱尚炳快速反应过来。
“父王,我这才刚到秦地,朝廷的海捕文书就到了,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唯一的解释,是那朱雄英在我离开直隶之前就已经发了海捕文书。”
“这是个套!”
“他在逼我们反。”
朱尚炳看向殿外方向。
“蓝玉若问父王要人,父王不给,那便是违逆朝廷,坐实秦王造反之名。”
朱听着朱尚炳一顿分析,用他仅有的智商捋了捋,再看向朱尚炳。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朱尚炳屏息。
“父王,我现在就出发去北元。”
“蓝玉这边,父王一定要咬死说没有见过我,另外即刻布置灵堂哭丧。”
朱尚炳快速安排着,朱则是老鸡啄米的点头。
当说完之后,朱和朱尚炳父子看了眼跪着的孙谦。
除却故意设局这个可能性之外,还有第二种可能,那就是朱尚炳还没出直隶,刚醒的时候,就有人向朝廷通风报信了。
而这个通风报信的人,在朱父子看来,只有一个人。
“来人。”
“剜去双目,斩去四肢,扔入虎圈。”
朱尚炳冷冷嗤笑。
………………
晋地,太原,晋王府。
史载,晋王朱修目美髯,顾有威,多智而残暴。
可以说朱惘是老朱二十多个儿子中最帅且智商相对较高的几个,但同时也是最残暴的一个,极为跋扈。
有一点须得说明。
朱的残暴和朱的变态,那是两回事。
残暴的人,可能一怒之下杀人成百上千,但这些人不会受什么罪,死也就是伸脖子一刀的事,而变态的人,虽然杀的可能只有一人,但这个人死的过程会很艰难。
此时的朱老三正在鞭笞一位犯错的军士,这军士皮开肉绽,趴在地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殿下,世子来信。”
亲信递上一封信,朱老三接过扯开,看完之后,剑眉皱起思索片刻,嗜血杀意在脸上浮现,惊的身边亲信一颤。
“召集诸将,王府听令。”
晋地与秦地相挨着,要是秦王造反,朱丝毫不介意送他这个同母同父的二哥一程。
当然,核心目的是拿下秦地。
只要在过程中暗搓搓把秦地的一众高官都宰了,战场无眼,谁也不知道是谁杀的。
而按照战时的惯例,谁拿下谁管,只要是他朱惘拿下的,那就自然由他晋王代管,期间等待朝廷任命新的藩王或是三司高官。
但这个过渡时间,至少都要三个月起步。
而根据他得到的消息,老朱已经没有那么长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