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挂了,那他还怕个屁。
至于大哥朱标。
虽然还在世,但半死不活。
朱向来跋扈,自然不会在意一个半死之人,大不了在大哥活着的时候不篡位,等大哥祭天了再踏出最后一步。
在朱看来,这已经算是给阿标面子了。
从一封信中的消息,就能做出如此决断,不得不说朱惘对局势的判断力极强。
九大塞王中,宁王朱权以善于谋略著称,晋王朱以擅长统帅全局著称,燕王朱棣以善于指挥攻战著称,晋燕宁三王无疑是塞王中战力最强的三位亲王。
………………
应天,太孙府。
神算刘日新在宫人引领下进入了太孙府。
老头低着头跟随,眼角余光却是左右望着,不由心惊。
这太孙府内的诸多布局,竟是都符合五行八卦之理,甚至不少地方的格局他还看出了佛门的影子。
‘这位太孙殿下,果然懂行啊。’
刘日新在心中默默分析着。
“先生,这边请。”
宫人领着刘日新在廊桥往右拐了个弯,霎时长生殿广庭映入眼中,那一道七星灭煞阵,还在风中旗风猎猎。
“这是…”
看着一面面迎风招展的阵旗,刘日新一下就愣了。
身为神棍这个行业的巅峰存在,岂能没有几分真本事,一看这阵法就是高深莫测。
“这是太孙殿下前几日消除雪灾所布的大阵。”
引路的宫人骄傲答道。
刘日新心里更是惊异,开年他就算过大明国运,今年是一场灾年,原本那场雪必定泛滥成灾,雪停的时候刘日新都疑惑了很久,一度怀疑自己不会算命了。
“竟能够力压灾劫,这位太孙殿下究竟是何等人物…”
刘日新深吸一口气,预感接下来的这场命怕是不好算,跟着引路宫人来到一座高楼之前。
“先生,殿下在观星楼第九层等您。”
宫人说完之后,便是欠身行礼退去。
第九层?
刘日新仰头望去,脸色有点难看。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你让我爬九楼?
提了提气,便是开始爬楼梯。
当他喘着粗气进入观星楼第九层的时候,迎面便是见到一张惊为天人的帅脸,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第53章 他好像吐血了(求追读!)
“怎么,腰子不行?”
“孤这有秘丹,送你几粒。”
刘日新身子一怔,只当这是太孙殿下的打趣,哪敢接话,连忙是快步往前,跪地行礼。
“草民拜见太孙殿下。”
“奉陛下口谕,来为殿下卜算命数。”
朱雄英躺在一把藤木为架,绢布填充鹅绒的躺椅上。
摇椅这玩意,真正被发明出来的时间是在十八世纪,但其实原理并不难,只是时人都没有去思考怎么坐的享受罢了。
朱雄英被册位太孙,从东宫搬到太孙府之后,很快就搞了几把出来,老朱和阿标的宫里都有。
若是后世的天启帝看到,必定会跪求朱雄英这个祖宗传授木匠大法。
“起来吧。”
对于这个在野史中被描绘的神乎其神的老头,朱雄英颇有兴趣。
“观星楼下有垂梯直达第八层,你爬九层做甚?”
刘日新一愣。
他现在有种想从九楼跳下去的冲动…
方才引路的宫人,压根就没跟他说过还有垂梯这种神奇玩意。
“这…草民想锻炼下身体。”
朱雄英则是淡淡一笑。
“你想怎么卜?”
刘日新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
“请殿下赐字。”
测字,这是刘日新昨晚考虑了一晚上的选择。
朱雄英没有说话,手一抬,小宝太监则是飞快的准备上了笔墨宣纸。
大笔一挥,直接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天’字。
天一字,古今并无简繁体区别,哪怕是在明朝,亦是两横一撇一捺。
刘日新跪坐在地,接过宣纸后将其平铺在地面,用砚台压住一角。
仔细注视着这个‘天’字,接着从随身带着的木匣中取出七枚刀钱,以‘天’字为中,按照星位分别放下。
朱雄英瞥了眼,以战国七国七刀币为卜器,这老头还算是有点本事。
“先生,这是殿下赐你的丹。”
小宝适时递给刘日新一个小黑瓶,眼里满是羡慕。
“谢殿下。”
刘日新慌忙接过收起,朝朱雄英行礼后,又是继续把目光集中在他的卦象上,至于这小黑瓶中的丹,倒是未曾放在心上。
此时。
“哎呀,好高好累呀!”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大锅!”
只见一个陶瓷般的小女孩从屏风移门后冲了出来,笑嘻嘻的一把扑入朱雄英的怀中。
“宜伦,你怎么来了。”
朱雄英笑着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
这小女孩名为朱月英,为朱标次女,出生于洪武二十四年,今年才刚刚七岁,其母为东宫内的一位侧嫔赵氏,因出身太低,故而也未见史载。
为了拔高朱月英的身份,让她能在东宫好过一点,朱雄英在前年,也就是洪武二十九年就为她向老朱提前请封,册为宜伦郡主。
史载,朱标共有四女。
长女初封江都郡主,洪武二十七年下嫁耿炳文之子耿,建文登基后进封江都长公主,朱棣靖难成功后,耿坐罪赐死,同时降封江都长公主为郡主,自此忧虑成疾,不久逝去。
次女因靖难时年龄太小,被朱棣收入宫中抚养,或许是因为有抚养之情,朱棣对她还算不错,待其成年后册其为郡主,并为其赐婚,最后一生平安,无疾善终。
至于三女四女,则是出生不久即早夭。
可以说,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这位次女是朱标五子四女中唯一得以善终的血脉。
其他如朱允、朱允、朱允熙、朱允,朱老四靖难成功之后,要不就是可能出家做和尚了,要不就是家里突然着火人没了,要不就是被罢黜王爵,贬为庶人,圈禁至死。
“银家想大锅了!”
宜伦天真的仰着小脑袋。
朱雄英哪会不知道,这小丫头是馋他府里的点心了,东宫礼数规矩甚严,吕氏掌东宫后室,宜伦母亲又身份低微,哪怕宜伦受封了郡主,母女两个的日子也并不是很好过。
对这个小妹,朱雄英一向很是宠爱,早几年便是下了令旨,可自由进出太孙府。
“一会大哥带你去宫里吃今春新入贡的点心。”
一听到有点心吃,宜伦的大眼睛就扑闪扑闪的亮了起来。
噗!
而就在这时。
正在给朱雄英测字的刘日新,突然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他两只眼睛瞪得滚圆,一脸惊骇,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沾了血的宣纸,看着那个龙飞凤舞的‘天’字。
他,他卜出结果了。
但是这个结果,他不敢想,不敢定,也不敢信。
“呀,大锅,他好像吐血了。”
宜伦惊讶的用一只小手捂着小嘴,另一手指着跪坐在地,哇哇直吐血的刘日新。
什么叫好像…
朱雄英看了眼自个这小妹,没看那老头吐得血都快有三斗了。
捏了捏宜伦Q弹的小脸蛋,笑了笑。
“走吧,大锅带你进宫。”
…………………
奉天殿广庭。
入了奉天门,就不能再坐豪华大轿了。
朱雄英牵着宜伦的小手走在前面,吐了大半斤血,脸色发白的刘日新跟在后头,脚有点虚浮。
他低着头,看着前方朱雄英的背影,越看刘日新越发觉得后背发凉,心里怵得慌。
他自幼跟随师傅习得卜卦之术,一生走南闯北,验卦无数,被人奉为大明第一神算。
巅峰时期算出过元朝气数将尽,算出过即将开创皇朝霸业的朱家天子,甚至连老朱驾崩的日期都准确算了出来。
可是面对这个二十出头的皇太孙殿下,竟是感觉自己一身引以为傲的卦术宛如儿戏。
想起方才在太孙府测的那一个天字,一想到自己从中卜出来的结果,他便是心头忐忑不止。
因为太孙殿下压根没问他卜卦结果。
看这架势,是想让他去皇帝面前说去,一想到自己要在老皇帝面前说出这一卦的结果,刘日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大锅,你可不要和父王说我入宫吃点心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