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也得益于洪武朝前中期的官员死的太快,胡惟庸案、空印案、郭桓案搞死的官员一批又一批,就像韭菜被老朱一茬一茬的割。
“尚书大人,没有太孙殿下令旨,便是无法从周遭调水,春耕在即,该当如何是好?”
“百姓亟需引水浇灌,不然春种都是徒劳。”
“太孙殿下说今日会下雨,可已经旱了数月,怎可能说下雨便下雨。”
“………………”
衙门正堂,一堆户部高官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嗡嗡吵个不停。
“肃静。”
郁新低喝一声,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夏原吉,你怎么看?”
“今日太孙府议政,殿下还向本官提起过你。”
郁新目光看向坐在堂内边角的一个小个子,这夏原吉的户部主事是老朱巡查户部时亲授的,郁新更是一直把他当接班人培养。
夏原吉表情沉定,虽然只是三十出头的年纪,但举止间的沉稳犹如历经过无尽沧桑风雨的老翁。
户部众人听说一向只顾修仙的太孙殿下都特意提起夏原吉,都是纷纷朝着夏原吉望去,想看看这个理财天才会给个什么解决的法子。
只见夏原吉缓缓起身,朝郁新作了个揖,开口说道。
“尚书大人,起风了。”
起风就起风了呗,起风有什么好说的…
众人心中嘀咕。
突然,心电一闪,都是猛的看向窗外。
风…!
已经多久没有起风了!
起风了是不是就意味着?
“快看,有云!”
一身材肥胖的户部郎中惊呼,众人纷纷是朝着天际望去,果然有着稀薄的乌云开始集聚…
早已起身跑出堂外的郁新,望着天际出现的乌云,脸上的惊愕根本掩饰不住。
这…
这到底是偶然,还是其他?
倘若不是偶然,那太孙殿下…真乃神人也!
朱雄英若听到这话,必定会说。
请叫我大法师。
太孙府,长生殿内。
正在埋头批折子的三杨,时不时会吵起来,甚至是面红耳赤的拍桌子,大部分时候都是杨荣和杨溥意见相左争吵,这时候杨士奇便会居中调合,然后再根据三人的想法综合,给出最优结果。
“嗯?怎么起风了?”
杨荣听见呼啦啦的风声,下意识朝着殿外望去,只见风卷起地上的尘土飞扬。
杨溥和杨士奇闻声也是抬起头,皆是露出意外之色。
“京师已经旱了数月,没想到在殿下监国第一天就有风起,如若真能下雨,便能解了京师周遭的春耕之痛,实乃我大明之福。”
杨溥哈哈一笑。
杨士奇则是皱着眉头,他慢慢站起身来,朝着殿门小跑了过去,杨溥和杨荣有些奇怪,相视一眼后也是连忙跟了上去。
三杨来到门槛处,踮着脚眺望殿前广庭,都是一愣。
只见广庭中央,一座横宽各有百米,以九宫八卦布局的大阵列着,一面面大旗迎风招展。
大阵中心,朱雄英一袭白衣羽袍,散发及腰,手持一柄两人高的黑白大旗。
‘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三杨心中同时起了疑问。
疑问刚起。
只听一声。
“风起。”
呼~!
三杨刚张开的嘴,迎风灌入一口老土。
朱雄英立身阵中,口中念念叨叨着,这可是他背了好几个时辰的结果,把呼风唤雨每一个步骤的咒语背的滚瓜烂熟。
呼呼呼…
风声呼啸,愈来愈大。
朱雄英瞥了眼长生殿方向,看见了满嘴土狂咳的三杨,嘴角微扬。
“云涌。”
单手一扬大旗,天际霎时乌云滚滚,隐约有电蛇游走期间,雷霆轰鸣之音亦是跟随响起。
三杨看懵了。
这,这,这…
相视一眼,震撼之外,是不信。
大家都是读书人,讲究的是孔孟圣人之道,怎么可以迷信?!
‘最后一步了。’
朱雄英深吸一口气,成不成,就看这一把了。
扛着大旗,朱雄英耍了一套潇洒的太极枪,旗风猎猎,最后一式神龙摆尾将大旗稳稳当当的插落在大阵中央做好的阵眼。
轰隆!
一道粗犷的金黄闪电划过天际,将天际一分为二。
朱雄英眼眸深沉,站直身躯,微扬嘴角,四十五度看向天际,在周遭廊亭中妃嫔宫女们倾慕的目光中,淡淡开口。
“万法诸天,听吾号令。”
“雨来。”
第7章 忙碌的鸿胪寺
紫禁城,奉天殿外。
老朱微佝着身子,拄着玉杖,望着天际滚滚雷云。
目中露出欣喜期待。
轰…隆!
雷响一刻,倾盆大雨。
“陛下,还请入殿避去风雨。”
身畔跟着的老太监连忙紧声。
老朱则是丝毫不顾,早年战场浴血都不在乎,一点风雨怕什么。
他笑了,开怀大笑。
“天佑大明。”
“雄英这孩子受苍天庇佑,必能继承咱的大统,让这大明江山的辉煌不输汉唐!”
老朱感慨啊。
当然,他是半点没把这事和朱雄英大法师的努力挂上钩,尽管身侧的宋忠把朱雄英在长生殿外的骚操作一丝不漏的告诉了老朱。
老朱只当这是朱雄英感动了上天,更加坚定了朱雄英天选之子的身份。
古代嘛,迷信是基操,皇帝也免不了俗,尤其还是个骨子里刻着农民基因的皇帝。
“拟旨,皇太孙得苍天眷顾,天降甘霖,特此布告天下。”
“咱到要看看,谁还敢在外面嚼舌根子。”
“把雄英唤来,这混小子,整日不知忙些什么,已经半月没来给咱请安了。”
………………
东宫,朱标靠在病榻之上。
望着窗外风雨,眉头微微皱着。
在朱标看来,这一场风雨帮朱雄英渡过了监国第一天的威信危机,不过这只是运气好罢了,人不可能一直运气好。
为君者,要的是真才实学。
“来。”
说话气力虚浮。
守在床边的吕氏连忙凑近。
“允自幼好学,性子沉稳。”
“传孤的令旨,命允前去太孙府协助太孙理政。”
话语出口,吕氏眼中闪烁出惊喜之色,可该装的还是得装,低声细语道。
“殿下,此事恐有不妥,允他…”
“父皇那边,孤会写折子,允的性子父皇也清楚,想来不会拒绝。”
朱标说完,猛的咳了起来。
一口老血直接喷了满手,旁边的吕氏早是见怪不怪,却依旧是做出一副惊慌担心模样,连连是喊着传太医。
咳完血,朱标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长叹。
‘雄英母妃早逝,我多年来又忙于协助父皇处理政事,根本无暇对其教导,尤其在雄英被册位太孙,搬出东宫之后,更是疏于管教,这才导致其性子暴虐,习性妄大,更是追求所谓的修仙长生等无妄之说。’
‘国政无小事,须得有个性子沉稳的在旁提点。’
‘待雄英脾性有所收敛,登基之后,便可让允就藩。’
‘唉…’
吕氏见朱标咳完血又叹气,以为朱标是对朱雄英不满意,心里越发欢喜了起来。
………………
鸿胪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