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大雨,人来人往的乱成一团,一个个都在忙着追信使。
然而大部分都追不到,毕竟遣人走的时候都是加了一句‘八百里加急’,说‘加急’这句话的时候多豪气,现在就有多狼狈。
宁王使者的屋子。
‘宁王殿下赐鉴。
上封信刚刚寄出,京师便突然天将大雨,不过这只是气象变化,只是那皇太孙运气好罢了…
殿下雄才伟略,必能成就大业!
臣王岩青,伏首叩拜。’
写完信的王岩青长呼了一口气,召来手下人,把信九百里加急送了出去。
秦王长子朱尚炳的屋子。
‘父王尊鉴,贵体万安。
儿臣入京半月,已完全打探清楚,朱雄英就是个只图长生的草包,皇帝与太子身体都极其不好,随时都有崩薨的可能……
父王与太子皆为高皇后嫡子,凭什么受此待遇……
现今……
朝廷人心不稳,正是大好时机,父王万不可犹豫。
儿朱尚炳敬上。’
写完信的朱尚炳吹了吹信纸,眼里露出和他父亲朱一般无二的暴戾之气。
他母妃是秦王朱的次妃邓氏,这邓氏和朱一样,都是属于变态型人格,时不时给人剥皮抽筋都是小游戏。
老朱给这两口子的评语是‘不晓人事,蠢如禽兽’。
后因朱给邓氏穿皇后服饰的事情事发,邓氏被老朱赐死。
自那之后,朱尚炳就对老朱恨之入骨。
朱尚炳写完信起身,在他身后的床榻旁,有个衣不蔽体的女子遍体鳞伤,被锁链扣着脖子,眼里满是畏惧。
两个变态养出来的儿子,自然也是变态,甚至是双重变态。
隔壁宅院。
狂妄居士也在奋笔疾书。
‘父王,应天府下雨了,朱雄英那小子运气真他娘的好,不过运气好也没用,他就是个只顾修仙的糊涂蛋,孩儿这两天准备再去太孙府一趟……’
…………………
皇太孙府,长生殿。
‘任务二:完成。’
‘任务三:直钩鱼竿钓一条锦鲤,限时12小时。’
朱雄英坐在沙发椅上,身侧的温韵喂他吃着葡萄,身后的温玉给他捏着肩膀。
这个任务三,他也很熟悉。
修仙修仙,说白了就是修身修心修神修功德,其中钓鱼就是修心,你看姜太公不就是这样。
经过这些年的测算,一般要钓8-10个小时,才能完成这个任务,当然也有运气好的时候,最快的一次只花了三十分钟。
不过凡是都得按最坏的打算来,也就是说,对于朱雄英而言,接下来的12个小时,只有两小时是自由活动时间。
现在是申时初,最迟要在酉时正开始钓鱼,然后一钓就是一个大夜,想到这里朱雄英有点绝望。
睡个觉怎么就这么艰难,早知道不那么早完成任务二了。
在他的跟前,三杨正认真的批着奏本。
三人虽然口上不说,但心里都满是疑惑。
京师的这场雨当真是太孙殿下求来的?
说是吧。
他们三一肚子的笔墨告诉他们,这不可能。
说不是吧。
可是刚才太孙殿下玩的那一套,看起来很专业啊!
就在这个时候,太监小宝快步进殿。
“殿下,礼,礼部尚书郑沂领,领三位读卷官请求觐见。”
朱雄英顿了顿,他在想这读卷官是个什么玩意,良久后才终于想起。
所谓读卷官,就是科举殿试之后,给皇帝读考卷的官员,读完之后,皇帝将会钦定出一甲前三,也就是状元榜眼探花。
至于二甲和三甲,试卷也会呈上来,但皇帝一般不会去看,考官团定了便是。
后世一般殿试钦定得三月中上旬,可元朝不把汉人当人看,并不设立科举,明朝科举也是在洪武三年才设立,中间还中断了十年,直到洪武十五年才重新开始,故而规矩还没有那么定制,比较灵活随意。
比如这一年的殿试,在正月后就举行了。
原本钦定一甲前三这种事,按照规矩得去文华殿举行,显得庄重一些,可朱雄英这位皇太孙很明显不喜欢去文华殿,所以郑沂就带着人上门了。
“宣。”
朱雄英淡淡回复,同时瞥了眼三杨,发现这三货看似在认真批奏折,实则都是竖起了耳朵,他们三在朱雄英的运作下,同在这一年参加了科举,也参加了殿试。
第8章 一甲前三(求追读!)
‘我考的一定很好(不错)(棒)!’
三杨同时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个气。
不多时,郑沂带着三个年轻的翰林走了进来,身上略微被雨水打湿,按照规矩给朱雄英恭恭敬敬的跪了一遍,接着目光放在了殿中的三杨身上。
当看到三杨在批六部九卿上呈的奏折时候,眼角猛缩。
批阅奏折,这可是皇权!
太孙殿下竟是将皇权交付给三个年轻人,这这这…这成何体统!
郑沂下意识想谏言,可是一想到天牢里那位待斩的太常寺卿,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只是假装没看见。
“殿下,这是今科殿试的考卷。”
郑沂说完之后,跟随他来的三个读卷官便将一叠叠考卷呈在朱雄英面前的御案上。
“嗯,念吧。”
第一个读卷官,拿起第一份考卷。
正在批折子的三杨,手里的笔都是一顿,耳朵竖的笔直。
这递送上来的考卷,次序那是有讲究的,前三份试卷就是主考官们一致认定的前三名。
也就是说,这第一份试卷,就是主考们认定的状元。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能被摆在第一份的考卷,纵然最后不是状元,也跑不出前三甲。
“臣对:
臣闻帝王之临驭宇内也,必有经理之实政……”
读卷官刚念第一句,明显可见三杨集体泄气,显然这不是他们的考卷。
心里默默安慰,没事没事,这才第一份,后面还有。
朱雄英则是压根没听,这种书生气文章,大多都是纸上谈兵,看起来很漂亮,实际上难以运用入实际。
“殿下,第一份考卷已念完。”
盏茶后,读卷官念完,将考卷恭敬放下,行礼。
“嗯。”
接着,第二位读卷官开始念。
朱雄英瞥了眼三杨,清晰可见三人手里的笔又是一停,聚精会神的听者,嘴角忍不住扬起一缕笑意。
他知道这三人在期待什么。
只可惜,要落空。
在原本历史轨迹中,杨士奇压根没中过进士,是因为建文要编纂太祖实录,杨士奇因为学识闻名,被他人推荐入朝。
至于杨荣和杨溥,杨荣是建文二年二甲第三名,杨溥则是建文二年的二甲第十八名,虽说成绩都不错,但离前三甲远了去。
不过历史事实也证明,考试考得好,不代表一定有才干。
书呆子,往往误国。
比如黄子澄,会试第一,也就是全国高考状元。
“好了,不用念了。”
朱雄英一句话,刹那殿中众人都是一愣,尤其是那位读卷官翰林,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口中直呼‘殿下恕罪’。
朱雄英则是压根没搭理,只是自顾自的翻着考卷,终于在第七份看到了杨荣的名字,第十二份看到了杨溥的名字,第二十八份看到了杨士奇的名字。
在朱雄英的计划中,为了方便自己修仙省心,三杨未来必定要组成内阁,那这三人的官就不能升的太慢,若是走二甲赐进士出身入仕,升官太快会落人诟病。
而一甲赐进士及第,则是顺理成章。
朱雄英将三人考卷抽了出来,将杨士奇的摆在第一,杨荣的摆在第二,杨溥的摆在第三。
这一幕,被众人看在眼里,包括三杨。
三杨心里更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人,竟是这般得太孙殿下欣赏,将其名次从二甲这般靠后直接提到一甲前三。
“按照此名次,择日开榜。”
朱雄英淡淡说道。
郑沂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敢多嘴。
洪武朝的官就这么一点好,经过胡惟庸案、空印案、郭桓案还活着的官,差不多都被老朱给驯服了,除了少许几个不要命的,大部分都很顺从。
“遵旨。”
郑沂给三位读卷官使了个眼色,将御案上的考卷搬下,行礼后退三步,转身快步走出了长生殿。
出了长生殿之后。
郑沂第一时间从身边读卷官手里抓过前三张考卷,内容他当然不感兴趣,他看的是名字。
“杨士奇,杨荣,杨溥…”
喃喃低语。
郑沂下意识瞥了眼身后的长生殿,想到那三个伏案批奏折的年轻人。
“今日之事,尔等什么也没看见。”
郑沂收回目光,凝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