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缙脸色铁青站了出来,无法相信眼前的结果。
若是他们没赢,那他这几天上窜下跳算什么?
成了耍猴的不成?
“院长,我想问问,为什么是三组赢了?”
解缙虽然在拱手行礼,可愤慨的眼神中却给人一股有失公允的质问之意。
“我们七组是最早将土豆卖出去的,且卖了5万斤都是四文的价格…”
“也许因为土豆斤数,导致总价上所得的钱两不如其他队伍,可按照一斤的价格,三组不可能比我们多才对。”
解缙气势如虹,对于自己的成果没有半点的怀疑。
其他人也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三组赢。
许易招了招手:“既然大家都好奇,允恭你就给大家公布一下,三组和七组的数据对比。”
“是,院长。”
徐允恭打开成绩册子,拿起喇叭,声音尽可能让所有人听到。
“三组收获7.3万斤,该家总收获12.6万斤,卖出12万斤土豆,最后以一斤三文的价格让孟三郎代为处理。”
“七组收获6.1万斤,该家总收获11.5万斤,其中四文钱价格卖出6.1万斤,三文钱价格卖出3.4万斤,两文卖了0.5万斤,全部售出,约合一斤土豆3.1文。”
杨连雨:3文一斤!
解缙:3.1文一斤!
“这…”
众人敏锐感觉不对劲。
以单价和速度来看,确实是解缙的七组赢了才对。
“院长,为何…?”
杨士奇正欲问一问,可余光一扫,忽然注意到解缙脸色奇差到了极点。
原本趾高气昂的气势,此刻宛若打了霜的茄子,身体都在微微哆嗦。
嗯?
杨士奇一怔,一时间还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是啊
刚才念的数字太多,常人听一遍往往只记住最后的单价,不会记具体的。
可解缙不一样…
他这人过目不忘,徐允恭只念了一遍,他就已经记住了所有。
咕噜
解缙脸色惨白颤栗,差点晕过去。
只因…
他们挖出来和卖出去的土豆总量,压根没有11.5万斤!
6.1万斤…
3.4万斤…
0.5万斤…
他们卖出去的数,加起来才10万斤。
若院长计算对的,那剩下的1.5万斤土豆,又去了哪里?
(°°〃)。。想到一种结果,解缙只觉得后脊背都在冒冷气。
啪啪啪
许易轻轻拍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解缙更加心死。
因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买他土豆的商人。
眼前发生的一切…
都是院长的算计!
“解缙,你要试试这杆秤吗?”许易朝商人手中的秤指了指,意味深长说道。
“不…不用。”解缙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话,已经有些无法支持站立。
既然是许易的算计,那秤绝对是有问题的,他再去试,不过是在外人前出丑一次。
“物理学知识,是否提醒过你们,用秤之前要先验秤准不准?”
许易朝解缙而去的声音渐渐冷了下去,“别人带来的秤你直接就用,就这么相信别人是吗?”
“也对,你们可以说你们手里没有秤,没办法对照检验…”
“可学府告诉了你们秤的基本原理,你们就无法自己制作一杆秤出来吗?”
哗
众人呆若木鸡,杠杆的基本原理,核心计算公式为:动力乘以动力臂等于阻力乘以阻力臂。
他们来时拿了那么多东西,肯定有人称量过一些东西的重量…
加上随身带着标准尺子…
制造出用于对照的秤,完全可行。
所以…
解缙卖土豆,这商人给他的重量算少了?
11.5万斤的土豆,他当10万斤卖出去了?
“……”杨士奇等人头皮发麻望着解缙,若非价格给的高,有四文钱一斤…
他岂不是连三文钱一斤的最低标准都达不到?
“!”七组其余六人意识到这点,瞬间感觉天塌,暗想:如此大的过错,难怪…
指尖插进血肉令掌心快要滴血,从未经历过如此奇耻大辱的解缙,不死心咬牙道:
“院长,哪怕重量少算,可我七组卖出来的价格仍旧有3.1文一斤…”
“按理说不能算我输!”
见解缙还没意识到错误,许易内心一叹,对杨连雨勾了勾手示意后者出来。
杨连雨有些怯生生站了出来,“院…院长。”
许易直接问道:“为什么,你剩了六千斤没卖出去?”
杨连雨提了一口气,实诚回道:“回院长,土豆的收获毕竟关系整个村子的生计,这事我们做不了主。”
“所以,我们问村中老者如何处置,收回来就全然将土豆交给孟三郎买卖,没有再过问。”
“至于那剩下六千斤土豆,是挑选出来的种子,村子来年还需要种植。”
轰
这话出来,杨士奇等人如梦方醒。
种子!
原来要给来年留种子!
解缙身体踉跄,“噗通”坐到地上,整个人像是失了魂。
他把品质高的土豆全部卖出去,来年定然要重新买种子。
多出来的0.1文钱,十万斤就是多出了10两白银。
十亩地的土豆种子至少需要4000斤,而10两白银压根买不回4000斤的种子。
且是挑选的良种!
按照四文钱一斤的话,那就是需要16两白银!
故而他们七组卖出土豆的单价,一斤实际低于三文钱。
这一刻,连杨士奇和朱白他们也感觉脸面无光。
看似解缙犯蠢…
他们何尝不是如此?
众人低着头,心头五味杂陈,不知如何言语。
这场实践,其实一开始就有最简单的答案遵守已经存在的运行规律。
而不是无视,或者想要打破它!
他们越有想法就越容易错,将事情办得一团糟。
第131章 广阔天地大有可学!学府的惊喜!
现代的理论规律,于这个时代而言过于超前。
正如后世…
毕业后大学生保持着“清澈的愚蠢”,一心准备在各行业大展拳脚,结果迎来的是现实的无情嘲笑。
“君权神授”、“天人感应”,这些古代遵守的皇权法则,如今被学府的知识稀释淡化。
许易真怕有一天…
学府教出来的这些“明白人”,脱离实际,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
“怎么?”
“这点挫折就让你们感觉无地自容,抬不起头?”
对于众人无精打采的模样极度不满,许易罕见发起了脾气,冷厉的眼神极为吓人。
“实践,总会有失败!”
“你们需要的是从实践中总结经验,想想这一周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够!切勿再犯!”
“今天你们面对的,只是一个小村子,往后就是一县!一府!一省!甚至是整个大明!”
“到了那个时候,没有再给你犯错,没有再给你无地自容的机会!”
“把头抬起来!”
许易不容置疑的怒吼声,吓得不少人一激灵,连忙将头抬起。
虽然许易平时里的性情很温和,可到底是“院长”。
就连宋濂求学,师长“未曾稍降辞色”、他则是“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俟其欣悦,则又请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