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
永乐帝朱棣只高兴了数秒,可心情又瞬间跌落到谷底。
哪怕开了仁宣之治,让大明拥有盛世光景,可大明还是让瓦剌欺负成那样。
《史记》有言,“主少国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
那朱祁镇九岁登基,“主幼”自古以来都是王朝大忌。
永乐帝朱棣眸光晦暗难明,隐隐知道发生了什么,试探问道:
“瞻基死后,朝中是否多奸佞而少忠良,致使朝纲紊乱,军备废驰,才给了瓦剌可乘之机?”
这是永乐帝朱棣能想到的最合理解释,也是历朝历代的经验之结。
许易感慨摇头,“军备废驰确实存在,同时瓦剌崛起,一统草原日渐强大。”
“但以大明的底蕴,以及五军营的实力,说实话绝对足够应付瓦剌。”
“致使大明迅速衰弱的根源实乃人祸,其祸不在朝堂诸臣,而在皇宫!”
永乐帝朱棣脸色风云变幻,深邃的眼瞳浮现极致的幽冷。
皇宫只有太后、妃子、皇帝以及内侍!
无论外戚干政,还是宦官乱权,若因此导致大明衰亡,他不介意后仇今算。
见永乐帝朱棣在慢慢接受这事,许易也没有继续卖关子,将事情和盘托出。
“朱瞻基死后,皇帝纵然年幼,但有三杨和张氏太皇太后辅政,朝堂稳固,三征麓川以大明胜利告终。”
“张氏出身寒微,历经六朝,贤德辅政,备史学家誉为“女中尧舜”,其德行与能力堪比古代贤君。”
“随着张氏逝去,三杨老死或离开朝堂,内侍王振乱权,盗走太祖“内臣不得干预政事”的禁内臣碑,操纵官员任免,培养亲信…”
“慢着!”
越听下去,永乐帝朱棣心头越发惶恐。
太祖的碑,连他这个皇帝都敬之畏之,一个内侍竟然妄动!
好大的狗胆!!
永乐帝朱棣急声问道:“那王振区区宦官,不通学识,他如何能掀起如此巨大的风浪?”
“王振是落第秀才,而且朱瞻基继位后,又设立内书堂教授太监文化知识。”
教宦官知识?
朱瞻基你疯了不成?
过滤了永乐帝朱棣那难看的脸色,许易继续道:
“朝堂事务繁多,朱瞻基要求内阁大学士用墨笔拟写批语,再由皇帝用朱笔批阅(批红),形成这一套处理政事的固定流程。”
“可朱祁镇年幼,太皇太后无法干政,这批红权利自然落到太监王振手里。”
“从今年算的35年后,瓦剌入侵,王振怂恿朱祁镇亲征。”
永乐帝朱棣心头寒凉,崇信宦官,又没有亲临战事的经验,这样的皇帝亲征纯粹是胡闹!
再度提到土木堡之变,许易仍旧感觉欷。
唐朝安史之乱,可以怪久来的藩镇割据…
宋朝靖康之耻,可以怪北宋内部系统性衰败…
可土木堡之变…
大明军队弱吗?
大明文臣武将无能吗?
说到底,这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人祸!
土木堡之变,唯有这两个字总结。
它不是因为朝廷和军力的陈年虚弱,而是纯粹的人祸导致。
许易又将先前与朱元璋介绍的,给永乐帝朱棣说了一遍,让他好好听听这事为何产生。
雨季天寒,兵部尚书等人屡上章求回撤,王振不仅否决,且还罚他们跪在草地上,直到天黑才让搀扶…
成国公朱勇(奉天靖难大将朱能之子),为向王振“奏”事,需“膝行向前”…
忧虑军队经过田园,对收割在望的粮食造成损失,不顾大军已经向南四十公里,自私命队伍折回东北再返北平,最后被瓦剌追上…
双方对峙,王振见瓦剌“撤退”,不作分析下令“移营就水”,导致明军阵线大乱,被瓦剌攻破…
“北京保卫战发生的根源,在于土木堡的大败…”
“大明号称五十万大军,实有二十万,被瓦剌三万人击败,精锐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皇帝被瓦剌所擒,瓦剌裹挟皇帝沿途破关南去,最后来到北京城下。”
“大明虽保住北京,但也元气大伤,由盛而衰。”
轰!
皇帝,被俘虏了??
永乐帝朱棣咬紧的后槽牙发出“咔擦”的错位声。
他手臂青筋鼓动,难以言喻的怒火在心头激荡。
“不继盛世也就罢了宠幸宦官,视国事如儿戏,置江山于累卵…”
“我大明四代努力与积累,竟丧于他一人一手!”
“这个孽障!!”
永乐帝朱棣目光渐渐赤红,想他奉天靖难后励精图治、下西洋、北伐建功立业,比不过这一个败家皇帝。
原本他想着凭功绩,也好在父皇和大哥面前抬个头…
现在他哪还有颜面?!
抛开建文一朝,大明承三代贤后,本绝美之佳话!
如今的朱祁镇还没出生,也永远不可能再出生!
子不教父之过。
朱瞻基死的早,可总有人去教!
永乐帝朱棣一字一顿,厉声问道:
“告诉我,朱祁镇那孽障是谁的儿子?”
第139章 朱棣暴怒!好圣孙是蛐蛐天子?!
永乐帝朱棣不愧“人精”,瞬间明白关键节点。
朱瞻基逝去。
朱祁镇登基。
张氏辅政没问题。
两宫除太皇太后张氏,权柄之重莫过于皇太后…
太皇太后张氏是奶奶,管教之责自然落生母身上,后者是皇帝最亲之人。
皇帝宠幸宦官,浪荡狂傲,视军国大事如儿戏!
葬送大明四代奠立之基业!
一宫太后,岂能无罪?
历史记载,“王振虽宠于帝,终太后世不敢专大政。”
张氏在世,“毋坏祖宗法”、“不涉政事”,依旧将大明朝堂管理得井井有条。
可离世后,后宫同样有太后孙氏…
只能说…
太后和太后,存在天壤之别!
当初,孙氏从胡氏手中夺得皇后之位,使用的手段完全称得上“绿茶”。
史书记载…
“车驾颇事游幸,后每乘间规讽,无媚顺态”。
皇后胡氏知书达理,对皇帝游玩进行规劝。
反观孙贵妃…
“体态妖娆,性情狡黠,少成若天性,百般取悦上意。”
从夺后位的不光采,反土木堡之变用钱财迎合瓦剌,想迎回朱祁镇,再到后来的“夺门之变”…
“石亨谋夺门,先密白于太后,许之。”
孙氏支持“夺门之变”,并让自己的兄长率族人参与,最后导致功臣于谦被杀。
如此种种,完全与明初三大贤后大相径庭,无怪乎被扣上“妖后”的骂名。
至于《大明风华》中的孙若薇,那完全是电视剧美化的结果。
对于孙氏,许易自然也没什么好感,就事论事。
“你要问朱祁镇是谁生的,不如更准确点他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许易给永乐帝朱棣科普孙氏当上皇后的过程。
孙氏,父亲孙忠乃永城县一小县衙的主簿。
而朱元璋吸取古代王朝外戚干政的教训。
根据《明史后妃传》记载,朱元璋登基修纂《女训》为管理后妃的家法。
“凡天子亲王之后、妃、宫嫔,慎选良家女为之,进者弗受,故妃、后多采之民间”。
明初为了稳定朝堂,展现恩典,朱元璋联姻各大勋贵。
而越往后,公主和亲王等人的婚嫁越发考虑良家之女,选择渐渐下移。
孙氏与时太子妃张氏之母彭城伯夫人,二人都永城人,孙氏年幼颇有美色,被张母所知。
因这层关系,十岁的孙氏进入宫廷,由太子妃张氏教养,准备给朱瞻基婚配。
故而,朱瞻基和孙氏也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而胡氏的父亲在朝为官,姐姐胡善围“以才色给事掖庭,充尚宫。”
有才有色,胡家又是书香门第,胡氏也进入到太孙妃的候选。
可最后,朱棣还是选择封胡氏为太孙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