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殿下成全!”
朱标扭头,目光落在蓝玉那幽愤的面孔,动摇的心态立马坚定起来。
以前他也觉得,舅舅蓝玉未来会是他的左膀右臂。
可父皇当朝,蓝玉就这般肆无忌惮大收义子,甚至炮轰自家城门,形同谋逆。
若是他登基为帝,蓝玉不知还要狂到何种地步。
莫说军中,恐怕整个朝野都会以他马首是瞻。
以前他还觉得,他能镇得住蓝玉,可如今想来,未来他或许还会大义灭亲。
大明如今的大好趋势,不会因一个武将而断送。
与其如此,不如让他做一个富家翁。
“此事,孤做不了主。”朱标语气生硬。
“北伐关乎大明国运,父皇早已定下,统军由徐达大将军担任,军中诸事以他为准。”
“莫说你,就算孤也不能横插一脚为大军掣肘。”
“殿下!”眼见朱标如此决绝,蓝玉情绪更激动,眼中透着怒其不争的愤慨。
“殿下,缘何如此胡涂啊!”
朱标挑了挑眉,在审视目光中,蓝玉急声如狂风暴雨。
“如今朝局多变,殿下身为太子岂能无动于衷?”
“秦晋燕三王,随军频频,陛下大有倚重之意。”
“尤其燕王,与徐达大将军有父婿之谊,军权在握,将来势大为患。”
“殿下,不可不防啊!”
蓝玉满脸情真意切,一副为朱标着想的架势。
他是太子妃的舅舅,也就是太子舅舅,是绝对支持朱标的人。
军中的军权,怎么能被掌握在藩王手中?
只有他!
他才是最合适替朱标坐镇军中的人!
蓝玉这番分析和考量不无道理,至少朱元璋曾经也是这样想的。
换其他将领敢侮辱北元皇妃,炮轰自家城门,以朱元璋的脾气早就将他砍了。
“蓝玉!慎言!”
朱标脸色陡然阴沉下去,眼瞳透着狰狞之色,就连称呼都变了。
《诗经》有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绝不能有半点马虎,更不能无端多疑猜忌。
就算老四未来重权在握,那也是他给的!
噗通
蓝玉心惊肉跳,连忙跪下去。
“末将惶恐!!”
朱标气指大怒道:
“此话要是让父皇听到,离间天家兄弟关系这条罪,你断然难逃一劫。”
“今日之论,孤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你速速回府。”
蓝玉不甘起身,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停下脚步,似乎意识到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噗通
蓝玉再度跪下去,以头抢地道:
“求殿下看在吾乃秀儿(常氏)娘舅的份上,成全此事!”
“大丈夫宁愿马革裹尸,我蓝玉也不想再受此等大辱,生不如死活着。”
见状,朱标怒极反笑:“孤先前是否说过,你这脑袋还在头上,已经是孤在为你挡刀?”
蓝玉不语,头又低了几分,“求殿下成全!”
见蓝玉如此冥顽不灵,朱标也不再惯着。
“既然你想跪,那就一直跪着好了。”
一挥衣袖,朱标怒气冲冲离开了这里,显然被气得不轻。
门槛处。
蓝玉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失魂落魄的惨白面孔。
“为什么…?”
……
……
翌日,清晨。
哐哐哐
熟悉的敲门声将许易从睡梦中唤醒。
“进来。”许易有气无力吱了一声。
房门被推开大缝,一张白嫩干净的圆润肉脸出现。
朱雄英走了进来,小脸一副闷闷不乐的架势。
“雄英见过姑父。”
“免了”
许易挺着惺忪睡眼,哈欠招了招手道:“你自己玩吧,我再睡一会儿,欠的压岁钱待会给你。”
因永乐帝朱棣北伐之事,许易耽误了这次过年,少的礼节只能以后再补。
值得一提的是,《万历野获编》记载,朱元璋下令“岁除夜,许民间以红纸裹钱,相馈遗,曰‘压胜钱’”。
据说,是当时富豪权贵喜欢除夕夜用白纸包银子送礼,名为“压祟钱”,实则行贿受贿。
朱元璋便借节日搞反腐改革,用红纸包钱,以此区别。
明初规定,民间的红包金额“不得过五十文”。
自那以后,红包装压岁钱的习俗就流了下来。
“哦~”
朱雄英可怜兮兮应了一声,老实巴交来到一旁沙发坐下。
卧室里寂静得没有半点声音。
唰!
许易猛然睁开眼睛,睡意全无。
小胖墩~
今天你不对劲啊~
第152章 学府故人,朱棣与朱柏的见面!
往日里,小胖墩过来,可不是这般安静。
事出反常必有妖。
“被你娘打了?”许易杵着脸颊,嘴脸带笑,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
朱雄英沉默摇头,感觉仍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那是被你爹打了?”许易又问。
朱雄英依旧摇头。
“不会吧…”
“那你是被你爹的爹打了?”
许易秒躺了下去,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抱歉小胖墩,这忙我帮不了。”
“没把你卖了,我已经是仁至义尽。”
未几。
呼声起。
朱雄英:“……”。
挺着有些鼓鼓的小肚腩,朱雄英弱弱走了过来。
“雄英今早起来,母妃就闷闷不乐,父王好像也在生母妃的气…”
“雄英听说,舅公昨晚在府中跪了一夜…”
嗯?
许易脸色微凝。
小胖墩的舅公,那不就是蓝玉?
一念闪过,许易已经明白了关键。
关于他能穿梭时空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朝中女眷也就马皇后,婉儿和玉儿三人知道。
就连婉儿的丫鬟玲儿…
在涉及府中的外人,婉儿也是绝口不说。
太子妃常氏虽然贤淑可靠,可身份更敏感,朱标估计未曾对她言明。
毕竟……
朱元璋屠戮功臣这事,一旦有消息走露,那必然引发朝野震荡。
诸如胡惟庸和李善长之流,老朱如今还在用着。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哪怕诚惶诚恐表忠心,以朱元璋的秉性,也要考虑杀不杀的问题。
知道未来被灭族,不得善终,你还表忠心?
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