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当太子!
那不就是…他当皇帝?
这话要是传出去,非得闹得满城风雨不可。
“太子,这话可不敢胡言!”
张氏急促丢下话,猛然在周边巡查起来,见周围着实没人,这才猛然吃了一颗定心丸。
“放心,你直说便是。”
“这话就算传到爹耳中也无伤大雅,老爷子这次开了大恩,不会在意这事。”
朱高炽给了张氏一个无比放心的眼神,那种坚硬如铁的眼神,能看出他的认真与严肃。
孙嫣儿可适合当皇后?
张氏下意识问了一句,“陛下的意思是,准备给太孙准备大婚之礼?”
看出张氏心头高兴,其实是爱惜朱瞻基,盼着他大婚,朱高炽也怕她失了理智。
“国家大事不讨论家里这点私情,我今日只想听听你这太子妃的意思。”
“记住喽!你现在是在挑选未来国家的太子妃,甚至大明未来的皇后。”
“孙氏,可否为后?”
哗
听出事情不对劲,张氏也收起了那点高兴,开始认真琢磨这事。
“此事,我不好说…”
张氏也满脸为难,毕竟一面是儿子爱的女人,一面是社稷重任。
“嫣儿那丫头,论美貌论乖顺,无可挑剔,心忧郁结时,太孙能在她那放松心情,侍奉丈夫自然可以。”
“可太孙,乃是储君嫡长子,将来的太子。”
“昔年太祖曾言:家有贤妻,犹如国有良相。孙氏之贤,恐不及其他女子,也非良相之才,不然不会事事令太孙顺心如意。”
张氏微微停顿,又不禁深叹了一口气,“以太孙脾气,他恐无法忍受让嫣儿当太孙嫔。”
太孙嫔!
在她看来,这确实最适合孙氏这样的女子,毕竟其并非出身书香门第。
父亲孙忠由县学进入国子监为监生,建文元年被任命为山西介休县主簿,家学底蕴不浓。
后来被升任鸿胪寺序班,也是一位最底层的九品官,身份地位也相对卑贱。
若非她母亲的因素,这样的女子,几乎无法来到太子府中侍奉太孙。
没有书香门第的高洁,纯正守一,也不似她父亲乃底层军官出身…
她算是看明白了,因父亲是县城主簿,多与人来往…
嫣儿那丫头确实有一种“精明的乖顺”,选择了最不得罪的人的生存之道。
这样的女子,实在难以够到六宫之主的位置。
听到妻子张氏这般说,再想到此刻朱瞻基与孙氏在外嬉闹,朱高炽那颗心也渐渐硬了起来。
“我当初能轻松挺过去…”
“此番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行了~”
朱高炽心头幽叹,他能做的,基本上都做了。
孙氏!
确非旺家兴国之选!
“行了”
“这事有个谱就行了,你也别对那孩子说。”
朱高炽摆了摆手,转移话题道:
“老爷子发话,瞻那孩子到了去大本堂的年纪,该要入宫治学。”
“就劳烦你去安排这事,我今日是跑不动了。”
朱高炽当即召来侍女,将他扶着进了卧室。
大清早就拿他当狗训,还让不让他活了?
天杀的!
国师不会每天都这么为难我胖虎吧?
第165章 朱高燧:二哥,我怕大嫂误会!
汉王府。
一道清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到来。
只在门外浅浅的几句,顿时让刚下朝的朱高煦“唰”睁开眼睛,睡意全无。
“有意思!”
“老大,弟弟我可正愁没有你的把柄,你可是自找的。”朱高煦瓮沉的声音透着阴冷。
上次班师回朝,因老爹不露面,他没能构陷到大哥朱高炽,削弱他的势力。
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ps:历史记载,1414年朱棣北征班师,因朱高炽“遣使迎驾缓”,在朱高煦谗间之下,黄淮、杨士奇、金问、杨溥、芮善等东宫属官全下狱。)
“玄武湖…”
“我该怎么去玄武湖,才能不引起老爷子的怀疑?”
朱高煦眼神忽明忽暗,似乎已然在计算着什么。
他是藩王,依照祖制,无召不得入京,因刻意嫌弃封地在云南…
“我有什么罪过,要被赶到万里之外?”
寻着这个借口他才赖在京师与太子展开夺嫡,扳倒了太子一系的大批官员。
“争归争,玄武湖乃皇帝的私人游玩之地,我这藩王可不能进去。”
“以老爷子的脾气,有些事一旦摊开,恐怕第一时间会降罪到我头上。”
朱高煦手中玉扳指忽然停止转动,眼神好似噬人的毒蛇,阴冷异常。
“来人!”
“殿下。”
朱高煦笑容和蔼,“立马去请赵王爷过来,就说我这二哥在王府请他喝酒。”
不多时。
美酒佳肴已经备下。
得到消息的赵王朱高燧来到了汉王府,脸上洋洋洒洒的笑容,俨然透着几分谄媚小弟的姿态。
“二哥,今个是出了什么大喜事,这般盛情款待?”
朱高燧余光瞥着这满桌的好酒好菜,心下顿时警觉,可并无表露防备之意。
“三弟,瞧你这话说的,做哥哥的我,没事请你喝一顿酒怎么了?”
朱高煦将朱高燧按在了桌位上,这才放心笑道:
“想当年跟着老爹南征北战,哪一次不是你在我身边?”
“莫说是一顿酒,就算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只要我有,也愿意许你一半。”
“谁让咱俩穿的是一条裤子,你说是吧?”
分一半?
当年爹还曾说要和宁王平分天下呐~
“二哥这话在理,来,我敬你一杯。”朱高燧满脸陪笑。
说着,他就要给朱高煦斟酒,可却被后者夺过。
“诶,我请你喝酒,这第一杯,该是我给你敬酒才是…”
见夙来心高气傲的汉王这般姿态,朱高燧越发明白他这是有事,想来恐怕不小。
酒桌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啧~”一口美酒下肚,朱高煦顿觉浑身都舒坦,那脸颊泛起醉晕,语调渐渐囫囵。
“以前李太白说,这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此般滋味,这着实是美酒啊。”
“这要是就藩到云南,相隔数千里,想要再喝上这等美酒,机会可求而不得啊。”
“三弟,哥哥我是真羡慕你啊”
朱高煦重重拍了拍朱高燧的后背,有些得不到就想要毁掉的味道。
“老爷子这是摆明了让我远离京师,再也回不来。”
“二哥我没有退路,不像你啊,还能去河南那地界,当个快活王爷。”
河南!
那是中原腹地,兵家必争之地!
下是金陵,上则北平,地理位置何其重要。
偏偏他就被分到穷乡僻壤的云南!
论长论功,他哪里不如老三?
若非不是嫡长子,太子之位早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听到朱高煦在玩欲扬先抑,朱高燧内心冷笑,心想那你得肯去就藩才是~
“二哥,瞧你这话说的…”
“咱大哥身体不好,论德论才,论军功,谁能和你相提并论?!”
“我看老爷子是想借机磨练你,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对对对,朱高燧焕然大悟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你呀别多想,咱爹就如今咱们这三个儿子,圣心天恩,能不顾及我们这些个儿子?”
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话一出,朱高煦差点一掌劈下去,可表面依旧在强颜欢笑。
“老三,老爷子都称呼朱瞻基那小子叫猴崽子。”
“我看啊,你才是属猴的,真要论精明,恐怕我和老大加在一块,都不是你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