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让皇帝歇一歇?
这是在着急篡权,觊觎帝位!
可望着朱标那坚定柔和、蕴含帝者威严的眼神,朱元璋非但没有生气,心头又暖又喜。
这小子,总算有点帝王的样子!
敢和他这父皇叫板了!
“标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念你是无心之言,朕可以当做没听到,明白吗?”
朱元璋佯怒气哼,一股无形的压迫似山岳压顶,那是从尸山血海踏上帝位的开国君王的威压。
朱标感觉心脏一重,有些无法动弹,但仍语气坚硬重说了一遍。
“儿臣认为…”
“儿臣可以替父皇分忧!”
哗
殿内,冷寂到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针落可闻。
似有刀光剑影在流动,令人恐惧到窒息。
朱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等来的不是朱元璋的滔天怒火,只是简单的一句“嗯”。
朱标:???
“国家大事,非同儿戏。”
“你还年轻…”
朱元璋背身回到了龙榻,顺手拿起掉落的奏折,自顾自看了起来。
气氛,略微沉默。
朱元璋又开了口。
“待身体无碍,咱会赐你监国理政之权。”
“多听、多问、多学…”
说到最后,朱元璋迟疑又加了一句,“还有,注意点那小子,一国太子,别染上了他身上那股无君无父的风气。”
唰!
朱标内心一喜,明白朱元璋这话的意思,连忙跪拜,“多谢父皇。”
朱元璋挥了挥手,“去吧,藩王的事,朕会与众臣再议。”
“分封塞王已经定下,不容轻易更改,可大明的江山,咱还不至于让子孙祸害干净了!”
朱标走了,离开东阁后去了后宫,与其父子生怨,倒不如他这太子来。
这小子!
总算有点帝王的样子,不愧是咱老朱的种!
眼看朱标离开,朱元璋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来,好似冲淡了先前一切的惆怅。
可想到藩王的事,他又不禁有些头疼。
“放纵的权利,总会滋生腐败么…”
朱元璋想罢,最终在纸上缓缓写上“锦衣卫”三个大字。
“来人!”
“诏李善长,胡惟庸和户部尚书前来议事!”
不一会儿。
李善长他们没来,倒是郭宁妃哭哭啼啼跑了过来。
满脸委屈,说是太子无缘无故殴打皇子朱檀。
朱元璋挑眉:“标儿拿什么打的?”
郭宁妃:“??”
朱元璋懂了。
“来人!”
“太子忧心操劳国事,将咱御鞭送去,以示鞭策。”
郭宁妃:“!!!”
第17章 夭寿!朱元璋要提高俸禄!
东阁。
安静得有些恐怖。
只有朱元璋翻阅奏折的声音响起。
“这…”
李善长、胡惟庸三人面面相觑,都搞不清楚朱元璋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朱元璋诏他们三人前来议事,可此刻却一言不发,着实古怪。
李善长心头有些警觉,开口道:
“圣上…”
可还没有开口说完。
朱元璋的幽冷的话语便响了起来。
“昔日曹孟德曾说,宁叫我负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负我。”
“三位爱卿,不知朕可曾负尔等?”
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
此话一出,三人顿感五雷轰顶。
“陛下息怒!”
三人战战兢兢跪倒在地。
李善长和胡惟庸心惊肉跳,额头上冷汗涔涔。
曹操!
大汉的奸相!
朱元璋这话在胡惟庸听来,显然是在暗示他,心头诚惶诚恐。
而在李善长看来,同样也是如此。
他是朱元璋的“萧何”,萧何是大汉的丞相,而这时候提曹操…
帝心如海,深不可测。
谁知道这时候朱元璋在想什么,先表明态度才是最佳的。
“陛下恩德,老臣百死不敢忘,绝不敢有负皇恩啊!”
随着李善长开口,胡惟庸和户部尚书赵好德也急忙跟着表态。
尤其是胡惟庸,言语间满是对朱元璋的彩虹屁,就差肝脑涂地,以报皇恩。
朱元璋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尤其面对胡惟庸时,眼底深处闪过一道幽芒。
升迁宰相以来,胡惟庸野心越发膨胀,草菅人命,结党营私。
此刻的朱元璋已然警觉到相权过大,威胁皇权,他不想将烂摊子交给朱标。
可无奈胡惟庸办事能力确实不错,他这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都看看吧…”
奏本落地的声音,顿时令三人惊得一颤。
李善长赶忙捡了起来,但看到里面的内容,本就老迈的脸色顿时被吓到发白。
胡惟庸也是如此。
“这…”
作为户部尚书的赵好德,顿感双眼一白,差点背过气去。
宗室食禄竟会膨胀到这个地步,岂不是将大明往火坑里推?
虽然俸禄是朱元璋定的,可他们能说这是皇帝错了?
君之过,便是臣之罪。
“你们三人,一个是辅国柱石,一个是朝廷丞相,一个是户部尚书…”
“出了如此巨大的纰漏,你们竟没有一人吱声,若非太子及时察觉,不知会酿成多大的祸事!”
朱元璋眼中杀意冽冽,冷斥道:
“告诉咱,你们到底是真不知,还是故意知情不报!”
“卿想看着咱的大明走向覆灭不成?”
此话,杀人诛心。
“陛下息怒,臣等绝非隐瞒不报,也是今日才知道此事蹊跷。”
“是啊,陛下,臣胡惟庸对大明忠心耿耿,恨不得盼大明与日月同辉,岂会干出不利于大明的事?”
“陛下,臣身为户部尚书,疏忽失职,请陛下降罪!”
“……”
三人皆是重臣,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可能没责任?
李善长三人心惊肉跳,头挨着地面,恐惧到不敢抬起半点。
“大明若是亡了,尔等死不足惜!”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几分怒火。
“起来!”
“你们三人罪责难逃,咱自有处置。”
“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此事,都给朕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