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炽,近来这种事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朱元璋幽冷的语气压抑到极点,已然看明白这次事是怎么回事。
锦衣卫堂堂天子亲军,打着皇帝的名义,不仅巧取豪夺谋取钱财,竟还栽赃百姓,熟络到令人发指。
这样的锦衣卫,与当年那些北元的贪官污吏有何区别?
毛骧要敢这般,他非剁了他,拿他喂狗不可!
“……”朱高炽不敢吭声,诚然这种事,锦衣卫早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干了。
就如去岁,江浙锦衣卫千户许应先贪污腐败、强抢民女等等,罪行可谓罄竹难书。
浙江按察使周新本想抓捕许应先归京问罪,谁料后者有圣谕,无法捉拿。
许应先先一步回京,进谗言倒打一耙,导致圣上误杀周新。
临刑前,周新大呼:生为直臣,死当做直鬼!
ps:周新平冤昭雪后,明成祖追封周新为城隍神,周新如今也被奉为杭州的城隍神,城隍庙位于浙江杭州市吴山之巅。
此等种种…
在锦衣卫的身上已经屡见不鲜。
洪武年间,太祖意识到锦衣卫的劣处,在1387年下令烧毁锦衣卫使用的刑具,废除锦衣卫缉拿制度,将囚犯送往三法司审理。
老爷子(永乐帝朱棣)造反出身,一方面为了清算那些隐藏建文臣子,一方面震慑朝堂大臣,又恢复锦衣卫制度,且大力重用。
锦衣卫仗着皇帝授予的权柄大兴不法之事,他这太子又与锦衣卫使不对付,能不被抓住把柄、护住手底的人就已经很不容易。
比如解缙,堂堂内阁首辅,永乐九年入诏狱,现在已经被关了三年,还不知有没有活路。
一旁,许易似想到了什么,幽幽问道: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现在的锦衣卫使,应该是纪纲吧?”
纪纲?
朱元璋一怔,这个名字他可是如雷贯耳啊。
《明史》中,可是将纪纲列为《佞幸传》第一人。
昭狱大兴酷刑,屈打成招。
假传圣旨,贪墨巨盐;构陷富商,强占民财。
查抄晋、吴二王府邸财产无数,私下取财,并拿走二王朝服冕旒自己用,让人称万岁。
朱元璋记忆最深的,还是要属他强纳皇帝选妃之中的女子,以及他们大明朝的“指鹿为马”。
“指鹿为马”:永乐十四年端午,永乐帝召集重臣比赛射柳。
纪纲意图考察诸臣是否臣从,射柳时故意射偏柳枝,实则让人折断柳枝,再高呼射中,结果真无人敢揭发。
可以说,从纪纲开始,大明出现官宦专权,一发不可收拾。
锦衣卫使和司礼监!
这两个部门,臭名昭著到令人发指!
“是、是纪纲。”朱高炽偷瞄了一眼朱元璋,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
许易点了点头,以前他对纪纲这名字挺熟,主要还是因为《三少爷的剑》。
看了明史,他对于这人倒是更加深刻不少。
尤其是解缙,便是被纪纲灌醉,最后埋在雪地里冻死。
洪武朝的解缙好歹是自己学生,许易直接问道:“如今解缙可还活着?”
“活倒是活着,可被关在诏狱,吃了不少苦头。”
朱高炽有些唏嘘。
解缙是他当太子的有力臂膀,因涉及皇子之争而被贬,最后被下狱。
才华横溢却锋芒毕露,又直率不隐藏,难免树敌太多,他也没法求情宽宥。
《明史解缙传》记载:
涉及立储…缙曰:“皇长子仁孝,天下归心。”
帝不应。
缙又顿首曰:“好圣孙。”
帝颔之,遂定。
“活着就好…”
许易知道解缙性格太傲,这种性格的人常常碰壁,难免吃点苦头,正如杨修。
视线转向一旁脸色森的冷朱元璋,许易善意提醒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咱们现在在永乐朝,还是问问永乐帝,让他处理。”
“走吧,贸然出手弄不好会有危险,毕竟锦衣卫不是吃素的。”
“你要是被锦衣卫抓进诏狱遭了罪,我可没法和岳母交代。”
“……”。朱高炽嘴角抽动,无语至极。
姑父,你确定你这是在劝阻?
你这摆明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戳太祖的肺管子啊!
果不其然,只是一瞥,朱高炽就看到了朱元璋那张阴沉在滴水的脸颊。
“今天,咱倒想看看,谁敢动咱一下!”
知晓许易在使激将法,朱元璋并未在意,恶首不除,他心不畅。
朱元璋目光冷冷看向朱棣:“老四!”
“爹,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朱棣咧笑一笑,行侠仗义这种事他求之不得。
说话间,朱棣掏出腰间佩戴的左轮手枪,径直朝着楼下走去。
一个人?
难道那就是瞻基提到的,燧发枪?
朱高炽仍旧感觉不保险,连忙开口道:
“爷爷,要不还是让我去处理,锦衣卫都是个中能手,恐会生出意外。”
朱元璋信心百倍道:“你尽可以放心,如今时代变了…”
???这话…莫名有些熟悉啊~
许易拿着手枪,平静在楼上看着这一切。
至于朱元璋会搞出什么大事,那大可不必担忧。
最差的结果也就是
“老四你跪下,爹有事要你办!”
第170章 杀锦衣卫百户,永乐朝的地震!
“身为锦衣卫百户,不思体恤圣心,反而肆意构陷,强占民财,简直罪无可恕!”
在掌柜和小二一干人等被带上枷锁之际,一道冰冷的声音好似活菩萨般响起。
踏踏踏
朱棣一步一步从楼上下来,哪怕孤身一人,可那股王者风范带来的压迫感,宛如泰山压顶。
虽然老朱是平民出身,可朱棣他们接受的是皇家教育,天潢贵胄,卓然不群。
更别说还是如朱棣这般,有雄心壮志、经历了沙场血战的王爷。
都是官场摸爬滚打晋升而来,那百户嗅到一丝不对劲,抬手示意手下人暂停。
“你是何人?”
“不想死的速速让开!”
“阻挠锦衣卫办事,你有几颗脑袋?”
百户冷眯着双眼,脸色丝毫不示弱,哪怕朝廷王公大臣,也不敢对抗他们锦衣卫。
他们代表皇权特许,只有天子可以处置他们。
“爷脑袋倒是只有一颗,就怕以你的本事,还砍不了你爷爷我!”
朱棣学着许易,用左轮顶了顶自己的墨镜。
那股扑面而来的装13气场,看得许易嘴角抽动了一下。
好家伙…
这家伙学得挺快啊~
闻听这话,那锦衣卫百户不禁笑出了声。
笑容里透着对朱棣不知天高地厚的嘲讽。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奉天办差,代表着是皇上。”
百户象征性抱拳举过头顶,以表示对皇权的敬意,口中吐出的言语也越发凶狠不客气。
“你吃了豹子胆,胆敢在我等锦衣卫面前称爷!”
“你以为自己是陛下?”
“亦或者说,你觉得自己的威仪,已经可以和陛下比肩?!”
唰!
森冷的寒光爆发,那百户猛然抽出腰刀对准了朱棣,眼神仿佛在看到手的猎物。
“来人!”
“此人言语狂悖,不尊圣命,欺君罔上,乃大逆不道之徒!”
“速将此人拿下,送入诏狱!”
那百户话音刚落,其余锦衣卫立马提着腰刀围了过来,俨然将朱棣当成了十恶不赦的罪徒。
“好大的胆子!”
“今日我便想看看,你们谁敢上前?!”
朱棣眼神霸气睥睨盯着这群锦衣卫。
一群草菅人命,猪狗不如的杂碎,也敢在他面前逞凶?
望着越来越近的锦衣卫,朱棣眼神越发森冷,手中的左轮仿佛响起子弹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