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前一亮,连忙拱手,不敢怠慢礼节一事。
“在下解缙,来自江西吉水州。”
解?
杨士奇听闻这个姓氏,立马想到什么。
解子元,元朝进士。
其子解开,被元朝赠官参知政事未去就任,在家乡创办私塾,致力于培养人才,经世致用。
杨士奇曾听父亲提起,对解家尽是溢美之辞。
二人互报来历。
解缙也曾听闻罗性破盗案之巧思,而且后者也是地方名士。
一阵交谈,互为老乡的二人关系拉近不少。
“杨兄,你可知……?”
正当二人准备谈论学府时,一道冷叱声从一旁的喇叭炸开。
“愣着干什么?”
“自觉广场集合,别耽误时间!”
突来的噪音,将二人吓得不轻。
同时,二人也发现站在宽阔草地上的一群人。
他们年纪与他们相仿,此刻呈队伍整齐排列。
他们…
也是学院的学子?
二人面面相觑,快步走了过去,学着样子排在最后面。
旗杆之下,一双双惊奇的眼眸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走吧。”见人差不多来齐,许易带着“小壮丁”朱柏来到楼下。
后者手里端着水盆,腰间挂着丁烷瓶和洗洁精。
望着那一个个青涩的面孔,朱柏嘴角咧着一抹看热闹的邪笑。
他…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知道这段时间,他是怎么过来的吗?
站在升旗台上,许易望着面前这群青涩的面孔,一时间竟然有些愣神。
忐忑、好奇、惊恐等等情绪,似都能从他们中间找到。
许易清了清嗓音,拿着扩音喇叭说道:
“学府建立宗旨只为八个字:格物致知,知行合一。”
“这里的知是知识!是规律!是水往低处流、是太阳东升西落的本质!”
“从实践中知道知识,从知识回到实践验证,知识不可空谈,空谈误国误民!”
许易简短说完,给了朱柏一个眼神,后者将洗洁精和甲烷混合。
啊
在惊呼声里,朱柏手捧泡沫毅然决然迎向酒精灯。
轰
火焰的一声在他的手里燃烧。
旗杆台阶上。
朱柏手掌摆动,一脸风轻云淡将火焰彻底玩弄于掌心之中,宛如神明降世。
这一刻!
众人目光都被深深吸引,再也挪不开半分。
星星之火,终会成燎原之势…
第95章 英雄如过江之鲫,岁月长河有龙门!
操场。
一团团火焰自一双双细嫩手掌上窜起,与晨曦之光交辉。
恐惧、好奇、惊异…
一双双眼眸不可思议盯着自己的手掌。
火短暂且熄灭…
可一团更加明亮的火苗,却感觉从未在他们眼前消失…
“这里一寝!”
“二寝!”
“……”
“杨士奇,你六寝!”
在徐允恭带着杀伐之气的声音中,杨士奇与几人来到了属于自己的寝室。
寝室并不大,异常规整有序,最中间是长桌,上面放着一些书籍。
周围六张床带着梯子,床上放着校服、书包书本,以及一些洗漱用品。
因是玻璃推窗,室内的光线充足,不用担心无法读书。
杨士奇心头无法平静,魂不舍守走向属于自己的床榻。
会传音的盒子…
会放大声音的喇叭…
还有那不会灼烧手掌的火焰…
今日所见太过离奇,学府内外好似两个世界。
哪怕自幼心性成熟,杨士奇此刻也完全无法淡定。
徐允恭手拿喇叭站在楼下,好似特种兵选拔的教官,铁血无情。
“三日内,熟悉学院。”
“三日后会举行开学仪式,届时太子殿下会驾临,勿失了学府颜面!”
肃杀有力的声音穿透了墙壁,将所有在愣神的人全部惊醒。
杨士奇与同寝几人互相问候,发现这些人并非来自一个地方,是从各地而来。
不是地方推荐…
而是选!从各地选!
正如科举一般,要将大明天南地北都给囊括进去。
哐
门被推开,朱柏淡定瞥了一眼里面这些人,自顾自往自己的床榻走去。
明明只有六岁,可朱柏身上散发出的贵气与威严,却让同寝几人感受到些许的压力。
“若学府给大家准备的衣衫不合身,可去更换。”
“每日三餐可去食堂就餐,所需钱物待学成之时,再归还学府。”
朱柏没有自傲,一边走来一边浅浅而谈,小大人的仪态十足。
他只是先来几天,学的越多越发感觉自己是井中之蛙,在观天上之月。
拿上自己的课本,朱柏作势就要离开,并不准备待着。
朱柏与许院长关系匪浅,是最了解学府的人,杨士奇步伐稍急迎了过去。
“有事?”
“这位…同舍…”
“我叫朱白,往后在学府叫名字即可,当然也可以称呼同学。”
“…同…同学…”
称呼倒是言简意赅,杨士奇有些不习惯唤了一声,紧接着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大明农业学府不是教授农业学识,诸如耕种和农具等等,怎感觉并非我等所想那般?”
对啊!
不是说农业学府吗?
一双双眼瞳满是惊异,这学府的方方面面,似并未与农业扯上关系。
倒是学院外有一些田地,像是为学府所留。
农业?
朱柏心头浅笑,眼中那股自信决绝的神采,仿佛一个智者在审视愚昧的众生。
“学府不教你为农,但你学到的知识,可以运用到耕耘的方方面面。”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天下万般,在书中学,在事上练,一通便能百通,岂不更加简单?”
“为仕、为农、为工、为商,学府知识皆有相通之处,皆看你如何去用。”
杨士奇心头一震,颇有股拨云见日的感觉。
眼前之人仅仅六岁多,竟有如此见识,隐隐有大家之风范,他逊色远矣。
杨士奇拱手一礼:“此言发人深思,杨士奇受教了。”
“原来你就是杨士奇。”
朱柏眼前一亮,抬起杨士奇的手臂,“闻道有先后,假以时日,你也会明白学府的意义所在。”
“意义?”
见杨士奇眼神满是疑惑,朱柏轻轻呵笑了一声。
“兴许…”
“是不当糊涂虫吧。”
这话听得杨士奇等人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