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振子道:“相公们放心!我们店里有许多相公,总是明早要进场的。今夜我们家里,一夜不睡的。”
王恪点头说:“只要早些就是了。”
而后。
一众兄弟吃了夜饭,一同安寝。
到了四更时分。
江振子又上楼来,相请一众英雄们起来梳洗。
众弟兄即起身来梳洗。
吃完完毕之后。
十二位豪杰各各端正披挂。
但见
汤怀白袍银甲,插箭弯弓;
张显绿袍金甲,挂剑悬鞭;
王贵红袍金甲,浑如一团火炭;
牛皋铁盔铁甲,好似一朵乌云;
只有岳飞、王恪两人,还是考相州武举时的旧战袍。
不一会儿。
一众人顶盔掼甲,一同下楼来,到店门外各人上马。
只见店主人在牛皋马后摸摸索索了一会;又一个走堂的小二,拿着一盏灯笼,高高的擎起送考。
众人正待起身。
只见又一个小二,左手托个糖果盒,右手提着一大壶酒。
那店主人江振子叫道:“各位相公,请吃上马杯,好抢个状元回去。”
王恪哈哈大笑道:“好!借你吉言!”
说罢。
每人吃了三大杯,然后一齐拍马往校场而来。
到得校场门首。
那拿灯笼的店小二道:“列位爷们,小人不送进去了。”
岳飞谢了一声,店小二自回店去,不提。
且说众弟兄一齐进了校场,只见各省举子先来的、后到的,人山人海,拥挤不开。
岳飞道:“此处人多,不如到略静些的地方去站站。”
王恪等人答应一声,各自骑着马,就走过演武厅后首。
站了多时。
牛皋想起:“出门的时候,看见店主人在我马后拴挂什么东西,待我看一看。”
想到这里。
他就望马后边一看。
只见鞍后挂着一个口袋,就伸手向袋内一摸,却是数十个馒头、许多牛肉在内。
原来。
这是店主人的规例
凡是考时,恐他们来得早,等得饥饿,特送他们作点心的。
见此情形。
牛皋大喜道:“妙啊!停一会比武,那里有工夫吃,不若此时吃了,省得这马累赘。”
于是。
他便把吃食取将出来,都吃个干净。
不料。
过了一会儿。
那张国祥凑了过来,口中问道:“牛兄弟,我们肚中有些饥了,主人家送我们吃的点心,拿出来大家吃些。”
牛皋一听这话,眼睛滴溜溜一转,问道:“你没有的么?”
张国祥道:“一总挂在你马后。”
牛皋道:“这又晦气了!我只道你们大家都有的,故此才把这些点心牛肉狠命的都吃完了,把个肚皮撑得饱胀不过,那里晓得你们是没有的。”
张国祥道:“你倒吃饱了,怎叫别人在此挨饿?”
牛皋道:“如今吃已吃完了,这怎么处?”
岳飞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当即说道:“张兄弟,不要说了,倘若别人听见了,觉道不雅相……牛兄弟,你本不该是这等,就是吃东西,无论别人有没有,也该问一声。竟自吃完了,这个如何使得?”
牛皋道:“知道了!下次若有东西,大家同吃便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
忽听得有人叫道:“岳相公、王相公在那里?”
牛皋接口道:“在这里。”
岳飞道:“你又在此招是揽非了。”
牛皋道:“有人在那里叫你,便答应他一声,有甚大事?”
话音未落。
只见一个军士在前,后边两个人抬了食箩,寻来说道:“岳飞岳相公和王恪王相公如何站在这里?叫小人寻得好苦。小人是留守衙门里来的,奉大老爷之命,特送酒饭来,与相公们充饥。”
众人闻言,一起下来称谢。
随后。
他们一起席地而坐,就在此处用饭。
牛皋道:“如今让你们吃,我自不吃了。”
王贵闻言,笑着说道:“哈哈哈哈!谅你也吃不下了。”
不一会儿。
众人用完酒饭。
军士与从人收拾了食箩,抬回去了。
第793章 梁王柴桂(求月票)
且说岳飞、王恪等人齐至大校场内,等待武科场开始。
看看天色渐明。
那来自于九省四郡的好汉俱已到齐。
只见张邦昌、王铎、张俊三位主考,一齐进了校场,到演武厅坐下。
不一时。
顶盔掼甲的宗泽也到了,上了演武厅,与三人行礼毕,坐着用过了茶。
张邦昌一双眼睛看着宗泽,阴阳怪气的开言道:“宗大人的贵门生,竟请填上了榜罢!”
宗泽道:“那有什么敝门生,张大人这等说?”
张邦昌冷笑一声道:“汤阴县的岳飞、王恪之流,岂不是贵门生么?”
俗话说得好。
这大凡人作了点私事,就是被窝里的事也瞒不过。
那一日。
众弟兄在留守衙门前聚集,岂无人晓得?
更何况。
前日那宗泽还安排了许多酒席,送到招商店中,怎么瞒得众人耳目?
兼之这三位主考受了梁王礼物,岂不留心?
因而。
张邦昌说出了“岳飞”“王恪”两个名字,倒弄得宗泽脸红心跳。
他脸皮比这帮奸臣更薄,无可奈何,只得说道:“此乃国家大典,岂容你我私自检择?如今必须对神立誓,表明心迹,方可考试。”
随即。
他侧身对一旁的徐晟说道:“过来,与我摆列香案。”
徐晟瞪着张邦昌等,旋即走下去,安排香案。
不一时。
香案安排完毕。
宗泽整理衣冠,立起身来,先拜了天地,再跪下祷告过往神灵:“信官宗泽,浙江金华府义乌县人氏。蒙圣恩考试武生,自当诚心秉公,拔取贤才,为朝廷出力。若存一点欺君卖法、误国求财之念,必死于刀箭之下。”
说罢。
宗泽再拜了拜苍天神明。
而后。
他微微侧身,示意张邦昌几个上来起誓。
张邦昌最是迷信,见此情形,眉头微皱,暗暗骂宗泽道:“这个老头儿好混账!如何立起誓来?”
不过。
到了此时此刻。
他也有些骑虎难下。
没奈何。
张邦昌只得上前几步,跪倒在地,口中称道:“信官张邦昌,乃湖广黄州人氏。蒙圣恩同考武试,若有欺君卖法、受贿遗贤,今生就在外国为猪,死于刀下。”
原来。
发这个誓。
张邦昌却暗暗留了个心眼。
他心中想道:“我这样大官,怎能得到外国?就到番邦,如何变猪?岂不是个牙疼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