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闻言,随即点点头。
他转过身,对那把门巡捕官说道:“烦老爷多多拜上大老爷,说我岳飞等今生不能补报,待转世来效犬马之力罢!”
说完这话。
他翻身上马,回到客店之中,而后收拾了行李,捎在马上,与主人算清了账,作别出门,上马回乡,不表。
……
再说众官见武生已散,便叫住了梁王柴桂麾下家将,让他们收拾了梁王尸体,一同来到午门。
这个时候。
早有张邦昌奏道:“今科武场,被宗泽门生岳飞挑死了梁王,以致武生俱各散去。”
他这恶人先告状。
使得道君皇帝把心中怒火尽数撒在了宗泽的身上。
不过。
幸得宗泽乃是两朝大臣,朝廷虽然不悦,不好定罪。
最终。
朝廷传下旨意,只将宗泽削职闲居。
此事暂且不提。
……
话说宗泽被罢免了官职。
他垂头丧气回到留守衙门。
门口的巡捕跪下禀道:“方才有岳飞等五人,到辕门哭拜说:‘只好来生补报大老爷的洪恩。’特着小官禀上。”
宗泽听到这话,心情更加不快,只得叹气道:“可惜,可惜!”
随后。
他吩咐徐晟道:“快到里边抬了我的卷箱出来,同我前去追赶。”
徐晟问道:“他们已经去远了,大老爷何故要赶他?”
宗泽摇头说道:“尔等那里晓得?昔日萧何月下追贤,成就了汉家四百年天下。今岳飞之才不弱于韩信,况国家用人之际,岂可失此栋梁?故我要赶上他,吩咐他几句话。”
徐晟闻言,点点头,而后飞奔进府邸里头去。
不一时。
几名亲兵把卷箱抬出来。
宗泽又取些银两,带领着众从人一路追赶岳飞。
……
另一边。
那岳飞带着一众好汉离开了东京汴梁城池。
牛皋有些不忿,口中说道:“到了此处还怕他怎的,要如此忙忙急急的走?”
岳飞说:“兄弟,你有所不知,方才那奸臣怎肯轻放了我?只因恩师作主,众人喧嚷,恐有不测,将我放了。我们若不急走,倘那奸贼又生出别端来,再有意外之虞,岂不悔之晚矣?”
王恪点点头,说道:“大哥说得不差,不过,我等十几个人一起走,恐怕目标太大,不好走脱。”
岳飞问道:“贤弟有何良策?”
王恪道:“不如咱们兵分两路,大哥率领一路人马往相州汤阴县去,我率领一支人马往山东郓城县去。”
岳飞听到王恪所言,微微点头说道:“也罢!如今咱们暂时,遇到事情,书信联络!”
王恪当即点头同意。
随后。
两家分开。
王恪引宋安平、董方、张国祥、杨再兴、罗延庆、阮良几人一路前行。
不多时。
早已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几个人乘着月色,策马狂奔。
正当众人离城将有二十余里远近。
突听得后面马嘶人喊,追风般赶来。
杨再兴听闻这个动静,心头不由得怒火中烧,大声喝道:“何如?后面必定是梁王的家将们追将来了。”
罗延庆也大声说道:“正是!不如我们不要行,等他来,索性叫他做个断根绝命罢。”
张国祥也说道:“众哥哥们不要慌,我们都转去,杀进城去,先把奸臣杀了,夺了汴京,王兄弟就做了皇帝,我们几个都做了大将军,岂不是好?还要受他们什么鸟气!还要考什么武状元!”
王恪摆摆手道:“兄弟们稍安勿躁,且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张国祥撇了撇嘴,说道:“就不开口,等他们兵马赶来时,手也不要动,伸长了颈脖子,等他砍了就是。”
宋安平劝解道:“张贤弟,你忙做什么?我们且勒住了马,停一停,不要走,看他们来时,文来文对,武来武挡。终不然,难道怕了他么?”
几个人正说着话。
只见一骑马如飞般跑来。
此人手持钩镰枪,朗声叫道:“几位英雄慢行,宗大老爷来了!”
王恪听见是宗泽到来,点头说:“原来是宗留守到了,不知何故?”
不一时。
只见宗泽引了从人赶来。
王恪等人见状,连忙下马,迎上马前,纷纷躬身行礼。
宗泽见着王恪,心头欢喜,连忙几步赶上来,双手扶住。
王恪道:“门生等蒙恩师救命之恩,未能报答,今因逃命心急,故此不及面辞。不知恩师赶来有何吩咐?”
宗泽道:“因为你们之事,被张邦昌等劾奏一本,圣上旨下,将老夫削职闲居,因此特来一会。”
众人一听这话,心头都是一震,更是对宗泽感激不尽。
宗泽见众人神态,飒然一笑,口中说道:“贤契们不必介怀,只恐朝廷放不下我,若能休致,老夫倒得个安闲自在。”
说到此处。
他侧头问一旁的徐晟道:“此处可有什么所在?借他一宿。”
徐晟闻言,略作思索之后,回答说道:“前去不下半里,乃是谏议李大老爷的花园,可以借宿得。”
宗泽点点头说道:“那就在花园歇息一夜吧!”
说完。
他便带着王恪等上马前行。
第798章 道左生变(求月票)
谏议大夫李大人。
即为朝中名士李纲。
李纲,字伯纪,一字天纪,号梁溪先生、梁溪居士、梁溪病叟。
政和二年时。
李纲登进士第,历官至太常少卿,后一路升入中枢,以为谏议大夫。
而这座花园。
正是李纲平日里沐休时,顽耍休息的所在。
闲话少叙。
众人没走多久。
已经到了花园左近。
负责管理花园的管家听到宗泽至,连忙出来迎接。
宗泽与小弟兄等一齐下马,进入园中,到花厅坐下。
他问花园里管家道:“我们都是空腹,此地可有所在备办酒肴么?”
管家回答说:“此去一里多路就是昭丰镇,有名的大市镇,随你要买什么东西,也有厨司替人整备。”
闻听此言。
宗泽便命亲随带了银两,速到镇上去购办酒肴。
而后。
他又吩咐亲随,带个厨司来整备。
待得亲随离开。
宗泽又唤来徐晟,让他取过自己的卷箱,交给王恪,说道:“老夫无甚物件,只有一副盔甲衣袍赠与贤契,以表老夫薄意。”
王恪正少的是盔甲,不觉大喜,叩头谢了。
宗泽点点头,扶起王恪,接着说道:“贤契们,目下虽是功名不遂,日后自有腾达,不可以一跌就灰了心。倘若奸臣败露,老夫必当申奏朝廷,力保贤契们重用。那时如鱼得水,自然日近天颜。如今取不得个忠字,且回家去奉侍父母,尽个孝字。文章武艺,亦须时时讲论,不可因不遇便荒疏了,误了终身大事!”
王恪闻言,微微颔首道:“大老爷这般教训,门生等敢不努力!”
几个人正说着话。
酒筵已备就送来。
宗泽招呼众人来到席间,一齐坐定。
一旁的花园仆人伏侍斟酒。
众人就着夜色,共谈时事,并讲论些兵法。
且说那阮小二之子阮良乃是个莽夫。
他自五鼓吃了饭,在校场守了这一日,直到此处肚中正在饥饿。
如今。
阮良见了这些酒肴,也不听众人谈天说地,好似渴龙见水,如狼似虎的吃个精光,方才住手。
不料。
那厨司因做饭晚了,手脚忙乱,就在饭菜内多搁了些盐。
阮良吃得嘴咸了,只管讨茶吃。
一旁的几个仆人见状,偷偷笑道:“伙计,你看不出上边几席上,斯斯文文的;这席上的一位,粗粗蠢蠢,不是个吃细茶的人。你只管把小杯热茶送去,不讨好;你且把那大碗的冷茶送上去,包管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