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兀术道:“军师伤势痊愈甚好……我军在此屯兵半月,如今该怎样破城?军师可有对策?”
哈迷蚩道:“臣在养伤之际,日夜筹谋……那潞州城坚固难攻,几座城门都有重兵把守,不如去取他的水门……”
金兀术听到这话,微微颔首,口中说道:“不错!我军来自北方,陆登必然不会想到我们会从水门进攻!”
想到此处。
他当即下令,点起一千余人,捱至黄昏,悄悄来到水关一齐下水,思想偷进水关。
谁知道。
那潞州城水关之中。
早就被陆登吩咐,布置了无数罗网,将水门路口尽数网住,网上尽上铜铃。
这些个金兵刚一下水,便碰着水中罗网,引动铜铃响个不住。
紧接着。
上面的挠钩齐下,直把下水的金兵尽数抓住,全都拖到城中,一起斩首号令。
后面的统兵大将见状,连忙回去禀报金兀术。
金兀术脸色苍白,但紧接着涌上一股羞怒之色。
他对哈迷蚩道:“此人机谋,果然厉害!某家今番索性自去抢那水关,若然失手死于水内,尔等便收兵回去罢了。”
说到这里。
金兀术点了一千兵马,等到三更时分,先行下水去探看,来到水关底下,将头钻进水关来。
果然。
这一下水,金兀术便一头撞在网里,上面铜铃一响。
城上宋军听见,急忙想要收网。
四王子金兀术在下面见着,忙抽出长刀,把下面的罗网割断,随即跳上岸来,运转金雀斧,将那些个宋军尽数砍死。
杀了这群宋军之后。
金兀术一路砍杀,直杀到城门口处,砍断门拴,打去了锁,开了城门,放下吊桥,吹动胡笳,外边的金兵一起前来接应。
好巧不巧的。
这一日,那陆登回衙去了,无人阻挡。
城外的金兵随即一涌而出,赫然见便杀穿了城门,直入潞州而来。
正是
两国交争各用兵,陆登妙计胜陈平。
独怜天佑金邦主,不助荒淫宋道君。
另一边。
再说那陆登正在府衙中稳坐。
忽听军士报道:“启禀将军,大事不好,金兵已进城!”
陆登闻言,大吃一惊,随即转到后堂,对夫人谢氏道:“此城已失,我焉能得生?自然为国尽忠了……夫人,可带着孩儿离开,将之抚养成人,为我报仇!”
谢氏问道:“如此危急,将军让妾身往何处去?”
陆登道:“河北招抚使辖下裨将王恪,乃是我的至交好友,夫人可带着孩儿前往!”
谢氏夫人听到这里,双目含泪,口中说道:“将军尽忠,妾当尽节。”
说到这里。
她转头看向乳母,口中说道:“我与老爷死后,只有这点骨血。你且带到王恪将军处去,与我抚养成人,接续陆氏香火,就是我陆氏门中的大恩人了!”
乳母跪在地上,叩头不绝。
谢氏夫人吩咐完毕之后,便走进后堂,自刎而亡。
陆登见妻子自刎而死,连叫数声:“罢了!”亦拔剑自刎。
这一位忠臣,一点丹心不灭,尸首峥然立着,宛如笔直长枪,并不跌倒。
至于一众家丁,见老爷、夫人已死,各自逃生而去。
第823章 紧急军情
陆登夫妇自刎而亡。
陆登之子陆文龙的乳母哭着向老爷夫人磕了个头,便趁着混乱逃走。
不一时。
那金兀术与哈迷蚩也来到了潞州府衙之中。
他们让兵马在外等候。
金兀术与哈迷蚩两个,大踏步走进了后堂之中,想要生擒陆登。
不料。
两人刚一进门。
只见一员大将,手执利剑,昂然而立。
金兀术吃了一惊,下意识拔出佩刀,喝问道:“你是何人?吃我一刀!”
哈迷蚩见状,连忙拦住,说道:“王子,这人是陆登!”
金兀术闻言,走上前仔细一看,见这人果然是陆登,但已经自刎了。
哈迷蚩指着陆登说道:“这狗贼侮辱与我,臣深恨之,还请王子将其尸体赐下,让臣细细剐碎了,扔到山中喂狼!”
金兀术听到这话,摆摆手说:“陆登宁死不屈,纵然自杀也是不倒,乃英雄也!不可侮辱他的尸身!”
说到这里。
他迈步转到后头的房间里。
只见那房间之中,另有一个妇人尸首,横倒在地。
金兀术见状叹了口气,又转到正厅,向陆登拱手行礼道:“陆将军,我敬你是个人物……你宁死立而不倒,可是怕我进来,破坏你的城池,杀戮你的百姓,故此立着么?”
说到这里。
金兀术侧过头去,对哈迷蚩吩咐道:“军师立刻出去传令,让兵马穿城而去,寻一个大地方安营,不许动民间一草一木。违令者斩!”
哈迷蚩闻言,领命而去。
自此。
金兀术再转向陆登,说道:“陆将军,我并不伤你一个百姓,你放心倒了罢!”
话音未落。
只见陆登身子仆地便倒,摔落尘埃,彻底魂归九天也。
见得陆登尽忠而死。
金兀术也不由得感叹一番。
不过。
作为一位统兵大将,他也不能做出许多小儿情状来。
于是。
一众金兵在潞州城里驻扎三天,便即拔营起寨。
只留下后军大将哈利禄镇守城池,其他众人,各自率领大兵,准备去抢两狼关。
……
话分两头。
不说金兀术一路行军。
只说那陆登家中的乳母抱着三岁的陆文龙,风餐露宿,行了半个月有余,终于来到王恪负责的防区之中。
此地。
正是太行山北路。
其地势险峻,与燕云十六州接壤。
这个时候。
那完颜粘罕率领大军在燕云十六州纵横捭阖。
王恪多次想要出战,都被河北招抚使张所拒绝。
无可奈何之下。
他只得命杨再兴、罗延庆加紧练兵,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这一日。
王恪训练兵马结束。
他刚刚回到自己中军帐内。
外面的亲兵进来禀报,说是陆登家中的乳母,抱着公子陆文龙,前来避难。
一听这话。
王恪吃了一惊。
他心中想道:“陆兄与我投机,我已经修书提醒,为何他还是将陆文龙送出?莫非如原著一样,遭了不测?”
想到此处。
王恪不敢怠慢,急忙命陆家的乳母进来。
不一时。
乳母抱着陆文龙来到中军,哭哭啼啼的,向王恪说明了此事。
王恪闻言,眉头紧锁,但还是安慰乳母和公子陆文龙道:“我与陆将军乃是结拜交情,今日你们到此,也算是到了家中了……也罢!如今,你们就在这里相助,我立刻去禀报张所元帅,让他派兵,积极抵御金兵,为陆将军报仇!”
那乳母和陆文龙闻言,当即跪倒在地,叩头不止。
自此。
陆文龙便被王恪收留,日夜抚养,此事暂且不提。
……
再说这王恪。
待得安顿好了陆文龙和乳母之后。
他收拾行装,只带了五十名亲兵,直奔河北招抚使张所的驻地,前去禀报西路潞州城失陷之事。
这位张所,乃是青州人士,进士出身,累官至监察御史,后来奉旨巡查边境,燕云十六州收复后,转任为河北招抚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