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钦宗哭道:“先生!已经送了两副礼去,此时再要,叫朕何处措办?”
张邦昌躬身行礼,回答说:“官家此副礼不依臣时,日后切莫怪臣。”
宋钦宗无奈,只得说道:“既如此,可差官往民间去买歌童美女,再备礼物。”
张邦昌见此情形,晓得宋朝大势已去,一心要投靠新主子金兀术,于是说道:“若往民间去买,恐金兀术不中意。不如还在宫中搜括,购办礼物送去为妙。”
宋钦宗听了张邦昌这话,无可奈何,只得在后宫尽行搜检宫女凑足,罄括金珠首饰,购齐礼物,仍着张邦昌送去。
张邦昌领了旨意,出了城门,来到了金国大营门口。
这一次。
他抬头观看,这座营盘更加宏大,不同昨天来的一般。
见状,他也知道是金兀术亲自坐镇,于是向门口守将禀报:“还请将军进去禀报,说四王子的故人张邦昌求见!”
那守将闻言,便转进去向金兀术和哈迷蚩传达。
金兀术闻得是张邦昌来了,也就让他进来说话。
张邦昌进入营中,直至中军帐内,先把礼物送上,再向金兀术请安。
金兀术接过礼单,仔细一看,不由得哑然失笑道:“怪不得乌国龙、乌国虎的兵马都回对岸去了,原来为此。”
一旁的哈迷蚩见此情形,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开口道:“张邦昌献礼有功……主公可封他一个王位,服了他的心,不怕江山不得。”
金兀术点点头,看着张邦昌,顺势说道:“张邦昌,孤家封你楚王之职,你可归顺某家罢。”
张邦昌一听这话,顿觉喜出望外,当下便跪倒在地,叩头不止。
金兀术摆摆手,让张邦昌起来,随即问道:“贤卿,你如今是孤家的臣子了,怎么设个计策,使某家夺得宋朝天下?”
张邦昌道:“狼主要他的天下,必须先绝了他的后代,方能到手。”
金兀术问:“计将安出?”
张邦昌说道:“如今可差一个官员,与臣同去见宋主,只说要一亲王为质,狼主方肯退兵。待臣再添些利害之言哄吓他一番,不怕他不献太子出来与狼主。”
一听张邦昌此言。
金兀术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心头暗暗想道:“这个奸臣,果然利害,真个狠计!”
不过。
他虽然如此想,可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口中缓缓道:“此计甚妙。孤家就差左丞相哈迷刚、右丞相哈迷强同你前去。但这歌童美女,我这里用不着,你可带了回去罢!”
之后。
张邦昌便引着金国的两位使者,并歌童美女,回至东京汴梁城中。
行到午门口。
张邦昌向里面通报。
不一会儿
宋钦宗便请张邦昌及金国使者哈迷刚、哈迷强,入朝相见。
那张邦昌走进去,对宋钦宗说:“启禀官家,那金兀术不要歌童美女,只要亲王为质,方肯退兵……为今之计,不若暂时将一位殿下送至金营为质,一面速调各路人马到来,杀尽番兵,自然救千岁回朝……若不然,番兵众多,恐一时打破京城,那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宋钦宗闻言,沉吟不语。
张邦昌紧走几步,继续启奏道:“事在危急,望官家速作定见。”
宋钦宗道:“既如此,张爱卿可同来使暂在金亭馆驿中等候着,朕与太上皇商议,再为定夺。”
张邦昌闻言,便同了金国使者出朝,在金亭馆驿候旨。
第842章 康王赵构
是夜。
冷月如钩。
张邦昌安顿好了金国使者。
他独自一人,再次前往皇宫之内,想要说服宋钦宗。
这时。
宋钦宗也是愁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听闻张邦昌前来,于是将之请到御书房中。
张邦昌行礼完毕,便对宋钦宗道:“官家容禀,这以亲王为质之事,乃国家存亡所系,官家若与太上皇商议,那太上皇岂无爱子之心?倘或不允,我大宋大势去矣!故而,官家须要自作主意,不可因小而失大事。”
宋钦宗闻言,终于下定决心,乃转到后宫,去见道君皇帝。
道君皇帝听了宋钦宗之言,不由得潸然泪下,口中道:“王儿,我想定是奸臣之计。然事已至此,没有别人去得,只索令你兄弟赵王去罢。”
随即。
他便传来赵王入安乐宫。
且说这位赵王,名唤赵完,年方十五,甚是孝敬。
他来到道君皇帝和宋钦宗面前,跪下行礼。
道君皇帝垂泪说道:“王儿,你可晓得外面金兀术之兵,甚是猖獗?你王兄三次送礼求和,他要亲王为质,方肯退兵。为父的欲将你送去,又舍不得你,如何是好?”
赵王见父王如此愁烦,于是拱手行礼,口中奏道:“父王休得爱惜臣儿,此乃国家大事,休为臣儿一人,致误国家重务。况且祖宗开创江山,岂是容易的?不若将臣儿权质番营,候各省兵马到来,那时杀败番兵,救出臣儿,亦未晚也。”
道君皇帝闻言,既觉得赵王体贴孝顺,又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于是。
他亲自出宫,召集文武群臣说道:“今有赵王愿至金营为质,你等众卿,谁保殿下同去?”
这话音未落。
便有新科状元秦桧出班奏道:“臣愿保殿下同往。”
道君皇帝喜道:“若得爱卿同去甚好,等待回朝之日,加封官职不小。”
秦桧闻言,拜谢了道君皇帝以及宋钦宗,而后与张邦昌一起,将赵王送往金国大营。
且说这赵王虽然孝顺,可终究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出了午门之后,便放声大哭,一路哭到金国大营门口。
张邦昌见大功告成,当即与哈迷刚、哈迷强先进营去。
只有秦桧保护着赵王,等待在大营之外。
再看张邦昌进去见金兀术。
金兀术问道:“怎么样了?”
哈迷刚、哈迷强道:“楚王果然好,果然叫南蛮皇帝将殿下送来为质;又有一个新科状元叫什么秦桧同来,如今现在营门外候旨。”
金兀术摆摆手道:“既然如此,可与我请来相见。”
谁知,这大军帐中有一员猛将,唤作蒲芦温,生得面如蓝靛,发似朱砂,身高一丈,力大无穷,掌中一柄一百斤的金瓜锤,端的是十分凶恶。
如今。
他得了金兀术之令,急忙出营问道:“谁是小殿下?”
秦桧指着赵王说:“这位便是。”
蒲芦温见状,几步赶了上来,一把将赵王抱下战马,夹在肋下,望里面便走。
秦桧随后赶来,高叫道:“不要把我殿下惊坏了!”
蒲芦温哪里顾得这书生?
他夹着赵王,一路来到帐前,轻轻往地下一放,那晓得这赵王竟然被力大无穷的猛将给夹死了。
金兀术见此情形,勃然大怒,一拍桌案,喝道:“谁叫你去拿他?把他夹死!”
说到此处。
他瞪着蒲芦温道:“还不快快退下!”
蒲芦温不敢言语,垂头丧气而去。
不料。
正在此时。
只见秦桧进来说道:“为何把我殿下害死?”
金兀术看着秦桧,微微颔首说道:“这个就是新科状元秦桧么?”
一旁的张邦昌回答说:“正是。”
金兀术道:“也罢!他是个状元,想来有些文彩……且将他留下,休放他回去!”
秦桧听闻此言,脸色大变,还想争辩些什么,早已被几个金兵七手八脚,拖了下去。
待得秦桧离开。
金兀术挥挥手,让亲兵把赵王尸体随意埋了。
旋即,再看向张邦昌,缓缓问道:“如今你家那赵王已死,先生还有什么计策么?”
张邦昌道:“如今朝内还有一个九殿下,乃是康王赵构,弓马娴熟,已然成年,待臣再去要来。”
说罢。
他辞别了金兀术,再度回到了东京汴梁城内。
进城之后。
张邦昌并不停留,直奔皇宫之内,面见道君皇帝和宋钦宗,说道:“赵王殿下跌下马来,死于番营之内。如今兀术仍要一个亲王为质,方肯退兵。若不依他,就要杀进宫来。”
道君皇帝闻言,大哭不止,半晌之后,他又无可奈何,只得把康王赵构叫来。
不一会儿。
赵构来到道君皇帝面前,行礼完毕。
道君皇帝便把金兀术要亲王为质、赵王跌死之事一一说知。
赵构心头虽然害怕,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得硬着头皮说道:“社稷为重,臣愿不惜此微躯,前往金营便了。”
道君皇帝又问:“谁人保殿下前往?”
其时。
旁边闪过吏部侍郎李若水上殿启奏道:“微臣愿保。”
随后。
道君皇帝传下旨意。
让李若水保着赵构,再往金国大营而去。
……
不一时。
几人又来到金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