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悦暗暗一笑,拿了我的钱粮,你还的起吗?
当然,除了拉拢荀崧,他主要还是爱乌及屋,荀灌可是他未来的妻子啊。
未来妻子生活拮据,怎能视而不见?
随即问道:“辛夫人可是出身于阳翟辛氏?”
“正是!”
辛氏略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萧悦拱手道:“好教夫人得知,阳翟辛氏与氏、枣氏避居于阳城,已为郭氏说动,或许已经下山了,回阳翟祖宅定居,另有部分族人将随恰往定陵。”
“哦?”
辛氏激动起来,问道:“萧郎可知妾大兄光景?”
萧悦道:“阳城无外敌来袭,辛氏一切安好,夫人侄男辛旷将于年后,来仆军府听用。”
辛氏突然看萧悦变得亲切了。
荀灌也道:“阿母,若非萧郎打跑了刘曜、石勒之辈,大舅一家还躲在山呢。”
“妾代大兄一家,谢过萧郎!”
辛氏正要施礼,萧悦已让去一边,忙道:“快快,荀小娘子,别让你阿母乱动!”
开玩笑,这是未来丈母娘,他敢受这一礼吗?
“噗嗤!”
荀灌掩嘴一笑,扶住了辛氏。
荀崧看的直摇头。
妻女三言两语就被拉拢了过去,好手段啊,不过离奇的是,他并不觉得反感。
“咳咳~~”
荀母又开始咳了。
萧悦道:“请老夫人背转过身,仆替老夫人推拿一下,或可缓解。”
“这……”
荀母有些迟疑,毕竟男女有别,即便她已经是老妪了。
萧悦给荀灌使了个眼色。
”祖母,试一试又何妨。”
荀灌会意地一边劝说,一边扶着荀母背坐在床榻上。
“哎,有劳小郎了!”
荀母叹了口气。
“无妨!”
萧悦微微一笑,跪坐在她身后,时而敲击,时而按揉。
还别说,真有些效用,荀母的咳嗽渐渐止住,荀崧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此子看起来,怎么比老夫还孝?
“老夫人,如何?”
不片刻,萧悦收了手,问道。
荀母点头道:“小郎推拿之术神乎其技,老妇好多啦。”
萧悦笑道:“我若有空,日后就常来给老夫人做推拿。”
“哎呀,这如何使得?”
荀母连声推辞。
萧悦并未把话讲满,毕竟他要在梁县与广成苑之间来回跑,未必能抽出空来。
没一会子,屠虎带人回来了,一辆骡车上,载满了蜂窝煤与几只煤炉,还有一辆车上,装载有提前预支给荀崧的俸禄。
品秩六百石,并非直接给六百石粮食,而是按照月俸25到30石给,折合年给300到360石,另有绢春给1015匹、秋给2030匹、绵2030斤。
还有菜田和田驺,六百石按品阶获菜田两三顷,配田驺两三人,立夏后未及耕种者,以年俸补足。
又按《晋令》,六百石可占田十六顷,得佃客三户、衣食客三人,其租调与力役归官员支配,这是重要的经济补充。
其余还有钱俸、杂供与赏赐。
所谓杂供,即地方上随土所出,如薪、炭、鱼、肉,赏赐则是京官及近臣逢节庆、郊祀、朝会等,可得皇帝临时赏赐。
如今能落实的,只有粮和绢布,其余的折成粮和绢布一并发下,大体是四百五十石粮,绢给五十匹,绵给三十斤。
还有肉干半片,小羊羔两只,一公一母,如果荀崧不杀了吃,可待来年配种下崽。
蜂窝煤和煤炉另给,不折入傣禄,算是越府的福利。
萧悦并未给广成宫加装煤炉,这倒不是舍不得几只煤,而是兹事体大。
万一有人心怀歹意,把烟道破坏了,天子一氧化炭中毒身亡,那他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啊。
事关皇家,半点不能疏忽。
所以广成宫里,还是烧木炭取暧,反正冻谁也冻不着帝后。
不过萧悦已经在兑现承诺,征发了数百丁役为天子修建温泉宫了。
大概到十二月份,才能初步完成。
“咩咩!”
荀灌一看到两只小羊,就欢喜的抱入怀里,面上带着笑容,频频抚弄,爱不释手。
还别说,小羊挺可爱的,长大就成了另一个物种。
“哎~~”
荀崧叹了口气,心情复杂至难以言表。
“这是……”
辛氏指着蜂窝煤,迟疑的看向萧悦。
萧悦笑道:“这是采襄城石炭制做的蜂窝煤,火头猛于薪柴,可通过风门调节火头,夜间也不用熄灭,只须于睡前更换新煤,将风门开到最小,明早起来,依然有余烬。
有此炉子,冬日洗热水澡亦无不可。
倘若于铁板上置一瓮清水,早起有热水可用。
唯一美中不足者,是炭气有毒,吸入可至人昏迷,乃至于睡梦中死去,故须以烟道将炭气排出。”
说着,就转头道:“你们去给堂屋和寝屋装上煤炉,再把用法交与荀公家中婢仆。”
“诺!”
健妇们施了一礼,提着煤炉和烟管,以及各色工具进了屋子。
顿时,有乒乒乓乓的敲击声传来。
亲卫们则是去卸蜂窝煤,总共有千馀只。
萧悦又向荀灌招了招手道:“荀小娘子,我教你蒸制平贝香梨的做法。”
平贝母是川贝母的平替,广成苑一带的山里,就有大量出产,效用比川贝母稍差些,却也有平咳通气之效。
“噢!”
荀灌把羊羔放下,奔了过来。
萧悦洗了洗手,就拿起一只梨子,用匕首一剖两半,剜去梨核,将平贝母填入空处,便道:“一会煤炉装好,将之置于锅中,蒸大半个时辰,再让老夫人趁热吃了,有平咳通气之效。
每日早晚两次,平素注意保暧,三五日或可无恙。”
……
第135章 长安沦陷
荀灌面容板肃,听的异常认真,唯恐漏掉一星半点。
此女可教也!
萧悦暗暗点头,不愧是我未来的妻子。
随即拿起阿胶,又道:“这是阿胶,掰下一小块,加温水搅拌成胶糊状,与粥一起熬煮,不仅老夫人可食,小娘子全家亦可食用,具有补血养颜,滋阴润躁之效。
若加入核桃、栗子,风味更佳。
特别是老者,长期服用,可滋养气血,延年益寿,你阿母快生产了吧,服用阿胶可提升体质,有助于顺利分娩。
另要注意,一旦阿胶散发出刺鼻的腥味,乃至腐臭味,应立即扔弃,不可食用。”
“嗯!”
荀灌连连点头,看向萧悦的眸光中,带有了丝崇拜之色。
小女孩最是崇拜如萧悦这种英雄般,又看似无所不能的人物。
……
今日阴云密布,北风劲吹,很可能正在酝酿今年的第一场雪,但云华院内,却是温暖如春。
司马修乃是奢侈惯了的妇人,来到广成苑的第一件事,便是起宅造园,方圆数十亩,起名云华院。
寝室一角,装着煤炉,散发出融融暖意,铁板上,搁着罐清水,冒着丝丝热气,羊献容、卢氏正陪着她说话。
“真有了啊,公主你可不能出岔子,毕竟三十好几的人,稍有不慎就是一尸两命呢。”
卢氏又羡慕,又担心的劝道。
司马修心里也毛毛的,当时只想着怀孕产子,可真怀上了,心里又患得患失,毕竟她不是十来岁的小娘子,而是三十多的大龄妇人。
这个年龄,产过子的妇人,都有难产之虞,更何况她从未生产过,说成过鬼门关毫不夸张。
羊献容轻笑道:“是他的子嗣,他岂能不闻不问,依我之见,待得公主生产过,暮娘也和他要一个吧。”
卢氏顿时俏面一红,不过却未发作,反是嘀咕道:“我又没家业要继承,哪像公主啊,明明田地部曲都被贼人占了,他还发兵索了回来呢。
如今公主名下有僮仆部曲六千,良田也有了数千顷,好大的一份家业。”
这话说的,就有些酸溜溜了。
司马修莫名心情一好,笑道:“范阳王搜刮的财货不全都归了暮娘你,怎么就没家业了?”
卢氏摇摇头道:“那是朝廷为他嗣子留的,虽然暂时路途不靖,但早晚还是会过来取走。”
“怕是来不了了。”
羊献容幽幽道。
“哦?”
司马修与卢氏双双看去。
羊献容道:“南阳陆陆续续有消息传来,大体可知,八月间,刘聪命赵染和安西将军刘雅率两万骑兵为前锋,河内王刘粲和始安王刘曜率主力随后,大举进攻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