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挽天倾从挟晋帝出逃开始 第112节

  这时代是真正的地广人稀,种田都是广种薄收,平均一人要种七八十亩地,有苛刻的,一人一顷也不是没有。

  所以萧悦并未推广曲辕犁。

  你发明出来了,没有那么多人手,还是广种薄收,有没有曲辕犁一个样,还不如不弄,弄出来反而折腾人。

  与荀崧告辞之后,趁着尚有时间,萧悦来到匠作营,兑现承诺。

  由各自带的徒弟比试了一番,最终定下,由制弓匠屈老天任匠作营营主,竹蔑匠周牵牛与铁匠牛丸分任副营主。

  经萧悦屡次招降纳叛,匠作营足有八百来匠户,其中还有数十人驻在襄城山里。

  萧悦给每人赐绢一匹,麻布一匹,绵三斤,顿时欢呼雷动。

  待得渐渐安歇,便从怀里取出一份图纸,递给屈老天道:“此为神臂弩,匠作营须全力研制,若能制出,凡参与者,皆有重赏。”

  屈老天不敢大意,接来细看。

  此神臂弩,并非北宋原版,而是明代的神臂弓。

  虽然标称威力很大,但明代是火器大量运用的时代,廉价的火枪,稍作训练就能上阵的士兵,取代了工艺繁复的神臂弓,与投入大量钱粮训练出来的精兵。

  致使神臂弓渐渐失传。

  该弓以桑木为主体,檀木为,配备铁制蹬子枪头,铜制马面牙发装置,麻绳扎丝为弦。

  弓长三尺二寸至三尺三寸,弦长二尺五寸,箭矢为木羽短箭。

  标称射程240至340步,可穿透榆木半,以足蹬张弦,单人无法仅凭臂力开弓。

  当然,文献记载多有夸张,能有百步至百五十步的射程,萧悦就满足了。

  屈老天看了一遍又一遍,在构造上,神臂弩与现有的大黄弩相比,做了重大改进,对工艺的要求也更加精密。

  许久,深吸了口气道:“仆会全力以赴。”

  “嗯!”

  萧悦点头道:“莫要急切,若有不明白之处,你我共同参详。”

  “诺!”

  屈老天重重拱手。

  ……

第138章 天子邪火

  荀崧虽以经学闻名,但处置庶务能力也是可以的,仅两天工夫,就把东海国大农这个职司初步运转起来。

  当然,整个人也是忙的脚不旋踵。

  没几日,荀藩荀组兄弟就知晓了。

  荀组便恨铁不成钢道:“不意景猷竟以小惠投了越府,着实令荀氏蒙羞,不行,弟得去与他说道一番,或能挽回。”

  “且慢!”

  荀藩唤住道:“也是我等疏于关照族人,弟妇染疾在身,却懵然不知,以致被萧郎钻了空子,事已至此,去了又有何用?

  景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绝非草率之辈,既投越府,必经深思熟虑,你去叫他改弦易张,反会生出嫌隙,下回引以为鉴便是。”

  “哎!”

  荀组重重叹了口气,满是对荀崧的失望。

  他也知不能逼荀崧太紧,毕竟荀藩虽执荀氏之牛耳,但对荀崧并没有约束力,盖因两家在荀氏八龙时代就分家了。

  荀崧是荀绲之后,而荀藩荀组是荀爽之后,已经过去了快两百年,经历四代人,荀崧比他们还低一辈。

  换言之,在荀崧这一代,与荀藩荀组的后人,如荀邃、荀、荀奕、荀显,已然是处于第五服的族人。

  他们的下一代,就正式出了五服,彼此间的子女,如不怕被人说三道四,婚嫁都可以了。

  广成宫!

  “砰!”

  司马炽狠狠一掌击在案上,恨声道:“荀景猷枉朕信重,今却投了越府,来人,把他叫过来,朕要当面训斥于他,看他羞也不羞!”

  左右内侍讷讷不能言,偷偷望向梁芬。

  梁芬暗暗叹息。

  荀崧的心路历程,也是能理解,如今的越府蒸蒸日上,且阙员甚多,若非他女儿梁兰壁是皇后,他也愿进越府谋个差使。

  正如萧悦对荀崧所说,今日之越府,已非司马越时代的越府了。

  随即拱手道:“景猷老成持重,既为越府大农,必有主张,陛下蓦然召见,反为不美也,臣请陛下细思之。”

  司马炽眸光四闪。

  梁芬这话,很不客气。

  来了广成苑,脱离了危险,越府乃至萧悦都不怎么约束他,一改司马越时代处处受制的窘境,本以为大有作为。

  事实上他也是这样做的,除了拉拢朝臣,还积极将触手向外伸展,若非荀藩阻止,他都要授予乐凯南阳国内史之职。

  南阳国是司马模的封国,位于乐家老宅阳附近。

  一国内史与太守的关系非常复杂,职权常有重叠,很难共存,有时候内史可以代太守职事。

  如历史上,司马睿给陈午封的就是陈留国内史。

  倘若真以乐凯为南阳国内吏,就等于明着与萧悦撕破脸了,所以荀藩强烈反对,经与天子讨价还价之后,以乐凯为南阳长史。

  如此还能留有一两分余地。

  真与萧悦掀了桌子,他也怵。

  “哼!”

  司马炽也想到了这一点,哼道:“朕闻萧悦于广成苑中,大装煤炉,遂使室内温暧如春,且无夜中换炭之繁琐,却迟迟不为朕来装,是何道理耶?”

  “这……”

  梁芬无言以对。

  “来人,把萧悦唤来,朕要当面问他,眼里可还有朕!”

  司马炽喝道。

  “诺!”

  几名宦人看了眼梁芬,见无表示,施礼离去。

  梁芬也是无奈,他知道天子心头有股邪火,不发泄不行,既然如此,逮着萧悦喷一顿,或能将邪火泄去。

  萧郎素有分寸,想必无甚大碍。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几个宦人回来了,施礼道:“陛下,萧郎进了山,不知何时归来。”

  “进山做什么?”

  司马炽问道。

  那宦人摇头道:“无人得知。”

  司马炽心里憋闷难当。

  他也是看菜下碟子,换了何伦,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唤来训斥,反是尊重他,给他留面子的,被喝来斥去。

  也是绝了!

  ……

  道路稍有解冻,萧悦就领人进了山。

  种硝之法是政治提升时系统给的,于崖边和岩洞等不易被雨水冲洗到的地面挖坑,视硝土厚度成色决定硝坑大小,能挖大尽量大。

  将坑壁、坑底夯至镜面般光滑,泥土也必须夯得异常紧密,然后在硝坑的正下方挖一个蓄水小坑。

  同样夯实,再于硝坑的底部钻个洞,将洞通到蓄水池中。

  洞不能太大,否则会影响流出的硝水浓度。

  当前面的步骤完成之后,于硝坑底部垫上木头,并铺上厚厚的稻杆或麦杆,把即将倒入坑中的硝土与坑底隔开。

  接下来是挖硝土。

  硝土味道分为酸甜苦辣四种,辣为最佳,其次是苦,再次是甜和酸。

  把硝土倒入坑里,边倒边踩,用木杵将倒下去的硝土夯实。

  然后倒水。

  水必须是洞里的死水,因为偏于碱性。

  一挑一挑的水往下倒,漏完一挑倒一挑,通常需三天,一个大硝坑可装五万石硝土,漏下的硝水则有八万石。

  刚流出来的硝水味如牛尿,再如猫尿,最次如人尿。

  而硝水尚须熬煮,析出黄色晶体。

  这只是半成品,还需要加水,加木灰搅拌均匀,滤除杂质,再次熬煮到白色晶体出现,纯净的硝土就出来了。

  出硝率约三分之一,即八万石硝水,可得两万七千石硝土。

  西晋一石按容积计,约15.17公斤,按重量计,约等于26.64公斤,一个可容纳八万石硝水的硝坑,可得720吨硝土。

  一个坑足足挖了三天,从第四天开始,往坑里挑硝土,到第七天,半成品的硝出来了,又花两天提纯。

  第十天,洞里白花花的硝土晶体堆积如山。

  虽然味道难闻,哪怕戴着口罩,尿骚味也一阵阵的往鼻子里钻,但人人面上,均露出喜悦的笑容。

  又因山区车辆难行,只能用骡马一点点的往外驮,好在军中的牲畜足够,就是花时间罢了。

  萧悦跟随第一批运硝队回了广成苑。

  其余人留在洞里继续种硝,直到种不出来为止,他以十天出一批硝作为周期,每十日可以回去休息十日,两批人轮换。

  随即就安排人手制碱,萧悦手里的狐狸皮都积攒了好几十张。

  制碱即是把硝土、石灰石和煤在高温下还原。

  硝土的主要成份是硝酸钠,煤作为催化剂,与石灰石反应,把钠置换成氧化钠,然后通水通二氧化碳,使之碳酸化,生成含碳酸钠的黑灰状粗胚。

  再经过浸取、蒸发、精制、结晶以及烘干等诸多步骤,可得纯度相当高的纯碱。

  二氧化碳不须额外制备,石灰石加热会自动分离出来。

  大约每锅可得纯碱五至七石,耗时一个半时辰。

  看着竹匾中那晶莹洁白的粉末状晶体,人人颇觉不可思议,把煤、硝土和石灰石放一起,得到的竟然是如此漂亮的晶体。

  “把皮草拿来!”

  萧悦也不过多解释,大手一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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