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王妃虞孟母,是司马睿的正妃,出身于济阳(今商丘市民权县境)虞氏,膝下无子,抱病卧床,现年三十四岁。
司马睿原有宠妾荀氏,生子司马绍与司马裒,貌美受宠,因地位卑下,心怀怨恨,常阴阳怪气的内涵虞氏,司马睿得知后,将荀氏逐走,改嫁给了自己的部属马某。
随即司马睿道:“寒雨霏霏,还把茂弘请来,实有一事踌躇难决,茂弘且先看一看。”
说着,就抽出封信丞递去。
王导接来一看,封皮上竟有裴妃的署名,不由心里一惊,再抽出信函看去,渐渐地,现出沉吟之色。
“茂弘以为如何?”
许久,司马睿问道。
裴妃在信中,简要介绍了中原的局势,然后请司马睿上表,请求册封嗣王为东海王。
如今天子拿捏着不肯册封,嗣王当不了东海王,就没法开府治事,重建后的越府,也没有名义参与朝政。
讲真,司马睿也为难。
给天子上疏并没什么,但问题是,越府刚刚倒下,无形中,头顶的大山轰然垮塌,他也不想头上再来个爹啊。
毕竟他曾是司马越的小马仔。
可是裴妃对他有恩,不为裴妃上表,别人会如何看待他?
“太妃着实给我等出了难题。”
王导捋着胡须,摇了摇头。
“若是把王妃和世子接来江东,是否可行?”
司马睿问道。
“不妥!”
王导摆摆手道:“越府麾下有曹馥、潘滔、卢志等人,又有精兵两万,萧悦更是连败呼延晏、刘永明与石勒,若是越府三军护翼太妃与世子而来,大王如何自处?”
“这……”
司马睿心头募然一紧。
迄今为止,他手头没有一兵一卒,全靠各家幢仆部曲凑和着用,遇有大战,则有江东豪强发兵。
有那么一刹那,他打起了让东海王国军与吴人互相掣肘的心思,但很快就暗暗摇头。
司马毗与他,虽不能说成主仆,却是旧主司马越嫡子,若来了江东,又有两万大军,谁主谁副还不好说呢。
断不能让世子来江南!
王导见着司马睿的神色,又道:“其实世子继了东海王统胤,对大王亦有好处,毕竟大王出身于越府,天子亦会理解大王的为难之处。”
“嗯~~”
司马睿明白王导之意。
本以为洛阳朝廷要不行了,谁料,竟撑了过来。
那么,与其让天子直接对他指手划脚,不如仍撑起越府的虎皮,毕竟越府孤儿寡母,对他的掣肘远不如天子那样大。
凡事都有越府顶在前面,天子没法直接给他下令。
而且还能体现出他不忘旧情,于是道:“也罢,孤即刻就写一封,遣人送往广成苑。”
王导眸光幽森。
洛阳朝廷还在,确实为难啊。
去年,司马炽向天下方伯求援,只有荆州王澄出兵,即便半途被王如打了回去,可好歹出兵了。
而江东,未出一兵一卒,一俟朝廷恢复了元气,或会清算,届时,就有越府顶在头上了。
萧悦,老夫记着你了!
……
阴雨天似乎与中原大地扛上了,到了十二月份,除了偶尔几次,太阳露一露脸,仍是以阴雨居多。
下的也不太大,就是烦人,有时候北风强劲些,还会下冰粒子。
军中的操演,几乎没法进行,日产一万只蜂窝煤也不够用了,毕竟桓彝会扣留千只,周边的定陵县,阳翟县也知道煤炭的好,差不多每天也要拉走千只。
于是萧悦又征召了百名健妇,送到山里搓煤,日产达到两万只,勉强堪用。
而这段时间里,萧悦在云华院里留宿了好几次,当然,只是单纯的搂着司马修睡觉,并没有额外的举动。
女人是需要陪伴的。
金谷园!
赵固站在屋檐下,身裹羊皮袄,雨丝如线,寒风刮骨,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刘永明,屠各子岂能成大事?”
这段日子以来,赵固几乎每天都要骂刘曜。
若非此人一把火烧了洛阳宫室,自己与将士们又何必在山上挨冻?
他的主力,驻扎在张方垒,他则带着亲兵与精锐,驻在金谷园里,夏日的金谷园,凉风怡人,但冬季就未必了。
“阿兄,广成苑有消息传回。”
这时,亲弟赵猛与长史周振联袂而至,奉上一封书信。
“哦?”
赵固接过看去。
他派出去的人手,成功打入了何伦内部,被征为屯田兵,终日劳作,一日两餐,苦不堪言,好容易才能传出讯息。
赵固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周振从旁道:“萧悦已经回来了,屯驻于梁县,距广成关仅二十里之遥,将军还得等等,以待天时啊。”
在匈奴汉国内部,萧悦的名气相当大了,毕竟不是谁都能连败呼延晏、刘曜与石勒,甚至连刘聪都对萧悦起了兴趣。
曾于一次酒后问麾下众将,谁能把萧悦擒来,他将以妹妻之,纳入麾下。
匈奴将领们摩拳擦掌,嗷嗷怪叫,誓要大破萧悦,向刘聪献俘。
只不过,虽然破了长安,但关中远未定,晋阳还有刘琨勾连拓跋氏,也是个威胁,暂时抽调不出兵力。
赵固不敢有任何轻视,骂骂咧咧道:“罢了,再等一等,我就不信那萧悦赖在广成苑不走,他若领军出征,老子就去掏他的老窝。
哈哈,为大胡报一箭之仇!”
周围一片哄笑声。
石勒被萧悦掏了老巢,属实是丢了大脸,就连刘聪听得这消息,都乐不可吱。
……
第141章 上表
十二月中旬转瞬即至,天气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偶有的几个晴天,也改变不了什么。
即便蜂窝煤卖的很便宜,可是十只一斗粮食对于多数平民来说,仍是负担较大。
十只煤不考虑取暧,正常来说,只够一天的用量,而一斗粮食足够一个女人和小孩食用,等于是家里多了两张吃饭的嘴。
可这天气没法樵采,只能忍吧。
好在煤渣也是有用的,有人把烧过的煤敲碎,用以填平地面,效果还是挺好的。
尤其是豪门巨室,煤的用量大,毕竟主家的每一间卧室都要取暧,很多人,还有每隔三五天就沐浴的习惯。
浴室里,一只煤炉是不够的,至少要三五只才能提供足够的热量。
用的多,煤渣也多,庄园的地面,已经渐渐地煤渣化了。
荀藩荀组兄弟就望向廷贯自家庄园的一条煤渣路,宽丈许,长度已经有了数十丈。
还别说,煤渣路吸水,连绵小雨的天气里,很难有积水,跺在上面,不用担心泥水四溅,弄脏了鞋袜。
并且易于修补。
哪里磨损了,再拿煤渣填上去便是。
如今正在享用的,是萧悦带来的好处,这让他们的心里颇为不是滋味。
而他俩身上各裹着一件羊毛斗篷,那柔顺洁白的羊毛,隔绝了外界的阴寒,又没有异味,就是价钱太贵。
十贯钱一领,不收粮食绢帛,只要五铢钱,甚至是等值的金银。
如荀藩这样的人家,不可能只买一领,他穿了,他的老妻和受宠的妾氏要不要穿?他儿子荀邃和荀要不要穿?
荀邃荀的妻妾儿女要不要穿?
办事得力的部曲僮仆要不要赏赐?
荀藩一下子采购了三十来件,三十来万钱没了。
荀组家也是类似的状况。
兄弟俩每谈及于此,都会把萧悦痛骂一顿,可骂归骂,羊毛斗篷是真的香。
是字面意义的香。
在萧悦前世,有人喜欢闻皮夹克的味道,兴许荀藩荀组兄弟也好这一口。
“阿兄!”
荀组向前示意。
就见傅与和郁走来,傅披着羊毛斗篷,和郁则是穿着两层绵衣,身上臃肿不堪。
“泰坚,泰章!”
傅遥遥拱手。
“子庄(傅表字)和仲舆(和郁表字)怎么来了?”
荀藩拱手问道。
傅神色凝重道:“萧悦上表,请辞南阳太守。”
“什么?”
兄弟俩神色一变,均是暗道声坏了,萧悦显然已经知道了朝廷私授乐凯为南阳长史。
其实他们也知道这是不合程序的,可那又如何,说到底,还是欺负萧悦年幼,只要今次忍让,日后可以一步步的进逼。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萧悦直接掀桌子。
“表文呢?”
荀藩伸手。
傅把表文递上。
荀藩展开一看。
“臣悦言:伏惟圣朝御宇,德被四海,任贤使能,百揆惟叙,臣以凡庸,蒙恩拔擢,是为南阳太守。
自受命以来,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之怠,厉兵秣马,以期歼剿王如,牧守南阳,报朝廷隆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