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挽天倾从挟晋帝出逃开始 第118节

  羊献容却是莫名地心里有些烦躁。

  萧悦心满意足地问道:“惠皇后与泰山南城那边可还有联系了?”

  “呵,郎君又打上了我羊家的主意?”

  羊献容不齿地轻笑一声。

  她的父亲羊玄之因成都王颖起兵讨伐,‘忧惧’而死之后,又因她几度废立,至门户残破,部分族人滞留于洛阳近郊和泰山南城老家,并未南渡。

  如今留羊献容身边听用的,便是跟随去往广成苑的原洛阳近郊羊氏族人,包括门客,家眷,有两百来户。

  泰山羊氏自羊续起分为羊秘、羊与羊耽三支,永嘉南渡以羊秘、羊两支后裔为主,羊耽支系部分族人未南渡。

  羊续因平黄巾之乱由庐江太守迁为南阳太守,卒于太常卿任上,有悬鱼太守的美称,羊秘是羊续长子,任曹魏京兆太守。

  羊乃羊续中子,曹魏上党太守,先后迎娶孔融和蔡邕之女。

  羊耽乃羊续少子,曹魏太常,迎娶辛宪英。

  其中羊秘后裔以羊曼为核心南渡,疏属因地域分散,消息滞后未随行,而羊后裔,羊祜嫡脉多数南渡,庶出子孙因地位较低,留居泰山故里守祀。

  如今与姻亲泰山鲍氏、琅琊诸葛氏分支结堡自守,共御战乱。

  萧悦不以为然道:“众人划桨大船开,同舟共济海让路,合则力强,分则力弱,皇后何不书信一封,把族人聚来,建功立业,重振羊氏门楣?”

  “那岂不是便宜你了?”

  羊献容冷笑。

  萧悦摇头道:“皇后狭隘了,仆何德何能,去统率羊氏部曲?我已有合适人选,乃是皇后家的同辈羊聃。”

  “哦?郎君是说羊彭祖?”

  羊献容讶道:“羊彭祖乃羊曼弟,以凶暴嗜杀闻名,族人多如避蛇蝎,郎君竟以为能收伏羊彭祖?”

  萧悦正色道:“我为何要收伏羊聃?此人既然凶暴噬杀,又为何窝缩在江东,北方正是大有作为啊。

  他若有本事,石勒、刘聪之辈,段氏鲜卑、慕容鲜卑、拓跋鲜卑由得他去杀,岂不快哉?又或是说羊聃只能杀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

  “你莫要激我,我又不是羊彭祖!”

  羊献容哼了声。

  萧悦笑道:“皇后可修书一封往江东,照此说辞,我料羊聃必来。”

  “呵!“

  羊献容再度冷笑:“郎君颇有王夷甫遗风,张嘴信口道来,弘训宫的守卫都给你了,又从南阳为你弄了粮草流民,如今还要我羊家为你卖命,我凭什么如此助你?”

  卢暮噗嗤笑道:“以身相许呗,郎君也和惠皇后生个孩子吧,算了,索性迎娶惠皇后,将来郎君若得了天下,就立为太子,有泰山羊氏相助,至不济也能割据一方,岂不美哉。”

  “这……”

  萧悦双眼一瞪!

  妥妥的虎狼之辞啊。

  再看羊献容,除了俏面微熏,并无额外的不快。

  我真有这么吃香?

  其实裴妃与羊献容,要才有才,有貌又貌,又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高门贵女,能娶得任何一个都是侥天之幸,可是系统早给他指定了荀灌为妻,对这两位姊姊,只能说声抱歉了。

  再看司马修,好象面色不太好看,缩袖里的胳膊,很明显的紧紧绷着。

  哎!

  做男人真难!

  萧悦叹了口气道:“范阳王妃说笑了,我一介寒门庶出,何德何能敢以惠皇后为妻?”

  “没胆鬼!”

  羊献容哼了声。

  萧悦神情微滞,原来羊献容真有嫁给自己的打算啊。

  司马修竟全身松快下来。

  ……

第146章 赴舞阳

  萧悦临阵认怂,让羊献容很不满意,如果萧悦敢娶,她真敢嫁,但气归气,冷静下来之后,还是修书两封。

  一封往泰山南城,送予羊穆。

  此人乃泰山羊氏疏属,羊祜远房族孙,目前滞留于泰山的羊氏族人,便是由羊穆统辖,与羊献容父羊玄之是同族堂亲的关系。

  历史上,羊穆先仕后赵,官至御史中丞,后仕前燕,其子孙仕北魏,是北朝泰山羊氏的奠基者。

  十日后,夜晚!

  油灯芯必扑作响,豆大的火苗闪烁不定,将羊穆那苍老的面孔映衬的忽明忽暗。

  手中一封帛书,字迹娟秀,这正是羊献容遣人送来的手书。

  迟疑半晌,羊穆终是抬眼望向堂下二人,徐徐道:“惠皇后有信来,邀为父发兵往舞阳,并表为父任泰山太守。”

  “惠皇后?”

  羊猛是羊穆长子,猛地站直身子。

  羊穆展开帛书,徐徐道:“惠皇后信中说,萧将军奉迎天子巡狩广成苑,稳住了大局,随后连败呼延晏、刘曜,两破石勒,将石勒逐回河北。

  又斩苟、败王弥,于襄城站稳阵脚,如今兵锋正盛,欲于麦收后攻打南阳王如,特请惠皇后召集散落各地的羊氏疏属,往舞阳汇合,共襄盛举。

  并言:萧郎乘步从容,若庙堂之器,行事徐而不滞,言辞有宫商之音,又言声如撞钟者器宏,言若流泉者智深,御众而不失和。

  你俩先看一下。”

  说着,将手书示下。

  羊猛仔细看了遍,又传递给亲弟羊仲。

  “你二人意下如何?”

  羊穆问道。

  “壮哉!”

  羊猛猛一拍大腿,大声叫好:“永嘉以来,天下丧乱,羊氏主枝尽皆南渡,留下我等旁枝庶出于北地艰难度日。

  前有胡兵反复侵凌,又有泰山贼徐龛聚贼众劫掠兖州诸郡,我家苦不堪言,而今萧将军有韩白之武略,连败匈奴,击走石勒,此谓天赐良机啊。

  阿翁留于家里当太守,儿聚部众往舞阳,建功立业,重振我泰山羊氏声威!”

  羊仲却蹙着眉,审慎道:“仲叔(羊猛表字)莫急,此事还须仔细斟酌,皇后信中言萧将军战绩彪炳,固然振奋人心,但我家远在泰山,消息闭塞,或真假难辨。

  呼延晏、刘曜皆是匈奴悍将,石勒、王弥更乃横行中原之枭雄,萧将军仅凭一己之力击败众贼,委实太过惊人。”

  “有何难解?”

  羊猛转头瞪道,“二弟啊二弟,审慎是不错,却会误事啊。

  惠皇后手书,盖有皇后大印,岂能有假?又岂会拿这种事欺瞒族人?”

  “弟并非质疑皇后,”

  羊仲摇头,目光落在羊穆身上道:“只怕消息滞后,萧将军即便战绩彪炳,可战事瞬息万变,他又要攻打南阳王如,胜负尚未可知。

  而我家坞堡有数千人,老弱妇孺占半,先不说遣丁壮往舞阳,胡兵、流民军四处皆是,一旦途遇变故,便是万劫不复。

  就是丁壮走了,留下老弱妇孺,倘徐龛挟贼众来攻,何以抵御?”

  羊穆沉默着,负手在屋里来回走动。

  长子的进言,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随着主枝南渡,他们这些旁枝庶出的日子更加难过,而萧悦的战绩,让他看到了重振家族的希望。

  尤其是泰山太守,令他心跳几漏了一拍。

  若搁在以往,秩两千石怎可能落到他这类旁枝庶出头上?

  可次子的担忧,也非多余,全族性命都扛在他肩上,一步踏错,便是灭族之祸。

  “阿翁!”

  羊仲继续道:“咱们不妨先派人往舞阳打探虚实。若情形属实,再动身不迟,若情形有变,亦可据坞堡保全族人。”

  “耽误了时日怎么办?”

  羊猛不满道:“依我之见,无须如此审慎,把送信之人召来询问便是。”

  “也罢!”

  羊穆唤道:“把信使带来!”

  “诺!”

  屋外有人离去。

  羊猛又道:“光凭我家,恐实力单薄,阿翁还须与鲍氏和诸葛氏讲清楚,最好能说得这两家也凑出丁壮去往舞阳。”

  泰山鲍氏源于齐国名相鲍叔牙,于汉末三国,迎来了家族的高光期。

  先有鲍信,曹操与黄巾军作战陷入重围,鲍信为救曹操战死沙场,尸骨无存,曹操感念其恩,对其家属厚加抚恤。

  又有鲍勋,鲍信之子,为曹魏重臣,执法严明,刚正不阿,最终因触怒曹丕被赐死,三国志为之单独立传,是泰山鲍氏忠节家风的代表。

  当然,鲍氏最著名的人物是南渡的鲍靓,葛洪老岳父,以一手尸解之术名震江东,收授门徒数千。

  当代鲍氏郎主鲍彦嫁女羊猛,与羊氏属姻亲关系。

  而留北诸葛有两支,一支是诸葛绪后代。

  此人与诸葛诞并无直接亲缘关系,本为曹魏旧臣,灭蜀之战后归晋,封乐安亭侯,历任太常、卫尉等职。

  子诸葛冲官至廷尉卿,封平阳乡侯。

  孙女诸葛婉为晋武帝后宫夫人,冲长子诸葛诠是金谷园二十四友之一,次子诸葛玫任骠骑从事。

  永嘉元年,诸葛玫劝说司马越废立皇帝,事败后与周穆一同就戮,诸葛诠则长居洛阳,眼下居住广成苑。

  另一支则居于琅阳都筑堡自守,郎主诸葛衡,是诸葛绪旁枝后裔,嫁女予羊仲。

  没一会子,信使被带来了,也是羊氏族人,将这一年来,洛阳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父子三人生怕夸大其辞,翻过来覆过去的问,结果并无二致。

  “族里可出部曲一千,由大郎领去舞阳,老夫与二郎留在南城看守门户,明日着人把鲍彦与诸葛衡请来,我等三家同进共退,既有好事,自是不能忘了姻亲。”

  羊穆挥手道。

  “诺!”

  羊猛与羊仲齐齐拱手。

  七日后,两家家主赶来,经过羊穆的劝说,各以子侄辈领部曲五百,会同羊猛一起去往舞阳。

  建邺!

  南渡之后,羊曼被司马睿任为镇东将军参军,眼见已临近收获时节,那是一刻都不敢殆慢,亲自于田间地头督促庄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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