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真有人不怕死,吩咐各部,以锣声为号,务必瓮中捉鳖!“
萧悦破口骂了句。
”诺!“
屠虎匆匆而去。
……
麦田以南约十里,出现了一行空载独轮车,每两人轮换着推。
当载满货物时,改由一人在前拉纤,一人在后推动,载重量可达四到五石,又有数百匹骡子,骡子载重量在六石左右。
不要小看这支队伍,如一切顺利,两万石粮食轻松得手。
队伍中没人开声,悄无声息的在黑夜里潜行。
越接近麦田,气氛就越紧张。
“大兄,要不要再派人探查下?”
郭元忍不住道。
此人乃郭诵亲弟,今次,是受李矩之命,与郭诵往舞阳偷割麦子。
郭诵略一迟疑,便道:“据打探到的消息,萧悦将于三日后收割,后天晚上才是他严阵以待之时,这两日无非多加派些人手巡。
这倒无妨。
此次随你我出来的皆是骁勇善战老卒,若是碰上巡哨,灭杀便是,即便萧悦得了讯息,我等早已坐在了船上。”
萧悦曾放出风声,三日后收割,郭元心头大松,不由嘿嘿一笑。
从荥阳过来,有水路联通。
大体是由蒗荡渠(鸿沟)经中牟、开封南下,至陈郡入颍水,再由颍水转汝水,南下至西平(今驻马店西平县)附近,入舞水,可达舞阳县城南。
也就是说,抢割了麦子后,奔行二十里,即可乘船离去,待得天亮,萧悦发现时,早已人去船空。
虽然一次割两万石不多,可李矩派出的抢粮队伍不止这一支啊,若能成功个四五支,就有差不多十万石粮。
而且李矩靠水路转运,随着人手兵力在途中渐渐汇集,足以震慑追兵,甚至规模不大的坞堡也未必不能试着攻一攻。
这一趟,李矩的心理目标是抢二十万石粮。
半个时辰后,有诱人的麦香飘来,很多人禁不住的一再吞咽口水。
麦子啊!
盗割了麦子,可以有效缓解粮荒,舅舅那紧琐的眉头也将松展开来了吧,至于会否伤及无辜,没人考虑。
郭诵低喝道:“各部散开,以队为单位,凡是巡哨,格杀匆论,以两个时辰为限,不论割了多少,必须撤退!”
”诺!“
众人低声应下,分散开,向着麦田潜去。
“咣咣咣!”
却于此是,四面八方都有铜锣敲响。
“不好,有埋伏!”
郭元面色大变。
月色中,影影绰绰的人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喊杀声大作。
“怎会如此,这该如何是好?”
郭诵急的大叫。
仅从火光来看,就足有数千军,封死了任何退路,郭元也懵了,说好的三日后再收割呢。
身周传来交战的声音,李矩军本就是来盗割麦子的,心虚气短,又中了埋伏,哪有什么斗志,开始四处逃散。
“伏地抱头不杀!”
“伏地抱头不杀!“
“窜入麦田者,死!”
一队队的军卒被围住,随着喝令,纷纷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也有人慌乱中冲入麦田,那是真杀,惨叫一声接一声。
突兀的,郭诵绝望的长叹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郭元拉着郭诵道:”大兄,速走矣!“
郭诵苦笑道:”萧悦早有防备,如何容我等脱逃,吾弟且看,四面皆已被围,况且仅你我只身逃返,又有何面目去见舅舅?
罢了,认命罢,好歹大家都是晋臣,萧悦未必会下死手。”
周围又有蹄声炸响,有影影绰绰的骑兵驰来,郭元彻底绝了逃跑的心思,陪郭诵坐下。
很快的,刘灵率队赶至,看了眼老老实实坐着的一群人,冷笑道:“哪里来的蟊贼,竟敢盗割我军的麦子,带回去!“
”诺!“
众军卒应声如雷,每两人押送一个,去往坞堡。
如今坞堡已经没什么人住了,毕竟住着不舒服,屯田军与驻军取土烧砖,围绕着田地,搭建了一排排的村落屋舍。
不过坞堡仍有少量驻军,以防突有外敌来袭,有个整备落脚的地方。
坞堡前方的空地上,密布军卒,郭诵郭元兄弟面若死灰,还带着难以掩饰的懊悔之色。
这个时代被俘,不死也是被当作奴隶使用,可是降了萧悦又不可能,毕竟李矩还在,暂时没人会背弃李矩。
……
第150章 产量太低
经过清点指认,郭诵郭元一行被杀三十来人,数十人负伤,逃散近百人,其余八百余众全部被俘。
“来了!”
郭元突然低呼一声。
周围的军卒让开了一条通道,数十人排众而入,当先者,身着青袍,颌下无须,约十六七岁的年纪。
“此人必是萧悦!”
郭诵眼神一缩。
萧悦行至近前,略微打量了番,便冷冷一笑:“想不到我萧某人勤勤恳恳做事,还是被惦记上了,说,谁派你们来的?”
郭诵拱手施礼:“荥阳李矩座下,郭诵参见将军。“
“哦,李矩?”
萧悦略有些失望,其实他想钓的是祖逖,倘若祖逖落他手里,必强纳之。
不从?
那就关着,何时想通,何时释放。
当然,祖逖太远了,他也知道不切实际。
不过总的来说,李矩也算一条大鱼。
“叮!”
这时,脑海中一声清鸣!
【任务二十一:收伏郭诵郭元兄弟,限时一年,基础奖励:政治+1,魅力+1,依任务完成度,列为平、良、优三等,良以上,可获得自由加点奖励。】
萧悦眼神略有深邃,沉吟道:”李世回(李矩表字)于契阔丧乱之辰,驱驰戎马之际,威怀足以容众,勇略足以制人,乃保据危城,折冲千里,招集义勇,抗御仇雠,艰阻备尝,亦不改初心,这样的人,怎会行此鸡鸣狗盗之事?
你现在告诉我是李世回派你们来的,莫不是栽赃罢?“
”这……“
俘虏们纷纷现出了羞悔之色。
郭诵长叹了口气,愧道:”将军言重了,仆怎敢以此欺瞒将军,李公素有清誉,周近流民百姓纷纷投附。
奈何人多口杂,时有饿殍,且一河之隔便有石勒,又有不知来路之贼寇,常受侵扰,欲耕种而不可得,无奈之下,故而出此下策。
此事李公并不知情,若将军责罚,仆等甘受之。“
萧悦幽幽道:”神州陆沉,民不聊生,李世回能于乱世中庇一方百姓,堪称高义,但你等盗割我的麦子,又教我这里数万口如何渡日?“
本来乱世中只求自己活下来,谁管别家死活,可问题是,被抓了个现行,无从分辩,众人均是讪讪着无言以对。
萧悦又道:“既是李世回不知情,那我也不敢私放诸君败坏了李世回清名,恰好我人手不足,诸君先帮我收麦,再随我攻伐南阳,事了放还,其间给食给衣,如何?”
这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总不能把李矩扯进来吧?
况且萧悦还算温和,没有打骂,也没有羞侮,算是仁至义尽。
郭诵与郭元交换了个苦涩的眼神,双双拱手:“我等认罚。“
这话刚落,屠虎便匆匆来报:“郎君,舞水边的船跑了,要不要追击?”
“罢了,跑便跑罢!”
萧悦挥了挥手,就命人把俩兄弟及俘虏带下去安置,有伤的治伤。
……
渐渐地,天光放亮,队队民众奔涌而出,往田里收割麦子,以郭诵郭元两兄弟为首的八百余俘虏也加入了收割大军。
田间地头,热火朝天,人人面带丰收的喜悦,军队则布于外围警戒,另有侦骑四出,这场面即使不是打仗,也足以堪比一次会操。
不过紧张中也带着欢乐,女教习们,还有很多小孩子都过来了,对着那丰收的场景指指点点,拍手欢呼。
甚至有小孩子在刚收割过的麦田里,拾捡散落的麦穗之余,又做起了蒙眼摸妻的游戏,惹得旁人哈哈大笑。
郭诵无精打彩的割麦子,不远处那欢乐的场面,让他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毕竟李矩军中,始终与饥饿为伴,别说发自内心的欢乐,就连苦中作乐都没心情,不禁嘀咕道:“收个麦子至于么?”
郭元不解的摇头:“实难理解,真是奇哉怪也。“
二人与下属一肚子雾水,萧悦也等待几名有经验的老农报上预估产量。
不片刻,老农们满头汗水,匆匆奔来。
其中一人抱拳道:“禀郎君,以目前收割的十来顷来看,亩产达一石八,不连襄城公主的地,我军计有地九千顷,粗估产粮超过一百六十万石,扣除收割时的损耗,应可获粮一百五十万石!“
”哦?“
众人纷纷动容,这可比想象中的亩产一石半高多了。
萧悦却是眉头微皱。
亩产一石八,才四十八公斤,他依稀记得,前世小麦亩产有三百来公斤,主产区的示范田甚至能达到五百公斤。
要知道,襄城公主的田,靠近舞水,灌溉方便,已经是上田了,中田下田的产量根本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