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挽天倾从挟晋帝出逃开始 第122节

  而脚下这片地,去年李洪种过豆子,豆子的根瘤含氮,可以肥田,这才亩产一石八。

  其余六千顷均是去年秋季重新开荒,产量还要缩水,亩产有没有一石五都不好说。

  诚然,后世亩产高,是上了科技狠活,可两石不到的亩产量也太低了。

  在理论上,硝土的主要成份是硝酸氨,可视作化肥,但是光靠广成苑的产量,只堪堪制碱,根本没法用于施肥。

  见着萧悦的神色,老农紧张的不敢说话。

  “杖翁不必紧张,不知可有肥田之法?”

  萧悦摆了摆手,笑道。

  那老农迟疑道:“老朽家里还在的时候,是将牲畜粪便搜集起来,拌以草木灰和河底淤泥,沤晾一整个夏天,秋季用来施肥,能增产一到两成。”

  萧悦琢磨了下,很合理啊。

  粪便和草木灰中,含有磷和钾,淤泥也是富营养化,沤晾一季,和细菌发酵,算是一种原始的生物质肥。

  “好!”

  萧悦点头道:“我将于匠作营下,设土肥曹一职,杖翁如何称呼?”

  “老朽姓候,因排行第四,故名老四!”

  那老者一听就激动起来,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萧悦笑道:“别叫老四了,我任杖翁为土肥曹属,再叫这名不合适,我给你改个名,水字旁加个四,名候泗,如何?”

  “多谢将军,我候老四有名矣!”

  老者顿时眼圈一红,就要跪下来。

  “杖翁何至于此?”

  萧悦扶住候泗,正色道:“我允你招募五十人,将此法推广开来,明年……后年,至少有一半的田施以此肥,倘若真能增产一到两成,计你一大功,另有田宅金帛赏赐。”

  说着,瞥了眼候泗跨间,又道:“杖翁若老当益壮,赐予美人亦无不可!”

  “老朽行的,一定能行,愿为将军万死不辞!”

  候泗顿时红光满面,胸脯拍的砰砰响,没想到临到老了,还有这等好事。

  “哈哈哈哈,候老四,莫要吹嘘,真赚了个美人儿却独守空闺,看你羞也不羞!”

  “老朽可代劳矣!”

  其余老农,发出阵阵轰笑,满脸都是羡慕之色。

  “谁说吾不行?”

  候泗示威般的挺了挺胯。

  “好了,好了!”

  萧悦双手压了压,又问道:“诸位如何选择麦种?”

  又一名老农抢着道:“仆等皆是留选颗粒饱满麦粒为种。”

  “可想和他一样?”

  萧悦指着候泗笑道。

  “想!”

  “做梦都想啊!”

  老农们眼中,精芒暴涨,仿佛一瞬间年轻了二十岁。

  萧悦点头道:“光留颗粒饱满为种还不够,我教你们一育种法,名回交育种,谁要是能率先育得良种,我可于匠作营再设育种曹……”

  ……

第151章 回交育种

  所谓回交育种,可视为杂交育种。

  从杂交一代起,多次与亲本杂交,从而育出新的品种,由于一再重复与该亲本杂交,故称回交。

  其中亲本的选择起重要因素,应选取综合性状较好,发展前景乐观的种子作为亲本。

  用一句话来括,就是以子孙与老木不停地杂交。

  配合画图,萧悦尽量以时人能理解的语言道出,但可惜的是,水稻在开花之前就完成了自授粉过程,很难以回交育种法培育新品种。

  小麦品种,几千年来一直在改良,产量也逐渐提高,改良小麦品种不难,耗费的是时间,与一点点运气。

  但水稻因其先授粉,后开花的特征,无法杂交。

  很多人不理解杂交水稻的意义,这在本质上,是农业科技与基因工程学的一次重大突破,具有唯一性。

  老农们认真聆听,种了一辈子地的他们,理解回交育种不困难。

  一名老农由衷赞道:“将军学识渊博,实令仆等叹服,仆等会尽心尽力,尽量育出麦穗又多又大的新种。”

  萧悦点头笑道:“我相信诸位,既然答应了设立育种曹,就绝不食言。”

  “多谢将军!”

  老农们激动地施礼,隐隐看彼此,有了丝敌意。

  很好,都给我卷起来。

  其实回交育种法不仅仅应用于植物,对猪、牛、羊、马等牲畜也适用,简便易行,不必经多级产量比较试验,可直接推广,见效奇速。

  历史上从唐朝后期开始,战马一直使用回交育种繁衍,但到了宋代,被士大夫们以有悖于伦理纲常给禁了。

  从此之后,宋朝不仅缺马,马匹的质量还一代不如一代。

  礼教害人!

  萧悦暗暗摇头,又把目光投向田地。

  收麦子时,丁壮用钐刀(长柄割麦刀),老弱妇孺用(短柄镰刀)割取麦穗,留秆在地(秸秆可作刍秣、薪柴)。

  当麦穗积攒到一定程度,就有专人脱粒。

  以连枷击打为主,或铺麦于场院,驱牛马踩踏脱粒。

  同时,坞堡中还有数十具碌碡(石碾),以之碾压,效率更高。

  整个收麦子过程,就和打仗一样,民间有麦熟一晌,虎口夺粮的说法,要是突然来阵雨,就完蛋了。

  好在黄淮海平原是靠谱的,每年这个时节,都是大晴天,也是一年中最为炎热的时候,午后阳光下的地表温度,至少有四五十度。

  脱粒后的麦粒混有糠秕、碎秆,需待晴天有风时,用木锨将麦料抛向空中,风扬去杂质,留下饱满麦粒,筛除小粒、瘪粒后,装入麻布囊或竹箪暂存。

  然后暴晒三五日,以牙咬脆响,即为含水量达标。

  若遇阴雨,有条件的,会用地炕烘麦,条件不足的,则多摊于屋内竹席上,以炭火间接烘干,之后就可以入仓储存了,是磨成面粉,还是直接吃麦饭,都是两可。

  不觉中,又是一日过去,总算收割完毕。

  李洪的三千顷地,亩产一石八,另外六千顷地,萧悦预估一石五还是高了,平均只有一石四。

  总收获接近一百四十万石。

  这还没算司马修的五千顷地,算进去大概在两百一十万石左右,毕竟萧悦是要脸的,总不能帮人家置办了庄园,又把收获拿走吧。

  司马修生活奢侈,人家和你生娃,可不是跟你吃苦的。

  即便收完了,田里仍是人头涌涌,数不清的老弱妇孺窝在里面拾麦子,无论拾到多少,都是他们自己的。

  不过他们也有收捡麦杆的义务。

  麦杆可以喂牲畜,也可以制草席,沙袋。

  而磨过面后的麦麸,也是上好的饲料,又因含有大量的维生素B族与微量元素,是营养价值极高的食疗辅材。

  人长期少量食用,可以预防肠胃道疾病和多种中老年慢性病与基础疾病。

  薄暮时分,漫天晚霞将天空映的通红,郭诵郭元兄弟俩,累的和狗一样,躺在收获过的麦地里喘着粗气。

  浑身酸麻,一动都不想动了。

  “大兄!”

  郭元以眼神示意,眸中现出复杂难明之色。

  郭诵看过去,就见萧悦精神煜煜,站田埂上和人交待着什么,不禁感慨道:“自昨日起,萧将军就宿在田间地头,迄今未有离开,难怪能成大事,莫说吾等,即便是舅舅亦不及也。”

  “然!”

  郭元跟着道:“听闻此人雀起不过一年,与之相比,舅舅都是空耗时日。

  舅舅本以为,王弥必会趁机抢粮,故而命我等先来抢一番,或还能与王弥联手,破去舞阳,可王弥竟未出一兵一卒,想必是胆寒矣。”

  突然郭诵不想说话了。

  萧悦的年纪,比他小了很多,可人家做的什么事?

  奉帝巡狩广成苑,避过匈奴人兵锋,再倚广成泽地形,先后败呼延宴、刘曜,又逐石勒,斩苟、破王弥!

  一桩桩,一件件,令人叹为观止,对比起来,自己兄弟几个仿佛活狗身上去了。

  凭心而论,李矩也算不错,能在诸胡中杀出重围,带领数千户流民迁至荥阳安家,可是与萧悦一比,又不算什么。

  “哎!”

  郭元也叹了口气,心情复杂的很。

  ……

  天色越发昏暗,很多人累的不愿洗漱,吃过饭后,倒头就睡,甚至有直接睡地里的,底下垫着麦杆,地面热气蒸腾,呼噜打的震天响。

  萧悦与一众僚属也回了舞阳,各自回宅。

  “郎君回来啦!”

  韩春娘与韩丽娘面带欣喜,屈膝施了一礼。

  “嗯!”

  萧悦笑着点了点头。

  韩春娘笑吟吟上前,丝毫不顾忌他那都渗出了盐粒子的衣衫,温柔的解去,韩丽娘则端来清水,替他洗漱。

  还别说,一个男人操劳了一天,踏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家里,迎接你的,不是妻子的冷脸,而是两名娇俏可爱的美人,替你脱鞋子更衣,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而且二女是歌舞姬出身,才十四五岁的年纪,身材已经相当傲人了,腰肢也过份柔软,与采薇和静宜相比,萧悦更喜欢眼前这两位。

  这倒不完全是身段容貌的差距,毕竟宰相门前七品官,裴妃身边的侍女,多少还是有些盛气凌人的。

  更有过份者,如司马修的婢女,恃宠生骄,敢于嘲笑王敦。

  而韩春娘和韩丽娘,出身低微,舞阳韩氏早已没落,又受堵阳韩氏牵连,连士族都谈不上,因此姿态摆的极低。

  “郎君还要过去吗?”

  替萧悦擦洗身体时,韩春娘不经意问道。

  “一会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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