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挽天倾从挟晋帝出逃开始 第128节

  应玄心中好笑,琅王若得知,怕是气的鼻子能歪掉,随即扭头唤道。

  应詹却是澹澹问道:“萧郎到底想要做什么?”

  萧悦正色道:“我愿河山不再破碎,胡骑不再肆虐,百姓安居乐业,国势蒸蒸日上。”

  应詹浑身剧震,这不也是他的理想么,只是他没有能力去做到罢了。

  荀序也道:“据仆所见,萧郎确是以一以贯之,茂伦公便是由萧郎荐为襄城太守,又举荐多位河南士人任县令,如今河南大地,正一点一点的好转,此皆萧郎之功也。

  仆说句实话,南平无有公,琅王亦可命他人就任,可公不往南顿,忍见桑梓乡党日夜受王弥欺凌焉?”

  应詹低眉垂眼,尽量不让人看出自己内以的挣扎。

  他起初是以赵王伦征东将军长史起家,司马伦败亡后,受牵连罢官,后被成都王颖起用。

  时任荆州刺史刘弘是应詹祖舅,又征辟应詹为长史,从此之后,应詹扎根江南,协助刘弘建功汉南。

  刘弘一手建立的荆州军,应詹功不可没,如今应詹麾下,除了征发的五溪蛮,便是以老荆州军为班底。

  至刘弘病故,应詹受王澄信重,督三郡军事。

  严格说起来,应詹不属于司马睿嫡系,应归于荆州本土派人士,与江州刺史华轶属同一类人,忠的是朝廷,不是琅王。

  可他毕竟是要脸的,三言两语就被萧悦说过去,颇觉丢份,对手下兵将也不太好交待。

  你打都不打,被人三言两语哄的投降,象话吗?

  略一沉吟,应詹道:“素闻将军兵威宣赫,不知老夫可否有幸一观军容?”

  萧悦笑道:“公可将麾下精兵强将一并叫来。”

  “好!”

  应詹回首吩咐,这也合他的意。

  数骑飞驰而去。

  萧悦也让屠虎回营传令,把垣巍的虎贲营、刘灵的前锋营、胡仨的骑兵营与陆玖的弓枪刀盾营拉出来操演,刘龙的鸳鸯营守寨。

  主要是,当时人不识鸳鸯阵,看不懂那令人眼花缭乱的阵势转换,索性直接上硬菜。

  不片刻,两军均是营门大开,金鼓之声大作,队队军卒蜂涌而出。

  城头,庞领着部将观看。

  “将军,要打起来了!”

  一名部将喜道。

  庞双手紧紧抠着城垛,眸中满是期待之色。

  与应詹数度接战,屡屡败北,手下不断有人与应詹勾连,他也知大事不妙,可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只能困守孤城。

  眼见粮草日渐耗费,却无法可想。

  昨日晋军前来,一度让他绝望,心里不由升出了投降之意,可没想到,今日两家就要打起来了,说不定还有便宜可占呢。

  应詹没让五溪蛮出来,约五千荆州军于旷野中列起了队列,应玄还喝道:“都打起精神,莫要给我父丢脸!”

  “诺!”

  众将齐声应诺。

  虽然不作战,也不上场操演,可没有谁愿意被人轻视,均是发派亲卫,鞭抽棍打,整肃军容。

  而对面,一队队军士顶盔贯甲,排着整齐的队列,齐齐移动。

  整队中,不见呼喝,仅以金鼓,旗号传令,移动快速,迅速靠拢,清晰可见呈三个方阵,每阵两千余人。

  前三排执刀盾,背挎弓箭,随后便是一排排斜举向上的长枪,纹丝不动,却是散发着无形的杀气,周围林中的鸟雀,被惊的一群群的飞上天空,盘旋不止。

  另在军阵两翼,各有千多骑兵,分由胡仨与靳五羊统率。

  如今靳五羊已经被提拨为了骑兵副督,各营的营主,统称营督,其下有若干副督,再有行军司马等各种文职属吏。

  只是人员远未配齐。

  这也是没办法,想要当属吏,首先是识字,不识字的,连文书往来都做不到,因此萧悦提拨了很多庄园中的典计奉常从军。

  可还是不够。

  “咚!”

  “咚!”

  “咚!”

  寨中,突然战鼓声再响。

  随着鼓点节奏,各军齐齐向前奔行。

  “杀!”

  突然齐爆一声喊杀,加快了冲锋的速度。

  观其容,见其锋!

  顿时,荆州军面色变了,就好象面对着一堵长枪丛林,这也让他们意识到,北方的战斗强度远非与流民作战的他们能比。

  倘若这三支军阵真的冲杀而来,自己能否抵挡得住?

  却是骤然间,鼓点乍停,众军齐齐顿住步伐,以矛杆拄地,一下又一下,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又齐呼三声杀。

  冲击力极大。

  “呜呜呜~~”

  号角声吹响。

  轰鸣声接踵而至。

  两翼骑兵由慢跑渐次加速,呈两支弧线兜向阵前。

  交错而过之后,各自炫耀起了如蹬里藏身、站马上奔驰,再跳到另一匹马上,又有俯身拾捡,还有人一跃而下,跟着骏马短途冲刺之后,再抓住马缰,飞身跃回马背。

  惊险而又刺激,让人手心不自禁地捏着把汗。

  ……

第159章 吾意已决

  郭元双手紧握成拳,不时虚空重重挥舞,猛的大叫声好,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郭诵心情也是复杂的很,喟然叹道:“舅舅远不如萧郎矣,今见此强军,此趟……开了眼界,来的不虚。”

  郭元忍不住道:“大兄,不如我们留下来跟随萧郎罢,萧郎待我等不薄,又常听人说,当效明主于微末,现在投靠过去,一个元从义属跑不了。”

  “这……”

  郭诵略一挣扎,摆摆手道:“我们若降了萧郎,置舅舅于何地,此话休要再提。”

  郭元却是道:“倘若舅舅也愿追随萧郎呢?”

  “届时再说罢。”

  郭诵不置可否。

  羊聃则是眸中精光大盛,他有了人生目标,眼前强军,堪为表率啊,指挥这样的军队上阵杀敌,那才叫爽利。

  而韩家军与杜家军,这两支豪强部曲军,无不面色苍白,其实他们的战斗力不弱,缺的是打硬仗的经历,又因坞堡的局限性,战斗规模普遍不大。

  人数一多,就会出现号令不一的问题,引发战场上的各种失误。

  荆州兵们,却看的目瞪口呆,他们常年在山林水泽中穿梭,从来没有经历过被骑兵冲击,说句现实话,萧悦的这两千多骑一旦撒开蹄子跑起来,上万荆州军都能给你冲垮。

  更何况萧悦的骑兵中,有半数都是胡人,自小生长在马背上,骑术已经融入了骨子里,而且还便宜。

  训练一名弓兵,只要力量足够,再掌握射箭的要点,个把月就能粗粗射箭,但骑兵不一样,在高速奔驰中训练,不仅耗费时日,还很危险。

  脚踏实地与骑在马背上是不一样的体验,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胆魄。

  就如后世开车,有人只能四平八稳的开,倒车入库还要智能辅助,但有人就能把车开的飞起,穿梭小巷,呼啸而过。

  这就是天赋。

  中原人士,有骑兵天赋的不多,没个三五年,休想训练出来,而胡人骑兵,拿来就能用,除了发饷,几乎没有成本。

  城头上,庞及诸将也是紧紧盯着。

  许久,有人感慨道:“其中有不少皆我关西人士啊。”

  “想我等昔时,亦于马上与诸胡争锋,可惜仓惶出奔,家什皆弃,若有马匹,或可出城与此胡一战!”

  又有人附和,话语中满是感慨。

  应詹定定看了许久,突然长叹了口气。

  是的,他的气顺了。

  倘若萧悦发兵来打他,他顶不住,恐怕最终免不得溃散而逃。

  “万胜!”

  “万胜!”

  突然萧悦军中,爆发出震天呐喊。

  就见一员小将,策马驰至众军阵前,每一次挥手,都是阵阵欢呼。

  那声浪震耳欲聋,闻者无不色变。

  “诸君,此军来攻,可有胜算?”

  应詹拿手指着,回首问道。

  众将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里,读出了惊惧之色。

  一名来自于襄阳罗氏的将领重重拱手:“府君,此兵极盛,我等自愧不如,不过仆多嘴问一句,又如何处置王如?倘若王如就抚,难道还放过他不成?”

  王如肆虐沔北,很多人为之家破人亡。

  譬如襄阳罗氏,罗徽官至顺阳内史,去年顺阳城破,为王如所杀。

  又如襄阳蔡洲,位于襄阳县南八里,岘山东南一里,江中有蔡洲,汉长水校尉蔡瑁所居,蔡氏自恃宗族强盛,共保蔡洲,为王如所没,一宗皆尽。

  还有庞氏、习氏、黄氏,世代通婚,王如发难之后,三族共保,与王如、石勒之流作战,损失惨重,多有宗族子弟殁于军中。

  如今已经结下解不开的血仇了。

  应詹沉声道:“老夫会与萧将军提议,共剿王如。”

  那罗氏将领问道:“府君是否要降了萧郎?”

  应詹摆摆手道:“谈何投降,老夫已决定归正朝廷,如今河南地广人稀,若有愿随老夫北上者,自会安置妥当,若有不愿,亦不勉强,诸君可自决。”

  “这……”

  众将均是相互看了看,面现挣扎之色。

  摸着良心说,他们都挺服应詹的,在刘弘时代,应詹就是荆州军的重要创建者,没有应詹尽心尽力辅佐,刘弘讨张昌不会那样轻松。

  况且应詹的人品也让人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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