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历来战斗,当场战死者只在三到五成,其余皆是救治不得法在伤病中哀号而死,我这法子虽不能包保救活,但救回来三五成还是有把握的。”
“哦?”
卢志与潘滔相视一眼。
伤兵都是见过血的,尤如开了锋的宝剑,一旦救回来,再次投入战场,很快就会成长为精锐老卒。
其中的价值不言而喻。
说句现实话,他们家中的部曲,即便每年砸下大量钱粮培养,但见过血并不多,这种兵,平素操演的再好,一旦遇上激烈的战斗,很有可能会因紧张,发挥失常。
他们也大体明白了萧悦的练兵之法。
就是把新兵拖上战场见血。
有话说的好,人教人,教一百遍都学不会,而事教人,一遍就会了。
在生死压力之下,技战术水平会突飞猛涨。
当然,这种法子练兵的后劲很大,稍有不慎玩过头,就会全军溃败,这与主将的素质有着极大关联。
而萧悦敢于把新兵蛋子带出洛阳,直接与胡骑打野战,尽显自信。
不过把话说回来,兰陵萧氏真有这样强吗?
“来,都看清楚,我教诸君三角巾包扎法……”
敷过草木灰之后,萧悦拍了拍手,把目光吸引过来,当场做了示范,然后让众卒去给别的伤兵清理包扎,他则巡视全场,出言指点。
一时之间,场中痛呼声不断。
毕竟前世他是医生,对于他,非常简单的动作换了别人来做,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而且军中都是糙汉子,下手重了,不小心刮擦到伤口了,比比皆是。
医护还得女护士啊。
萧悦有了招蓦些健妇的想法。
女性干护理,有天然优势,而这个时代行军,士人都喜欢携带女乐,营中多出些女人很符合时代特征。
“叮!”
不觉中,脑海中传来提示音。
【任务六已完成,超额击杀胡人97名,耗时一个时辰二刻,评估为良,获得基础奖励武力+1,统率+1,另获自由点+1】
面板数字跳动,武力跳成38,统率成了14。
那玄妙的感觉再次流遍全身,萧悦细细体会着,武力又强了一小截,视野与眼界,均是得了开拓。
嗯!
很好!
自由点他本想继续加武力,但心念一动,加在了体力上。
让萧悦惊喜的是,力量居然增加了些。
显然,武力只是单纯的武学一道,看来今后,武力和体力须均衡加点,不然空有精妙招式,缺了体力支撑,也是瘸腿走路。
虽然离开洛阳时是上午,又走了没多久才渡过洛水,却是大战一场,需要休息,于是全军升火起灶,食用马肉。
没吃完的,用烟熏透了保存。
很快饱餐过后,伤兵带着部分熏肉和剥下来的马皮,回洛阳养伤。
其余人手掩埋尸体,忙忙碌碌,就是下午了。
经与卢志和潘滔商量,就地扎营,明日一早再走。
让萧悦可惜的是,百多匹战马,竟没得到一枚马宝,可见这东西完全没有道理可言,不是说数量多就一定出马宝。
再细思回想,好象一天下来,只走了十来里路,却是忙的脚不沾地。
主要还是古人做事的效率低,没有经历过996、007的毒打。
……
“大捷!”
“大捷!”
一群伤兵互相搀扶着,伤势不太重的拖着车辆。
甫一进入宣阳门,就敲起铜锣,大声报捷。
“东海王府典卫萧郎领我等去往广成泽探视,于洛水边遇胡骑截击,经激战,斩获两百骑!”
“以步蹙骑,壮哉!”
“我等操演不过三五日,即大破胡虏,痛快,痛快啊!”
有一辆车上,堆叠着一具具胡人头颅,血污都未清洗,大半个白天过去,已经呈现出腐烂的迹象。
但沿途民众,纷纷跑来围观。
“果然是胡人!”
“哈哈,尔等也有今日!”
“呸!”
不少人朝着胡人头颅吐口水,以发泄内心的愤恨。
那些伤兵,走一路,喊一路,心里充满着浓浓的自豪,均是挺直腰杆,似乎伤口都不怎么疼了。
夕阳渐渐西下,侍中荀菘被天子召见,刚从宫中出来,所为者,是天子惦记荀氏的力量,想荀氏从颖川弄些乡党部曲回来。
荀崧和当朝司空荀藩虽同为颖川荀氏,却非同宗。
荀潘乃东汉司空荀爽玄孙,晋司徒荀勖之子,有子荀邃。
而荀崧乃曹魏太尉荀玄孙、晋羽林右监荀之子,有女荀灌,家世比之荀潘逊了一筹。
天子的殷殷嘱托尤在耳边,可是颖川已经陷于石勒,桑梓近况连他都不得而知,又如何能去募兵呢?
再想着天子的失望眼神,荀菘心痛不己。
‘哎,多事之秋啊!’
荀崧暗叹。
“大捷!”
“大捷!”
突然对面街上,有锣声炸响,还隐隐有呼喝。
荀崧掀开牛车的帘子看去,就看到大群洛阳民众奔来,载歌载舞,兴高彩烈,于是唤道:“去探听下是为何事。”
“诺!”
牛车停于道旁,有仆役奔了过去。
……
第16章 广成泽
没一会子,仆役气喘吁吁的回来道:“郎主,越府典卫萧悦领军去往广成泽探视,刚过洛水便与胡骑干了一仗,同行还有潘滔家与卢志家部曲。
以步蹙骑,斩首两百级,自身伤亡不过数十人……”
“哦?”
荀崧眼珠子一瞪,这可是难得的大捷啊。
那仆役又道:“仆还特意看了下,那车上码着的一颗颗人头,确实是胡人呢,数量也大差不差。”
荀崧动容了。
炯炯的目光跟随着从大街上经过的人群,心里不无计较。
是的,如今的洛阳,人心离散,士气低落,正需要一员勇将来挑起大梁啊。
如何伦、李浑之辈那是不指望的。
虽然萧悦出身于越府,但司马越已薨,世子司马毗还小,想要继承越府遗泽几无可能,况且越府大部都将回归东海,于洛阳的影响力直线衰减。
此子……或可举荐给天子。
当然,还得先见一见,而且退守广成泽之事,也得郑重考虑了。
大捷的消息,如瘟疫般传遍全城,民众争先恐后去观看胡人头颅,这对于人心惶惶的洛阳人来说,至少让他们看到了胡骑并非不可战胜。
伤兵们也按照萧悦吩嘱,拿了一部分熏马肉分发下去,民众无不感恩戴德,另除了自留一部分,剩下的将分给东海王府和王玄。
次日,全军收了营帐,继续南行,过了洛水,还有伊水,不过渡过伊水,行军速度就加快了。
或许是受昨日大捷的影响,这一路上,再无胡骑阻截,三日后,抵达了广成泽。
广成泽位于崆峒山畔,因广成子曾于此处炼丹,故以广成为名。
萧悦将大军留于山下,与潘滔、卢志卢谌父子带着少许人手登上了崆峒山,向山下眺望。
潘滔捋着胡须,叹道:“此地乃汉时广成苑,帝王校阅、讲武、行猎之所,地域辽阔,山川秀美,萧郎果然是好眼光。”
卢谌也道:“广成苑群山环绕,有波、、荥、洛四水贯穿,又神泉侧出,丹水涅池。
若能招募丁壮民夫,可以开辟出大量良田,亦可利用部分田地,取河湖水灌溉,当年后汉天子就在这里览原隰,观宿麦。”
卢志拿手指着道:“由此往东,便是襄城郡。此郡受胡骑侵拢较少,当地士人,可勉强自足。
往南,则是南阳,士族众多,如刘氏、范氏、乐氏、宗氏,不可小觑,萧郎若想在此屯垦,定要小心南阳。”
萧悦不以为然,有天子在手,南阳兵安敢来袭广成泽?
只不过这话不足以向卢志道之。
毕竟挟天子出逃,很容易让人误解。
其实以他的本意,是退往江东,赶在司马睿称帝之前,分一杯羹,待立下阵脚,好好练几年兵,再着手北伐。
可是系统让他挟晋主退往广成泽啊。
这就没办法了。
他真正在意的,还是襄城郡。
泰始二年(公元266年),析颍川郡置襄城郡,废颍阳县入襄城县,郡治襄城县。
襄城郡领襄城县、父城县、春谷县、舞阳县、定陵县、昆阳县、郏县七县。
自古以来,便有金襄城,银郏县之称,可见乃一膏腴之地。
这样一块地方,石勒不会放弃,在宁平城大破晋军之后,或会南下襄城。
虽然南阳襄阳一带也挺乱的,眼下王如正纵横于沔汉之间,已经占了南阳,兵逼襄阳,且相继击破击破征南将军山简与南中郎将杜蕤。
但目前正与册简部将赵同交战,双方来回拉锯,暂时威胁不到广成泽,反是石勒的威胁不容忽视。
萧悦突然道:“听闻襄城公主大婚时,武帝以食邑万户为妆奁,不知今还在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