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挽天倾从挟晋帝出逃开始 第143节

  萧悦大为头疼,但是看着左右那殷切的目光,还是从谏如流的挥了押手:“罢了,罢了!”

  “将军英明!”

  明预拱手施礼。

  萧悦暗暗摇头,你们不让我冲阵杀敌,那我以后只能沉溺女色了啊,届时可别怨我荒淫。

  呃?

  随即萧悦又想到李世民,率三千玄甲精骑屡屡冲阵破敌。

  李世民麾下猛将如云,他是怎么做到亲自上阵的?难道左右诸将不劝谏吗?

  萧悦总有些不甘心,暗暗琢磨起来。

  ……

  骑兵已经率先冲杀入阵,沿着刘灵打开的豁口,往深处凿穿,阵阵弓弦引动,箭矢向两侧射出,绽出朵朵血花。

  前锋骑士则手持马槊,灭杀前路一切敌,所向披靡。

  “你娘的,都给老子快点!”

  羊聃见这一幕,急的嗓子眼都冒烟了,厉声催促。

  他不为立功,也没有太多的全局观,只想杀人尽兴。

  “快,快!”

  郭诵郭元兄弟,也是兴奋的连连招手,心头说不出的畅快。

  是啊,打胜仗的感觉真好。

  跟随李矩时,不是吃败仗,就是苦苦支撑,直到撑不住,再吃败仗,弄的心力交猝,疲累不堪。

  试想,如果一个人不停的失败,需要多么坚强的意志才能坚持下去?

  军中,时常会有人嚷嚷投降,毕竟刘渊刘聪父子是出了名的善待降人,如王弥、赵固、赵染、石勒,都给予高官厚爵,牧守一方。

  李矩投刘聪,定然也会得重用。

  如今全靠李矩以一己之力压制投降的声音,可是能压多久?

  再退一步说,一俟李矩身故,全军立将四分五裂,乃至于内乱。

  这就是一直失败的恶果,败的让人没了心气,看不到未来,更没有希望。

  而眼下,萧悦军长驱直入,势如破竹,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对军心士气的鼓舞,比打了八管子鸡血都管用。

  兄弟俩心里,都有个声音在呼唤:留下矣,留下矣。

  谁又不想跟随一个能打胜仗的主公呢?

  ……

第178章 大败溃逃

  王敦军中,肉眼可见的混乱起来,偏上岸并未完成,有的人还在船上,试图驾船逃跑,但运粮河浅窄,船挨着船。

  又自魏曹以来,数十年间几乎没有全面疏浚过,只能在夏秋时节通航,想调头,哪是那么容易?

  有些船撞在了一起,双双倾覆,粮米物资泄入水里,将河道堵塞。

  又有些泅水而过,往新野方向逃窜。

  宋等一众歌舞姬还在船上,船夫护卒却是扑通扑通的往水里跳,游到对岸,撒腿就跑,没人理会她们了。

  不禁惊惶万分,花容失色。

  有的忍不住相拥而泣。

  王澄和山简也在不远处的船上,扒着舷窗外向窥视,嘴里不停地嚷嚷:坏事矣,坏事矣,身边还有歌舞姬妾啊啊乱叫。

  蜿蜿蜓蜓的运粮河两岸,正上演着一幕逃亡大戏。

  不过逃亡的,多是征发而来的夫子役夫,山简王澄的荆州军在与王如的战争中,也是一败再败,失了心气,加入了逃亡大军。

  甚至不待萧悦军大喊,他们自己人就喊:我军败矣,我军败矣!

  沈充、钱凤部与王敦的琅王氏部曲,大体维持了完整,毕竟这是士族豪强私军,对主家有天然的服从性。

  主家不动,他们也不会动。

  可此时,均是面色惊惶,也并非所有人都下来了,还有不少滞留在船上,进退难定,全靠对主家的习惯性服从才未溃散。

  王敦面色难看,他完全没料到一场两千来人的会战失败,竟会演变成全面溃败。

  “杀!”

  “杀!”

  “活捉王处仲!”

  “我军败矣!”

  喊杀声夹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嚷嚷声快速接近,好些跑不掉的荆州军与夫子丁役,索性跪地投降了。

  王敦蓦然眼前一黑,身形晃了两晃。

  这是惨败啊。

  本是怀着雄心壮志而来,可甫一接战,就一败涂地,以前对萧军的所有猜测都不及眼前这一幕震憾。

  莫名的,五年前赴任青州刺史途中,抛下亲卫与司马修,单骑走免之事又浮现在了脑海中。

  这是他心头永远的痛,也是难言之耻。

  平时他不去想,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此时却是被血淋淋的揭了开来。

  “甘季思,坏吾大事,吾必杀汝!”

  王敦突然厉声嚎叫。

  沈充钱凤相视一眼,心寒的很,我们都劝你不要理会,但凡以弓弩手守住阵脚,待全军上了岸,扎下营寨,有运粮河作为倚仗,可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你受不得激,强令甘卓出战,溃败之后,又无法止住乱势,却把罪责全推给甘卓,难道你一点责任都没有?

  你是大都督,是全军主帅啊!

  此人非明主!

  不过沈充仍是劝道:“大都督,赶紧退回新野罢,或能重整旗鼓,倘若被萧贼擒获,即便他不敢加害,也免不了受辱!”

  “谁来断后?”

  王敦福至心灵,喝问道。

  到底左传没白读,他知道全军溃败之时,须有人断后,不然从穰城到新野数十里路途,被萧悦一路追击,恐怕没几个能活着回到新野。

  沈充恨不能抽自己一耳刮子。

  叫你多嘴?

  萧悦已经全军出动,从城池与寨子里,约有两万人马正在追杀,断后者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显然,王敦的琅王氏部曲不可能断后,再看钱凤,把面孔别去了一边,他也不好强行要求钱凤断后,毕竟是他提的。

  只能把心一横,重重拱手:“仆愿断后。”

  “好!”

  王敦重重点头:“此番全托付给士居(沈充表字)了,待回到江东,必有重谢,走!”

  说着,手一挥,就翻身上马,竟似片刻都不欲多留,拍马便走。

  琅王氏的部曲和钱凤部,还有魏率领的部分豫章军也急忙跟随王敦,沿着运粮河向新野奔去,带走的兵力,有一万五千左右。

  乱糟糟的。

  毕竟士族私军,并非经制之军,面对几百人,数千人的小范围战斗是可以的,但人数一上万,掌控的难度就陡然加大。

  要不然就西晋这烂样子,凭什么压制各地大大小小的士族?

  凭的就是洛阳中军,足以从事数万人,乃至于十余万人的大规模战役。

  而且私家部曲也没有系统性的进行过撤退操训。

  没错,退兵也是门高深的学问,稍有不慎,就会演变为溃退。

  战场上,各军衔尾追击,又有羊聃主动率军拦腰强攻,留下了一具具尸体,鲜血淌入运粮河,把河水都染成了暗红色。

  毕竟江东军沿河分布,没有纵深,所谓的断后,是要让沈充主动迎战,吸引敌军,掩护王敦出逃。

  “笃!”

  一枚流矢不知从哪儿飞来,将王敦的兜盔射落。

  王敦就觉头皮一麻,整个人酸酸爽爽,魂儿都要飞走了。

  “大都督,速过河矣!”

  有亲卫急叫。

  运粮河并不宽,普遍在三丈左右,河水也不湍急,只是河面上一条条的船首尾相衔,水手多半跳河游向了对岸,船上空空荡荡。

  “快,扶我过河!”

  王敦大声道。

  “大都督,得罪了!”

  亲卫们知道王敦不会凫水,一涌而上,以最快的速度为其卸甲,又扛着奔入水中。

  河水渐渐没过了身躯,王敦紧闭双目,身体紧紧绷着,一动都不敢动,亲卫们纯以双脚划水,缓慢前行。

  “大都督跑了!”

  “大都督跑了!”

  “我军败矣!”

  “我军败矣!”

  有眼尖的看到王敦跑了,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放声尖叫。

  主帅都跑了,所有人都没了战意,一窝蜂的往运粮河里跑,跑不掉的,就跪地投降。

  狭窄的河面如下饺子般沸腾起来,亏得天气不冷,不然多数人不死也要得场大病。

  沈充有八千子弟兵,前锋已经在与刘龙率领的鸳鸯阵交战,后队却人心惶惶,甚至都有人趁沈充不备逃河溜走。

  “郎主,大都督跑了,我们怎么办?”

  一名亲卫大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跑!速速鸣金!”

  沈充猛一跺脚。

  开玩笑,吴兴沈氏并非王敦的附庸,他看出王敦非是人臣之相,想跟随王敦做大事。

  说起来,长城钱氏、吴兴沈氏与义兴周氏这三家能发展壮大,动辄拉出上万部曲,根源便是处于东吴统治的边缘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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