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萧悦大叫了好:“我得孟孙公,如得诸葛孔明矣,明日一早,孟孙公可点选人马,以八千为宜,与胡将军和靳将军同往新野,分头行事。”
“仆……领命!”
张宾眼眶微微湿润,拱手应下。
没错,他不为名,不为利,只为效明主,一身才学得以所用,他要的就是这种信重的感觉。
萧悦越信任他,他就越有干劲,也越感激。
王玄、王澄、山简不由相视一眼,这是妥妥的不臣之心啊。
但是退一步说,如今这世道,各拥兵自重的军头,谁能没点想法。
这其实是萧悦故意的,借着大胜,试探一番。
麾下众将,均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沈充也眉心微拧,暗戳戳地瞥了萧悦一眼。
“来人,给士居松绑!”
萧悦又唤道。
有亲卫上前,给沈充解开了绳索。
萧悦道:“我于河南,素闻士居雅名,惜江东鼠辈,妒贤忌能,非但不予重用,反着力压制,士居可愿来助我?我以水军营督酬之,将来若开府,可予名位。”
“这……”
沈充面上现出了剧烈的挣扎之色,也不由为萧悦的心胸气魄而叹服。
即便是王敦,对他也是既用且防,谈不上太多的信任。
其实有野心的人虽然不少,但不是每一个都想当皇帝,更多的是跟随明主,搏一份功业,光耀门楣。
沈充、钱凤,都属于这一类人。
不过犹豫再三,还是喟然叹道:“萧郎雅量,仆不及也,惜仆亲眷宗族皆在江东,还望萧郎见谅!”
“无妨!”
萧悦大度的挥手:“君有苦衷,我岂能挟之,来人,速点沈氏部曲僮仆,交还与士居,明日一早可自去。”
“诺!”
有亲卫施礼离去。
沈充浑身一震,现出难以置信之色,他对萧悦的胸襟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不禁一揖到底:“萧郎恩德,仆没齿难忘,明日便回江东,再不为王处仲效力。”
“士居不必如此,日后你我或有会面之时!”
萧悦微微一笑,扶起沈充。
王澄与山简面面相觑。
好一个攻心之策!
此子年纪青青,哪来这样老练的手段?
难道,天授之?
渐渐地,天色黑了下来。
经初步统计,共俘获江东军两万两千人,夫子丁壮近两万,死伤有近五千,其余数万人全部逃散。
又有绢帛三千匹,麻布五千匹,床弩五十台,粮米十来万石,弓箭兵器箭矢还在点计。
当然,大头在新野,全军上下,磨拳擦掌,誓取新野,夺下粮草辎重。
而俘虏中,归属于沈充的部曲有三千来人,僮仆千余,战死者不足三百,皆已寻出骨骸,就地火化,他们的骨灰将被沈充带回家乡安葬。
伤者百来人,由健保营优先救治。
当晚,县牙灯火通明。
王景风扒着窗棱向外看,就见熊熊火光下,一名名幕府中人和将领喜气洋洋的阔步而入。
不由哼道:“处仲叔叔只是暂时受挫,已退往新野,鹿死谁手,尤未可知呢,萧郎却迫不急待的大摆宴席,他变了,变得自大了。”
王惠风正做着女红,闻言,很是奇怪的瞥了眼这个傻姊姊,才慢悠悠道:“处仲叔叔惨遭半渡而击,纵使收拢残兵败将又有何用。
若我是处仲叔叔,就该一刻不停,立即退往襄阳。”
“阿蚕,你到底是哪边的?”
王景风不满道。
王惠风澹澹道:“我只是就事论事。”
王景风语塞。
……
第180章 宋
大殿里,济济一堂,两侧坐满了人,婢仆如穿花蝴蝶般奉上酒食。
上首却是空的,仅一名绝色女子陪侍在一旁,身着艳丽的杂裾垂,美艳不可方物,面上带着些屈辱,仿佛受了欺负,令人心生不忍。
不过没人敢多看。
谁都知道,萧悦不太好美色,难得有个看上眼的,还不兴放松一下?
明预,张宾等人,现出了会心的笑容,同时,眸中也有期许,听说今次得了不少前溪歌舞姬,那可是名震江东,不知有何妙处?
宋被看的如坐针毡,心里更加的委屈。
“将军至矣!”
突然外面有亲卫唤道。
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萧悦一袭褒衣博带,头扎纶布,步入殿中。
第一眼就看到了宋,不禁暗道屠虎会办事,也不枉自己提拨他为帐下督,未来的锦衣卫都指挥使。
当然,萧悦还不知道这女子便是宋,很快收回目光,于上首就坐,一缕泌人心脾的幽香徐徐袭来,顿觉心旷神怡。
醒掌天下权,醉枕美人膝,哈哈,人生不外如是!
“仆等拜见将军!”
众人纷纷起身施礼。
“诸君请坐,不必多礼!”
萧悦摆了摆手,待众人就坐,才端起酒盅,笑道:“今日破敌,皆赖上下一心,废话不多说,诸君共饮,以此酒贺之!”
说着,一饮而尽。
众人这便原形皆露了,僚属好些,还称谢,武将多数哈哈一笑,喝完之后,抓起桌上的肉食就往嘴里塞,大口嚼咀起来。
宋端起酒壶,微倾身体,一边斟酒,一边借着发丝的遮掩,偷偷打量萧悦。
昨日,还是王处仲爱妾,今日,却换了男人,也不知这少年郎性情如何,好不好相处,但愿能平和点吧。
宋心里不免惶恐,暗暗叹息。
这就是自己的命啊。
这时,刘灵一杯酒下肚,恨声道:“甘卓那厮跑的贼快,仆怎么都逮着不他,后来仆拷讯俘虏,皆言甘卓乃江东猛将。
呸!
狗屁猛将,我看是鼠辈!”
萧悦澹澹道:“王处仲喜怒无常,心眼极小,我听沈充说,曾誓言必杀甘卓,让他跑了未必是坏事。
甘卓乃甘宁之后,丹阳一霸,与鲍靓、葛洪等人交情不俗,王处仲要杀他,也非易事,或还能引发动荡。
好了,今晚乃庆功宴,只论风月,不谈军务!”
说着,双掌啪啪一拍。
一群乐师步入殿中,调弄了下乐器,便弹奏起来,又有歌舞姬自两侧徐徐步入,轻歌曼舞,尽显妙态。
一时之间,满室尽是女子体香。
“妙哉,我闻沈士居善音律,以前溪歌舞姬名扬天下,今见之,甚为惊艳!”
“东吴歌舞自有妙趣!”
“仆闻武帝伐吴之后,收吴宫女乐,日夜观赏,数月不朝,本以为乃讹传,今见之,方之传言不虚矣!”
席中的气氛陡然活跃起来,众人一边观赏,一边频频劝酒。
尤以靳五羊为首的几个胡人将领,更是眼珠子瞪的都快掉出来了。
宋打量着萧悦,见其只是面带微笑,指节轻叩着案面和应,目中并无色令智昏之色,不由高看了他一眼。
不知不觉中,一曲终了,众女香汗涔涔,分成数排,立于殿心。
萧悦走下台阶,在两名姿容皆为上上之选的女子身前站定,转头道:“刘灵今次立下首功,赐女乐两名,绢百匹,金十斤,金银器十座!”
“谢郎君赏!”
刘灵霍然起身,激动拱手。
“给你了!”
萧悦将那两名女子拽了出来,推入刘灵怀抱。
“啊!”
二女惊呼,满脸的绝望之色。
我的天,这是人吗?
自己会不会被玩死?
众人也不约而同的,有了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即视感。
刘灵哈哈一笑,将二女搂入怀中。
什么叫美女和野兽?
这就是!
就连萧悦都觉得非常不谐调,暗暗摇了摇头,又道:“靳五羊擒沈充,亦有大功,胡仨,靳五羊,各赐女乐两名,绢百匹,金十斤,金银器十座!”
“多谢将军!”
二人起身称谢。
“给你们了!”
萧悦分别拽出四女,推入二人怀里。
“啊!”
又是长长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