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她不再信任府中的侍卫。
可是遣散吧,毕竟是她花费大笔钱粮供出来的,舍不得,刚好趁这机会给了萧悦,顺带着看看萧悦的本事。
萧悦两世为人,自然清楚司马修打的什么心思,倒也不恼,只一一看过去,便道:“我知道你们不服,这样罢,可敢与我麾下的兵将会操?”
这话一出,脑海中立来提示:
【任务九:击败襄城公主府卫,限时三日,基础奖励:武力+1,统率+1,依任务完成度,列为平、良、优三等,良以上,可获得自由加点奖励。】
“哦?”
萧悦眼神微凝,他感觉自己有点摸索出发布任务的机制了。
“哈哈,萧郎的兵成军不足半月,拿什么和我们会操?”
“一群乌合之众,胜之不武!”
“瞧,对面还有小孩,毛都没长齐吧?”
这时,一阵哄笑传来,杂夹着各种污言秽语。
已方也毫不示弱,纷纷破口大骂。
萧悦回头道:“既便身高体壮,没见过血又什么鸟用,上战场只是送人头,你们,可敢和公主家的部曲会操?”
“敢!”
“有何不敢?”
“郎君,仆请战!”
顿时,军中群中激奋,嗷嗷叫嚣!
“敢不敢战?”
萧悦又转回头,轻蔑地勾了勾小手指。
“既然找打,老子们就成全他!”
“典卫,打吧!”
“把他们打出屎来!”
又一阵嚣叫声响起。
一名壮硕的中年人摆了摆手。
身后喧嚣渐止。
这才拱手道:“仆张硕,见过萧郎,其实公主的顾忌,仆也理解,但仆等绝不愿受无能之辈驱使,郎君既要比试一场,自是再好不过,不知如何比试?”
张硕三十出头的年纪,脸颊上有一刀疤,显得面相狞狰,骨骼粗大,指节虬劲有力,一看就非凡俗之辈。
尤其是目光,闪动着噬血的光芒。
“好!”
萧悦赞赏地点头:“三日后,于闾阖门外,各出两百人会操,不着甲,不用弓箭,不上骑兵,兵器裹锋刃,涂红漆。
凡头面、躯干沾红漆者,判定为死,四肢中红漆者,判定为伤,两道红漆退场。
以一柱香为限,取剩余人数多者为胜,我若胜了,你等归入我麾下,若我输了,我便向公主讨个人情,你等可自成一军,如何?”
张硕想了想,还算公平,尤其自成一军对他的吸引力很大,随即重重拱手:“便依郎君所言,告辞。”
一行人纷纷做出挑衅的动作,遂转身而去。
“我家这些部曲,时时操演,苦练武艺,小郎君倒是好胆魄!”
司马修眸中含着深意道。
萧悦微微一笑:“公主不通军务,只知以钱粮供养,却不知仅有钱粮练不出精兵,三日后且看着便是。”
“好,我拭目以待!”
司马修略有不快,哼了声,便登上车驾。
毕竟再是骄兵悍将,也是她花钱养出来的,如今在萧悦嘴里不堪一击,岂不是骂她眼瞎?
车辙响起,车辆渐渐远去。
屠虎凑上前道:“公主家的部曲虽然狂妄,却有一句话没说错,咱们确实是乌合之众,郎君不可大意啊!“
“无妨!”
萧悦摆摆手道:“你们莫要枉自菲薄,试问洛阳全城,又有谁破过胡骑?
夫战者,胆气也!
我相信你们都有胆气,反观公主家的部曲,骄横难制,目中无人,这算什么胆气?实乃骄纵之气!
我现在教你们一套合击之术,曰鸳鸯阵,郭纯,你先领两百人出城去砍老毛竹回来,要又长又粗,留有分杈,砍个三五十根就够了,其余跟我回去。”
“诺!”
郭纯领上人手离去。
鸳鸯阵十一人为一队,最前为队长,次二人一执长牌、一执藤牌,再二人为狼筅手。
狼筅是选老而坚实的老毛竹,将竹端斜削成尖状,又留四周尖锐的枝丫,每支狼筅长达丈许。
可以刺杀或阻挡敌人,掩护盾牌手推进和长枪手进击。
接着是四名手持长枪的长枪手,左右各二人,分别照应两边的盾牌手和狼筅手,再跟进的是两名镗钯手担任警戒、支援等任务。
鸳鸯阵的优点是,各兵种分工明确,每人只要精熟自己兵器的操作,有效杀敌的关键在于整体配合,令行禁止。
而且阵形变化灵活,可以变纵队为横队,变一阵为左右两小阵或左中右三小阵,称两才阵或三才阵。
当然,鸳鸯阵也有局限,在大平原地带难以抵御骑兵冲击,不过闾阖门前的广场空间有限,恰合鸳鸯阵发挥。
而且广成泽与南阳周边山峦起伏,河湖密布,是鸳鸯阵的天然主场。
萧悦想趁机练一批鸳鸯阵,配合骑兵、弓弩手、刀盾兵与枪兵作战。
大毛竹还没砍回来,萧悦先给全军细细讲解,与此同时,三日后的会操也如旋风般传遍了洛阳城。
荀府!
“霍!”
“哈!”
“虎虎!”
年仅九岁的荀灌一袭胡服,挥舞着环首刀,虎虎生风。
许是自小习武的原因,荀灌的身形比同龄女童高大的多,不注意看,浑如十二三岁的小娘。
此时浑身浸湿了汗水,却尤有不觉。
荀崧踱回府中,看着爱女苦练枪法,无声叹息。
他不明白,颖川荀氏以经学传家,各脉子弟,无不饱读诗书,可落到他头上,这个女儿居然展现出了习武的天赋。
而他只有荀灌一个女儿,拗不过爱女,只得请来教习教授武艺。
“阿翁回来啦?”
一趟枪势使完,荀灌这才留意到父亲,徐徐收了刀势,抱拳道。
“呵~~”
荀崧苦笑,实知说什么是好。
荀灌把刀放下,拿布巾擦了擦面上的汗水,便道:“小女听仆役私下议论,主上受萧郎之邀,要去广成苑巡狩,家里也要去吗?”
荀崧不置可否道:“改日先与你伯父(荀藩)议一议再说,对了,既然说起萧郎,今日倒是出了件奇事。
他将于三日后,率一群乌合之众与襄城公主家的府卫会操。”
……
第25章 闾阖门下
荀灌顿时眼前一亮,忙道:“阿翁会去观战吗?”
“东海王妃托曹馥那老匹夫传信,邀为父担任裁判,为父已允了!”
荀崧看了眼爱女,似笑非笑道。
“那……那……”
荀灌抿着嘴唇,抬眼瞥向家中老父亲,嗫嗫嚅嚅道:“阿翁去时,能否带着小女?”
“哎,你呀!”
荀崧揉了揉荀灌那湿潞潞的头发,无奈的叹息。
“噗嗤!”
荀灌掩嘴一笑,她清楚父亲同意了,眸光中颇有几分渴盼。
禁军驻地!
李恽原是乞活军帅,乞活军成份复杂,其中最活跃、历时最久的便是并州刺史、燕王司马腾这一支。
光熙元年(公元306年),并州饥馑,数为胡寇所掠,郡县莫能自保,州将田甄、李恽、薄盛等人,便将流民组织起来,悉随腾就谷冀州,号为乞活。
司马腾死后,乞活军分裂,分别为各方镇,如司马越、苟、王浚等驱使,李恽便是投了司马越。
麾下兵马被司马越带走了一部分,再加上历年逃散迭亡者,如今不过千余人,被任为左卫将军与何伦一起驻守洛阳。
此时,正忧心忡忡地听取探马关于王衍动向的回报。
“将军,何将军来了!”
这时,门外有亲兵唤道。
“哦?”
李恽抬眸望去,就见何伦快步而来,忙道:“出了什么事?”
何沦阴沉着脸道:“那萧家小郎倒成了气候,本已有一幢人马,于洛水边斩杂胡二百级,从广成苑回来后,王妃为他募了三百余卒,已尽皆被他收伏。
就在刚才,又与襄城公主的府卫约定,三日后各出两百人,于闾阖门下会操,他若胜了,公主府卫并入他的军队,败了,将向襄城公主求情,允府卫自成一军。”
“咝~~”
李恽倒吸了口凉气道:“此子的势头很猛啊,眼见就要与你我二人并驾齐驱了,偏他还有大破胡骑的胜绩,未来超越而上指日可待,何兄曾与之不睦,打算怎么做?”
何伦眼里,狠厉的光芒不断交织,好一会,哼道:“此子若成势,必会吞并你我,不如李兄与我奔赴东海,召集乡党,总能凑出万余兵马。
届时是据东海自守,还是退避江东,游刃有余。”
李恽却是道:“太尉不谙军务,并未直去贡城,而是领军去了苦县,刚有探马来报,太尉已经拨营向项城进军,而越府余部拥东海王灵柩,向苦县进军。
我算了下,两军将于宁平城一带会合。”
“什么?太尉怎如此草率?”
何伦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却也是知兵的,一听就知道王衍的行军有很大问题,顿时面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