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风重重点头。
王惠风却是有些为难,毕竟羊献容的身份搁在那儿,不过转念一想,大晋朝就如一栋破房子,随随便便一脚就能踹散架,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既然惠皇后愿意,自是再好不过!”
王惠风站了起来,微微一笑。
羊献容稍作整拾,便带着两个宫女随王景风王惠风离去。
还未出宫门,几名护卫就拦了过来,其中一人道:“外间混乱,请惠皇后回宫,勿要为难末将!”
羊献容俏面一寒,哼道:“难道你们要阻我出宫?”
“上命在此,末将不敢违命!”
那护卫拱手施礼。
羊献容拧起了眉心。
上回是裴妃请她,护卫不敢得罪裴妃,她才能出宫透透气,而这次,只是王景风王惠风姊妹,份量比之裴妃差的不止一筹半筹。
“屠将军能否帮惠皇后出宫?”
王惠风却是向外唤道。
“末将领命!”
屠虎大声应诺,就领着二十名锦衣卫,跨跨跨奔入宫中。
在挑选人手上,他没有私心,他清楚这是萧悦对他的考验,因此除了忠心,更多考虑的是形态与武艺。
这二十人,即便是少年,也身材高大。
“尔等何人?弘训宫岂可轻入?”
那护卫色厉内荏地喝道。
屠虎站出来道:“我乃东海王国军中尉司马暨下军将军萧郎麾下锦衣卫指挥使屠虎,现奉王家女郎之命,特来接惠皇后出宫!”
羊献容瞠目结舌,还别说,虽然只有二十人,却个个凶神恶煞,气势上,远远胜过数十弘训宫守卫。
“铮铮铮!”
屠虎又向后施了个眼色,顿时,抽刀出鞘声不绝。
护卫们本能的退后了几步。
屠虎哈哈笑道:“瞧那娘们儿样,看守女流有什么意思,不如跟着我们,投了萧郎,将来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岂不快哉,也免得白瞎了一身好武艺!”
那领头的护卫心头不快,却缺了拨刀对恃的勇气,勉强笑道:“君莫要使我等为难了,我等职责在身,若真欲奉惠皇后出行,但随行便是!”
“呵~~”
屠虎笑容转冷道:“什么职责在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原来都是洛阳中军的人,被贬黜后才来看守弘训宫,难道诸君甘心看一辈子的大门?
一身好武艺不能一展所长,学了又有什么用?
再者,如今什么世道,还不知道吗?良禽择木而栖,萧郎屡战屡胜,放着这么好的明主不投,非得赖在破船上不走,待到将来船沉,悔之晚矣。”
……
第34章 迅速壮大
屠虎这话有僭越的嫌疑,王惠风微微色变,心想萧郎手下一个小小的亲兵首领都有这样的觉悟吗?
这份凝聚力真的可怕。
羊献容却是嘴角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心里有个恶魔般的声音回荡:投降吧,司马家已经完蛋了。
是的,数度废立,河间王司马更是曾赐死她,若非荀藩、时任司隶校尉刘暾与河南尹周馥鼎力相护,早就一杯金屑酒下肚了。
况且她的生父羊玄之被司马与司马颖联手逼迫,忧惧而亡,泰山羊氏也因这纷乱的天下支离破碎。
她对司马氏的恨,纵是倾尽三江之水也难以洗尽啊。
尤其是这些年来,被司马炽囚于弘训宫,每日都担惊受怕,生怕有侍卫深夜闯入宫中,赐下三尺白绫。
这样的日子受够了!
虽然宁平城大败,她心里也慌乱,可那是本能,回过味来,还是有种变态的欢喜。
大家一起毁灭吧!
果如她所愿,护卫中起了嗡嗡声,真有人心动。
突有声音问道:“萧郎可信我等?”
“我在投萧郎之前,便是你们口中的贼寇,如今担任锦衣卫指挥使,暂领二十亲兵,诸位身家比我清白,有何担心的?
郎君正值用人之际,早投胜过晚投,我言尽于此,诸君宜细思之。”
屠虎把胸脯拍的砰砰响。
“娘的,这禁军有什么当头,我不管诸位,我是要投萧郎,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尔母,老子二十二岁就被打发来守弘训宫,如今二十五岁,看了三年大门啊,这狗屁宫门,谁爱看谁看,反正老子不看!”
“这狗屁朝廷,连粮饷都发不足,去年我大兄随军击退了刘聪,结果只赐下几升红烂谷子,后来没吃的,冒险出城狩猎,死于胡骑之手,朝廷欠我大兄一条命!”
一时之间,嚷嚷声四起,不时有人大踏步走了过来,并且还招呼那些犹豫难决之人。
“老六,你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要看一辈子大门?”
“李小郎,平时我待你如何?快过来,不然打断你两条腿!”
“小牛,愣什么愣,不来呼死你!”
陆陆续续,又有些人被连喝带骂的拽了过来,只剩下十来个了。
索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头叹着气,纷纷涌了过去。
王惠风很是无语,朝廷的禁军,三言两语就被哄走了,大晋朝是真的没救了。
屠虎却是笑着拱手:“诸君先拾掇下,我留两个人带你们回驻地,郎君定会善待大家,我有职责在身,不便多留,就先走一步了!”
“将军尽量去忙,我等自去便是!”
一众护卫纷纷拱手。
屠虎留下两人,领着剩余的十八人拥着王惠风、王景风与羊献容离去。
……
萧悦回到驻地时,张硕已经带人恭候,两百人,再也没了早先的排斥,毕竟是在堂堂正正的对战中,击败了他们。
尤为关键的是,萧悦的兵,成军不到半个月,却敢打敢拼,勇猛作战,极大的震憾了他们,让他们羞愧。
“见过郎君!”
张硕抱拳施礼。
“见过郎君!”
众军跟着施礼。
“好!”
萧悦一一扫视了番,点头道:“今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自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也不说什么空话大话,有功当赏,有过当罚。
我从来不强迫谁,若有人自认为受不了军法的约束,现在可以走,绝不阻挡!”
一名军卒如受了羞侮般,大叫道:“郎君莫要看轻我等,我等也是从严苛的军法中练出来的,今如何不行?”
萧悦转头问道:“你们平时是怎么操练的?”
“往死里操!”
“往死里操!”
全军挥舞兵器大吼,人人面色狞狰。
张硕与一众手下惊呆了。
这样疯狂的兵,他们从未见过,难怪能击败自己呢。
同时,心里又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振奋,如假以时日,这样的兵能有数千,乃至于数万,纵天下之大,有何处去不得?何城不可破?
不就是吃苦吗?
虽然这几年过的太舒服,有点被养废了,但是在清晰的目标面前,再吃一次苦,算得了什么?
“往死里操!”
“往死里操!”
也不知是谁,跟着呐喊,喊的声嘶力竭,迅速汇聚成了一片。
张硕那紫膛色的面孔涨的通红,浑身热血奔涌,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这才是军旅生涯啊!
待得喊声渐渐止,萧悦问道:“我这兵如何?”
“仆服了!”
张硕心悦诚服,郑重施礼。
萧悦又道:“我已向王妃请示,你部立为虎贲营,暂归东海国军下军统辖,印信稍后给你,我也会尽快为你补足缺额。”
“诺!”
张硕精神一振,心里莫名有了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情绪上涌。
“郎君!”
这时,两名锦衣卫奔了过来,挥手唤道。
身后跟着数十军卒,身着皮甲,挎着弓箭,提着长枪马槊,有的还有马,驮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和器械。
“这是……”
萧悦一怔。
一名叫何言的锦衣卫笑道:“郎君,这都是弘训宫的守卫,心慕郎君大义,经屠指挥使劝说之后,立意投效郎君。”
萧悦眼神骤缩,我有这么大的名气?
不过再一看这些护卫松松垮垮的样子,大体也能猜出缘由,不外乎威胁利诱,很可能屠虎许诺了什么。
他不打算刨根问底,毕竟麾下能有主观能动性,很不容易,随随便便去敲打,万一把人家的激情敲没了,从此之后做事按步就班,损失的还是自己。
作为现代人,自然明白职场上情怀的重要性。
虽然情怀已经贬值到连金圆券都不如的地步,但是对于从来没吃过情怀苦的古人来说,情怀还是很有激励作用的。
现今这局面,就是需要手下发挥主观能动性,待有了威胁,再敲打也不为迟。
“诸君!”
萧悦拱手道:“诸君来投我,我自当以诚相待,总之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萧悦绝不虚言。”
一众护卫本颇有些忐忑的心,不由放了下来,萧悦的话语中,就是有种让人信服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