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挽天倾从挟晋帝出逃开始 第31节

  顿时,匠户们沉默了。

  一股诡异难明的气氛弥荡开来,很多人看向同伴的眼里,现出了提防之色。

  既便匠作营在军中的地位不高,但好歹是一营之主,管着手下的匠户,谁也不想让别人当。

  “郎君,我周牵牛愿当营主!”

  “哈,你一个扎竹蔑子的还想当营主,简直是丢尽了我们匠作营的老脸!”

  “你做皮革的有何可恃?”

  “别吵了,别吵了,我牛丸是铁匠,能熟练打制环首刀,我做营主最为合适。”

  ……

  一时之间,闹闹嚷嚷,谁都不让谁,就算相熟的,也争的面红耳赤,毕竟这关乎到前程啊。

  军中将士们,如看好戏般,围在一旁。

  “诸位!”

  萧悦拍了拍手,唤道:“想当匠作营营主,固然要有一手好技艺,但更重要的,是技艺的传承与管理。

  技无高下之分,做一把弓,要十来道工序,每一道都不可或缺,故而我给所有人一个机会,以三月为限,大家自己找徒弟,悉心教授,三个月后,考核徒弟的技艺,择优胜者师傅当匠作营营主。”

  “什么?”

  匠户们惊呆了。

  这是什么操作?

  不过围观的一众将领军卒均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诚如萧悦所说,匠作营最重要的是技艺的传承和管理,这如何体现出来呢?

  带徒弟!

  带的好,管的好,培养出一名合格的弟子,通过考核弟子检验师傅水平,很合理吧?

  而且变相的杜绝了蔽帚自珍,留一手的恶习。

  即便有个别人舍不得把看家本领教给徒弟,可是手艺和营主孰轻孰重?

  这根本不想用,总有人会觊觎营主之位,用心授艺,到时候你追我赶,还不把看家本领都掏出来?

  好手段,好手段啊!

  老人对萧悦这一手见怪不见,不过新入伙的垣巍和张硕不由相视一眼,均是暗道了声厉害。

  萧悦又道:“有志于营主者,可早作准备,营主以下的司马与从事中郎,也从中征辟,作为对诸位的支持,凡是带的徒弟,可享受东海国下军待遇。

  三月后,我会请来厚德名士作为裁判,为诸位的弟子当场打分,分数最高者的师傅,授予匠作营营主之职,二三名授予司马与从事中郎。

  诸位若有新的想法,也可随时来找我。”

  “仆等领命!”

  匠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一种被钓鱼的感觉,可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你不卖力,就等着当别人的下属。

  平时见面能打声招呼的老哥,三个月后得躬身施礼,尊称一声营主,难不难受?

  卷吧!

  都给我卷起来!

  ……

  如今萧悦的东海国下军,有贪狼营三百余人,虎卉营两百人,这两营的定位是敢打敢拼,作为锋矢矛头使用,是重复的。

  但萧悦不在乎,没有竞争,就没有压力,他希望这二营卷起来。

  另有裴妃给的人,恶少年与原有的东海王府护卫六百余人,从昨天到今天,又陆陆续续抓捕了两百余众,总兵力接近一千五百。

  当然,这一千五百人中,有多少敢于战时效死,就很值得商酌。

  而何伦与李恽的兵力在三千左右,豪门巨室的部曲很难统计,萧悦也不指望,换言之,洛阳成建制的军队,只有四千五百人不到。

  当天,训练强度大减,将士们的晚训也取消了,饱餐过后,稍作运动,就轮流洗漱入睡。

  有条件的话,萧悦还是非常注重营地的卫生,一方面是作为现代人的习惯,另一方面,可减轻疫病流行的几率。

  次日,洛阳城里依然忙碌,却是一阵急促的蹄声惊动了街巷,一名骑兵肩头插着箭,策马直奔李恽军中。

  “出了何事?”

  周围的人纷纷打听,却没人能道出个所以然,心头不由蒙上了一层阴影。

  “什么?有骑兵向洛阳奔来?”

  李恽听得来报,整个人都傻了,心里也一阵阵的后怕,若非萧悦一力坚持洒出斥候,只怕敌军兵临城下才会发现,届时万事休矣。

  深吸了口气,李恽急道:“着人通报王中尉、何将军与萧将军,速往王府觐见王妃!”

  “诺!”

  有亲兵分头而去。

  “汝去包扎一下,随本将一起过去!”

  李恽又道。

  “诺!”

  那名受伤的探马匆匆出了屋子。

  没一会,萧悦得报,去往对面的王府。

  裴妃、世子司马毗、王玄、何伦、李恽都在了,还有一名肩头缠着白麻布的伤兵。

  裴妃眼里有几不可察的慌乱,但掩饰的很好,问道:“李将军来报,有一支近三千人的骑队从襄城方向快速向洛阳移动,或一个时辰之后赶来,诸君可有御敌良方?”

  随着裴妃话音落下,萧悦脑海中叮的一声:

  【任务十:歼灭王桑部,限时半日,基础奖励:武力+1,智力+1,依任务完成度,列为平、良、优三等,良以上,可获得自由加点奖励。】

  ……

第38章 放敌进来

  ‘王桑?’

  萧悦眉心微拧。

  王桑是王弥亲弟,显然,这支骑队来自于王弥,而系统给的奖励,破天荒地出现了智力,说明此战,需以智计取胜。

  其实也正常,王桑的三千骑兵,足以横扫洛阳,这可不是两百来乱哄哄的胡骑,而是有组织成建制的骑兵队伍。

  就算把洛阳守军全部拉出去野战,九成九的概率是大败亏输。

  必须以智破之。

  史书给予王弥浓墨重笔,但对王桑的描述,只有名字,与寥寥数语的行为,很难判断出王桑的性格特征。

  该从何着手呢?

  这时,何伦拱手道:“唯今之计,只有紧闭城门,敌骑见无隙可乘,必会退去。”

  裴妃望向李恽。

  李恽沉吟道:“敌是从襄城而来,仆料其乃王弥部,或有可能得知了宁平城之事,欲趁洛阳空虚以奇兵偷袭。

  洛阳城高墙厚,诸门关闭,可待敌自退。”

  裴妃又看向了萧悦。

  萧悦问道:“倘若王弥军赖在城外不走,难道我们就被活活困死在洛阳?”

  “这……”

  裴妃面色阴晦起来。

  是啊,有三千敌骑窥伺,谁都走不了,困久了,待刘汉大军赶来,一个都跑不掉。

  王玄忙道:“依萧郎之意,是出城迎战,击溃来犯之敌?”

  何伦与李恽的面色,顿时难看起来。

  城里只有四千多卒,还分属上中下三军,出城迎战三千来犯敌骑,这不是找死么?

  何伦忍不住道:“王妃,东国海有三军,不如留两军殿后,一军拥王妃与世子东还东海,可保无虞矣。”

  裴妃秀眉拧了拧。

  这什么馊主意?

  谁殿后,谁走?

  只怕谁都不愿殿后。

  再退一步说,殿后的会乖乖留下来等死吗?没准儿一见到敌骑奔来,就一哄而散了。

  更何况洛阳城里近五万公卿百姓,必然四散而逃,又有几人能活着逃往广成苑?

  李恽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暗道了声何伦你糊涂啊,看的来出,何伦是想自己奉裴妃与世子返东海国,留他李恽与萧悦与敌骑兑子。

  无非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

  姑且不论何伦的心思,这种时候,只能同进共退,缺了任何一方,都会引起疑忌。

  “萧郎可有却敌良策?”

  王玄又问道。

  萧悦成竹在胸道:“唯有将敌骑放进来打,多设路障拒马,拉到街口筑垒,缓其马速,再以善射之士攀上两侧屋顶攒射,可大破敌军。

  敌从东而来,多走建春门,仆愿领下军布署于建春门大街御敌,上军潜伏至东阳门后,一俟敌军入城,即刻斜插至建春门,断其后路,中军于城内机动,随时增援。”

  “哦?”

  何伦与李恽大为动容,即便有所布置,正面对敌伤亡也是很大的,心里不由有了些感动。

  这是有事真敢往上顶啊。

  谁不希望有这样的友军?

  不过李恽还是道:“倘若敌骑于建春门外巡梭不进,又该如何?”

  萧悦不假思索道:“时间紧迫,来不及考虑太多,他不敢进来,再说不进的话,不过我有八成把握必来。

  王弥仅以三千骑奔袭,可见是避着刘曜的私自行动,想抢在平阳反应过来之前,掠夺洛阳丁口财富,壮大自身,造成即成事实。

  即便平阳或刘曜逼的紧,吐出去一部分也无伤大雅。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洛阳空虚的认知上,王弥认定仅以三千骑即可大肆抄掠,故而我军就算摆空城计,他又有何不敢进?”

  “王郎以为呢?”

  裴妃赞许的移目王玄。

  王玄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事实上他整个人都是乱的,说成六神无主并不过份,萧悦能拿出有理有据的方略,他没有反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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