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悦吩咐道。
“诺!”
陆玖拱手应下。
萧悦略一点头,又往别处去。
刘灵腿上的伤,重新包扎过,见萧悦过来,撑着王桑的肩膀,挣扎着就要起身。
“不要乱动!”
萧悦摆了摆手,仔细打量过去。
此人身高在两米以上,膀大腰圆,一脸虬髯,双目如铜铃,搁在现代,就是活脱脱又一个姚明啊。
而且他转身灵活,擅使长柄斧,请个好的教练,制定科学训练计划,铁定比姚明的成就大,可惜生错了时代。
萧悦眸光变幻着,有欣赏,有惋惜,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刘灵被看的浑身发毛,嗫嗫嚅嚅道:“待仆养好了伤,就给郎君当前锋,斩将夺旗,以报郎君不杀之恩!”
“好!”
萧悦大赞:“记着你说过的话,跟着王弥那等流寇能有什么奔头,好好跟着我,我带你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诺!”
刘灵重重拱手。
王桑撇了撇嘴,很不服气。
“呵~~”
萧悦呵的一笑:“来人,把王桑带下去洗干净,一会我领他入宫。”
“什嘛?“
王桑面色大变,不自禁的夹紧了两股,勉力哀求道:“仆年岁已大,入宫不合适吧?”
“哈哈!”
刘灵兴灾乐祸地哈哈一笑,那铜铃般的大眼,扫射向王桑胯间。
“乱想什么呢,快带下去!”
萧悦笑骂着催促。
几名兵卒狞笑着拽起王桑,向后面奔去。
萧悦也去斜对面的东海王府拜见裴妃。
王府里,已经开始拆卸门窗了,樵采的树木含有大量水份,烧起来浓烟滚滚,而门窗干燥,发热大,火头足,是优等燃料。
裴妃正在院里,凝视着一草一木,一脸的怀之色,见着萧悦,叹了口气道:“郎君来啦,不想王夷甫卖弄口舌一生,竟落至这般下场,着实可悲!”
萧悦深有同感道:“王夷甫最怕的便是刀子,只要不动刀,他怎么讲都能赢,偏生碰上石勒这个不讲理的,直接和他动刀子,结果栽了。”
“噗嗤!”
裴妃听的有趣,掩嘴一笑:“这话可别当着王家人的面说!“
这一笑,即将离家的愁绪似乎消散了,萧悦心中一动,很自然地握住了裴妃的手。
裴妃如触电般,本能的一挣,没挣开,横了个白眼过去:“郎君可知冒犯主母是为何罪?”
这只手,温温润润,细腻柔软,萧悦爱不释手,不禁捏紧了些,笑道:“请王妃见谅,仆情难自禁,别说冒犯主母之罪,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亦万死不辞。
如今前路渺茫,说不定哪天就兵败身死了,我只想把我在乎的紧紧握住,即便死了,也不留有遗憾。”
裴妃俏面突地布上了一层红霞,眸光不停地闪烁,好一会,才低声道:“别这样,后面看着呢。”
“哈哈~~”
萧悦回头哈哈一笑:“你们会乱说吗?”
“啊?”
几个婢女惊呆了,能不能不要这样直接?
“不会,不会!”
“奴婢们什么都没看到!”
有机伶的,忙不迭的摇头。
裴妃没好气的掐了下萧悦的手背。
萧悦顿时醉了,枉两世为人,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什么叫做酒不醉人人自醉,不过让他讷闷的是,都牵手了,系统还没提示。
到底要怎样才算攫取芳心?
难道真要开趴?
裴妃仿佛认命了般,反握住萧悦的手,悠悠道:“曹馥已经应允做幕府的军司了,卢志和潘涛也入了幕府,一为长史,一为郎中令,我也试着征辟荀崧,但此人以老母多病为由婉拒于我。”
曹馥还好说,起先也是越府军司,后来司马越常年领军在外,渐渐生疏了,兼具年岁已大,于是退位让贤给王衍。
如今重任军司,也干不了什么事,主要还是用其名望。
荀崧婉拒也不奇怪,其族兄荀潘荀组,于司马越离京期间,亲近天子,多有讥讽之言,与越府素来不睦。
荀崧不可能越过荀藩荀组就越府征。
可谁都知道,卢志和潘滔与萧悦走的近,征这二人,对世子司马毗没有任何好处,而对于萧悦,有助于收幕府之权。
所谓人事,用人即做事,由此可看出裴妃立场的转变,放弃了由司马毗继承越府伟业的想法,改为扶持于萧悦。
换言之,司马越时代终结了。
当然,萧悦清楚,这未必是彻底倾心于自己,很有可能是多方因素综合考量的结果,毕竟在这时代,孤儿寡母,想要重整霸业,何其之难?
不如扶持一靠得住的人,将来司马毗长大了,至少得一世富贵。
萧悦相信,这应该是裴妃的真实想法,虽然有算计的成份在内,可是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单纯的情情爱爱?
裴妃能做出这样的抉择,他已是非常满足。
……
第44章 大封王弥
“陪我走走罢!”
裴妃牵着萧悦的手,漫步于府里各处,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永远刻印在脑海中。
不觉中,二人驻足于一株桃树前,裴妃轻抚着枝条,叹道:“这株白桃,是我随先夫来洛阳时种下,已经这么大了。”
萧悦望去,满目郁郁葱葱,结着碧绿的小果,遂轻声道:“以后还会回来的,王妃若等不及,我们在广成泽再营建一所新的宅院,更加壮美精奇。”
“我拭目以待!”
裴妃勉强笑了笑,便道:“王桑乃是贼寇,郎君用他还是要小心些。”
萧悦沉吟道:“我留他在身边,是为了王弥,一会我想带王桑去见一见天子,为王弥谋个都督刺史当当。”
“哦?”
裴妃抬眸看去。
萧悦解释道:“王弥此人,绰号王飞豹,狂妄自大,论起心眼,远不如石勒,我担心王弥会被石勒所趁,并其部众。
不如请天子给他封个官,他若受了,刘聪、石勒之流将与他决裂,眼下他屯兵襄城,可为我们争取时间。”
“王弥不是蠢人,岂会看不出此乃离间之计?”
裴妃问道。
萧悦笑道:“正因他不是蠢人,却又不是太聪明,故而或会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可以玩弄朝廷与刘聪于指掌之间。
其实这只是一着闲子罢了,受了最好,不受对我们也没损失,甚至他若从襄城来攻,数百里山川河沼足以教他全军覆没。”
“嗯,郎君有数便好!”
裴妃轻点螓首。
萧悦又道:“我想请王妃将京中的孤寡妇人组织起来,一来可免受侵犯,二来,教授孩童和军中少年读书识字,既可传业授道,也可为自己挣口饭吃。”
裴妃大为动容!
凭心而论,京中的很多豪门贵妃与大小女郎在失去了家主郎君之后,不仅会被人侵逼,家里的僮仆老奴也会起别样心思。
况且明日就要迁徙了,数万人一起动身,乱哄哄一团,走着走着,少了几个不奇怪吧?
她也同情这些丧夫的妇人,只是没有合适的理由帮助,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而今萧悦给她提供了一条可行性极大的思路。
“那我差人去询问。”
裴妃点头道。
“仆也要带王桑进宫,便与王妃分头行事,告辞!”
萧悦郑重拱手,转身而去。
……
回了驻地,萧悦领上锦衣卫,带着王桑进宫。
王桑百般别扭,不时可怜巴巴地看向萧悦,萧悦压根不理会,只是叩开宫门。
“萧悦求见?”
司马炽眉心微拧。
凭心而论,这一仗虽然胜的干净利落,可司马炽心里没有任何喜悦,反而隐约生出了一种恐惧。
司马越在时倒也罢了,毕竟是诸王混乱的胜利者,执军政大权于一身,可是去了司马越,又有萧悦雀起,难道一辈子都要受制于越府?
梁芬未曾离去,与女儿梁兰壁一直安抚司马炽。
梁兰壁的心情是复杂的,动辄挨一顿老拳,或者几个耳刮子,让她身心备受折磨,可皇帝就是她的天啊。
倘若皇帝被废,乃至于被鸩杀,她的下场会更有不如。
如今她只能寄期望于大晋慢慢好起来,天子心情舒畅之后,不再对她非打即骂了。
“宣!”
司马炽看了眼梁芬,唤道。
“诺!”
有宦人急步离去。
没一会子,带来了萧悦与王桑。
萧悦还是讲规矩的,脱下鞋子,解去佩剑,领着王桑趋步入殿,向上施礼:“臣萧悦拜见陛下、皇后!”
“嗯!”
司马炽略点头,伸手道:“今次歼灭贼军,全赖于卿,卿平身!”
“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