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挽天倾从挟晋帝出逃开始 第37节

  萧悦称谢起身。

  王桑对司马悦可没什么恭敬之处,去年,他就随王弥围攻过洛阳,要不是醉酒大意,被北宫纯率凉州铁骑突袭,怕是洛阳就破了。

  这种天子,不配获得他的尊敬,反是对于将他逼上绝境的萧悦,存有几分敬畏之心。

  “此乃何人?”

  司马炽见着王桑那轻蔑的神色,极为不喜,哼了声。

  萧悦道:“此君乃王弥之弟王桑,迷途归返,愿为朝廷效力。”

  “呵~~”

  司马炽冷冷一笑,什么为朝廷效力,是为你效力吧?

  你俘虏了王桑,私下里任用倒也罢了,把他带朕面前来做什么,示威吗?

  “萧郎带王桑来是为何意?”

  梁芬一看气氛不对,忙道。

  萧悦道:“我军虽胜一场,但无余力再战,而王弥虽有不逊,却系出名门,受奸人挑拨乃与朝廷相悖。

  臣恳请陛下给王弥一个机会,厚赏官爵,允其自赎。”

  “简直是……”

  司马炽大怒!

  荒谬二字还未出口,梁芬已明白了萧悦用意,于是清咳两声打断。

  毕竟朝廷能掌控的,连洛阳都算不上,只有区区宫城,明日又要弃洛阳而去,朝廷除了个空架子,还有什么?

  而王弥作为老牌反贼,驻扎在襄城,能受朝廷任命,纯属赚到,可给予朝廷喘息之机,眼下再提朝廷威仪,那简直是笑话。

  朝廷还有什么威仪可言?

  “卿是何意?”

  司马炽不快地看过去。

  梁芬拱手道:“陛下不可意气用事,王弥当初是受了刘伯根蛊惑,方才造反,今刘伯根已死,臣料其将洗心革面,戴罪立功。

  陛下不妨拜王弥为许昌都督,豫州刺史,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督豫、冀、幽、平、并五州诸军事。”

  司马炽与司马越缠斗五年,也不是一点政事不通,刚刚只是被愤怒蒙蔽了灵智,此时听得梁芬言语,不禁冷静下来。

  王桑暗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要把我阉了,而是给大兄封官啊。

  话说在司马越薨之前,朝廷的八大都督一直由藩王担任,领军不领民,州刺史由官员出任,领民不领军。

  不过从苟开始,这个规矩就打破了,大兄并非第一人,就是不知会否领受。

  萧悦挺吃味的,司马炽也没给自己沔北都督,只一个区区南阳太守打发了事。

  可见远的香,近的臭,实为天下至理。

  “也罢,拿纸笔玺印!”

  司马炽向后唤道。

  “诺!”

  有宦人奉上笔纸砚台,还有皇帝印玺。

  梁兰壁亲自研墨,司马炽提笔写了卦敕书,盖上印,便道:“谁人送往王弥处?”

  萧悦拱手道:“陛下交给臣罢,过两日,臣便遣几个降卒送往襄城。”

  “罢了!”

  司马炽挥了挥手。

  宦人将敕书交予萧况。

  目地既已达成,萧悦便领着王桑告退。

  看着殿外愈行愈远的背影,司马炽缩袖里手,紧紧捏在一起,手背青筋丝现。

  ……

第45章 奋威将军长史

  次日一早,洛阳城南,开阳门、平昌门、宜阳门与津阳门,四门洞开,一簇簇车马人群从中涌出,往洛水而去。

  队伍中,不时有恸哭声传来。

  今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回洛阳了,可是不走也不行,刘聪大举征伐已是板上钉钉,很多人依依不舍地回望,暗道一声别了,吾家。

  当然,也有人是以广成苑为跳板,看看有没有机会南下襄阳,或者走寿春、合肥去往江东。

  对此,萧悦并不干涉,想走的尽管走,半道被打劫就知道后悔了。

  这个时代,不仅遍地坞堡豪强,山林水泽深处,也有很多悍匪盘踞,队伍规模稍小些,都有被劫杀之虞。

  他只是尽可能的维持秩序。

  主要是三个方面。

  一是帝后。

  不论如何,帝后不能出事,他还需要朝廷这块牌匾。

  二是以裴妃为首的公卿士人及其家眷。

  昨日受裴妃召而来的孤寡妇人,王府遗妃,足有数百户之多,这些女人也不傻,心知没了裴妃庇护,她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有些在昨日,就带着亲信和财货来东海王府投奔了。

  三是寻常民众,这部分人不多,却是最杂。

  队伍铺开一个很大的扇面,烟尘滚滚,一队队的侦骑四出,这种时候,何伦和李恽也不敢大意,集中使用骑兵,驱赶灭杀零散胡骑。

  “萧郎,萧郎!”

  却是有大呼声传来。

  萧悦骑在马上,回头一看,正见一辆牛车驶来,胡毋辅之挥着手。

  “胡毋公怎么来了?”

  萧悦翻身下马,拱手讶道。

  牛车徐徐停下,胡毋辅之从车上拽了个中年人下来,嘿嘿笑道:“老夫为萧郎举荐一人,不知萧郎敢不敢用?”

  萧悦看了过去。

  这中年人和胡毋辅之差不多的年龄,衣衫陈旧破烂,胡须乱糟糟的,面孔带有影响不良所独有的腊黄。

  两鬓也染上了霜色,却是神色傲然,腰背笔挺,正负手以考究的目光打量自己。

  “这位是……”

  萧悦迟疑道。

  胡毋辅之道:“此人姓王,名尼,字孝孙,曾于护军府上当过马夫,自小博览群书,学识渊博,贯通古今。

  老夫,刘庆孙(刘舆表字,刘琨之兄)、王平子(王澄表字)与裴开平(裴遐表字,王衍女婿)钦佩其才学,多与之来往。

  孝孙曾当面斥骂过东海王越,常叹曰,沦海横流,处处不安也。

  只可惜士息出身,不能入仕。

  早年,吾等曾拜托河南府功曹甄述和洛阳令曹摅,望能解除王尼兵籍,终未功成,引为憾事,不知萧郎可敢用王孝孙?”

  王尼名气很大,可视作击鼓骂曹的边让那一类人物,看不顺眼,直接怼过去,不管后果,搏了个不畏权贵的美名。

  这种人是把双刃剑,两方合契,用起来会很舒服,若是不趁他的意,会非常别扭。

  不过萧悦必须考虑胡毋辅之的态度,名士的能量还是相当大的。

  我主动向你举荐人才,你别不知好歹。

  萧悦大喜拱手:“久闻孝孙公大名,今愿助我,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哈哈!”

  胡毋辅之捋着稀疏的胡须,哈哈一笑:“孝孙,我就说萧郎正是缺人之时,必用你,记着欠我三壶酒,莫要赖账。”

  王尼一脸的便溺之色。

  萧悦也挺无语的,酒鬼果然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看待。

  胡毋辅之笑毕,又道:“孝孙是冲着萧郎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而来,若萧郎并无济苍生之志,日后孝孙离去也莫要着恼。”

  “此乃应有之义!”

  萧悦郑重拱手。

  “萧郎打算征孝孙以何职?”

  胡毋辅之叫了声好,问道。

  “奋威将军长史!”

  萧悦不假思索道。

  “哦?”

  胡毋辅之眼珠一转,现出欣赏之色。

  萧悦有三个职务,一是东海国下军将军,二是南阳太守,三是奋威将军,均可置长史。

  但是,东海国下军将军受制于王玄,而南阳太守尚未落到实处,在实力还弱小之时,过早撑起南阳太守的名头,或会引起当地大族,如乐氏、应氏的警惕。

  这些大族与王如的关系难以一语之,但是,如朝廷空降个南阳太守,肯定不乐意。

  只有奋威将军最合适,与东海王府没有关系,又不理政事,只着手军务。

  “如何?”

  胡毋辅之回头问道。

  “仆王尼拜见将军!”

  王尼神色没什么变化,澹澹施了一礼。

  “孝孙公不用客气,眼下正有一件事要孝孙公来做!”

  萧悦笑着搀起王尼。

  “请将军明言!”

  王尼问道。

  萧悦道:“我调拨一队人马给孝孙公,尽量查清随行上路丁口数量,人员构成,良人又占比多少。”

  “妙载!”

  胡毋辅之拍腿叫好。

  在大晋朝查人口,不论哪个时期,都是不可能完全的任务,可如今,洛阳城倾巢而出,所有人全在路上,正是清查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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