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挽天倾从挟晋帝出逃开始 第43节

  前次仆率骑兵突袭洛阳,就是因军需不足,趁着洛阳主力被大胡全歼,城里空虚之际,先行下手,不料郎君竟又练出一支兵马,以致失了手。”

  萧悦看着王桑,突然问道:“王弥的老卒有多少人?”

  “这……”

  王桑颇为犹豫。

  这可是问到了重点,老卒敢打敢拼,经验丰富,极具凝聚力,是王弥军的中坚力量。

  不歼灭老卒,就算杀败王弥十次八次,一有机会还会卷土重来。

  “很难说么?”

  萧悦声音森寒。

  王桑心头莫名一颤,咬牙道:“大兄有中坚,泰山,陷阵与无前四营,皆为百战老卒,合计万余,是在历次作战中活下来的,取身强力壮者,供给吃喝女人,配给弓矢兵甲,以恩义结之,若有会骑马的,则充入鹞子营。”

  萧悦问道:“你率的骑兵是从哪里来的,有多少鹞子营,被我俘获了多少?”

  王桑道:“仆的骑兵,大部分来自于汲桑从荏平牧苑带出来的牧奴牧子,当年汲桑兵败身亡,苟得了一部分降卒,大胡得了一部分溃兵,阿兄也得了一部分,但并不算老卒。

  毕竟是半道投降而来,也没打过几次仗,真正属于鹞子营的是刘灵带的具装甲骑,来源于徐州官兵及青兖士族豪强,连同辅兵不过三百来人,死的不多,约有两百人投降了郎君。”

  王桑并没有说谎,鹞子营的骑兵多数被胡仨挑走了。

  接下来,萧悦又问了不少王弥军的细节,诸如行军作战如何传令,几日一操,如何操演等细节。

  问的王桑头冒冷汗,期期艾艾,却不敢不答,一点点地把王弥的老底交待出来。

  萧悦拍了拍王桑的肩膀,笑道:“莫要担心,或许今后我与你家阿兄同殿为臣呢,今日我就遣人把敕书给王弥送去,你可要写封家书捎带?”

  “仆不识字。”

  王桑悻悻道。

  “无妨,你说我写!”

  萧悦叫人拿来纸笔。

  王桑道:“大兄在上,弟已兵败被擒,实因洛阳仍有雄兵坐镇,弟不察,中伏兵败,几致于全军覆没,刘灵亦负伤被擒……”

  先将自己的处境道出,再看了看萧悦,见无不满之色,又道:“晋室气数未尽,大兄何不奉朝廷诏,以为方伯,退可藩屏洛阳,进可袭取河北,岂非好过尊奉胡人……”

  王桑以自己的理解,淳淳劝导,其中有很多废话。

  萧悦也不管,一古脑儿的写了下来。

  ……

第52章 王弥

  “念给他听!”

  代为写完之后,萧悦叫了几名粗粗识字的降卒起来。

  “诺!”

  降卒当场开念。

  王桑暗暗放下心来,萧悦并没有篡改,只是个别过于粗俗的字句作了必要的修饰,大体不影响他的原意。

  “可还有要补充的?”

  萧悦问道。

  “没了!”

  王桑摇头。

  萧悦又招来两名腿脚不便的降卒,给他们一人一匹马,令其将书信和敕书送往襄城给王弥。

  当然,这两人不可能再回来了。

  ……

  两日后!

  王弥捏着敕书,冷冷笑道:“倒是好本事,居然俘获了吾弟与刘灵,不过两千余骑的损失我还承受得起,晋帝莫非以为小胜一场,我军就无再战之力?

  简直是笑话,他又哪来的胆子册封于我?”

  长史张嵩站他身侧,现出欲言又止之色。

  “卿可有话说?”

  王弥回头问道。

  张嵩捋须道:“小王将军在信里写的很清楚了,洛阳仍有战兵近万,且经越府旧将萧悦整训,不容轻视。

  如今已奉晋帝及百官公卿弃洛阳,退守广成苑,此地沼泽处处,群山环绕,并不好打,将军不妨观望一番,再决定是否要受晋主册封。”

  “哦?”

  王弥示意继续。

  张嵩道:“石勒想必已将捷报送往平阳,不出数日,平阳必下诏,大举南伐,而将军与刘永明驻扎襄城,必受征。

  如今九州纷乱,英雄竞起,有不世之功者,往往天下难容,将军自起兵以来,逢城必摧,遇战必胜,今拥众十万,与洛阳近在咫尺,岂能不受猜忌?

  万一将军于洛阳立足,将置平阳天子于何地?而将军与刘永明不和,他是屠各子,封始安王,将军却不是匈奴种啊。”

  王弥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其实一开始,王弥并不愿投奔刘渊,但是永嘉三年攻洛阳,他被北宫纯打的大败溃逃,身边只剩数千人,不得不与刘灵投奔匈奴。

  因去的晚,位在石勒之下,遂跟石勒混,被苟击破,又跟刘聪混,在洛阳城下再吃败仗。

  刘聪回了平阳,他则滞留中原,没多久,与乞活军迎头撞上,被李恽与薄盛击败。

  再加上刘伯根造反旋即被扑灭,王弥生平数战,竟无一胜,可谓常败将军。

  但是,或许他真是蛟蟒一类的人物,气数未尽,因关西河北大乱,颍川、襄城、汝南、南阳一带四散流落着数万户逃难过来的流民。

  这些流民受当地士族豪强与地方官府极力排斥,难以生存,积蓄了大量怨气,恰好王弥在这一带兜圈子,将流民一一收拢,也算是因祸得福,很快又聚集了数万大军。

  之后,王弥攻破襄城,获得了生平的第一次胜利,于是在这一带盘据下来,不免滋生了野心。

  他王飞豹岂是甘于人下之辈?

  张嵩察言观色,又道:“将军前次不是派了曹嶷回青州么?倘若平阳令来,就以曹嶷不敌苟,欲引军驰援为由拖延一段时日,任由刘永明打头阵。

  若刘永明攻破了广成泽,万事皆休,若损兵折将,无功而还,说明晋室仍有天命,将军可受晋主诏,为一方伯,观天下变化。”

  王弥沉吟道:“卿所言亦有几分道理,但大胡正在河南,我若受许昌都督,豫州刺史,必与大胡冲突,岂不是中了司马家小儿的奸计?”

  张嵩成竹在胸道:“将军勿忧,石勒志在河北,不久必引军北返,届时将军与石勒分据河南河北,是战是和,可视时势而定。”

  “嗯~~”

  王弥缓缓点头。

  受晋室册封可以洗白,从反贼摇身一变,成为朝廷官军,苟乃至于徐州、寿春淮南兵将没有理由攻他,予他以喘息之机,在河南开荒种田,逐步壮大力量。

  但是受了晋室封,就相当于叛出平阳,倘若刘聪派兵来讨,多半讨不了好,所以张嵩提议,静观其变。

  “也罢!”

  王弥如同下了很大的决定般,挥手道:“着人多留意大胡与刘永明的动静。”

  “诺!”

  张嵩躬身应下。

  ……

  两日一晃而过,沿着崆峒山脚,起了一排排简陋的木屋,毕竟天子就住山上,东海王国军再怎么着,也要保天子。

  靠的越近,越安全。

  王玄也从丧父的悲痛中走了出来,带领僮仆部曲开荒,眼下已是五月,洛阳一带九月份就会转凉,只能种些豆子和栗之类的杂粮。

  栗的生长周期只有一百来天,到九月份恰好收获。

  各家占的田,以汉代观宿麦旧田为主,总面积约数千顷,因百年未耕种,长满了杂草野树,清理起来非常吃力。

  田与田之间,又遍布着陂池河流,仿如置身于江南水乡,这些田既便开辟出来,头一年的产量会很低,如果没有外部输入,养活五万多人很困难。

  王家圈定了百来顷,边缘已经搭上了一排木屋。

  “中尉!”

  萧悦拱手。

  “萧郎来啦!”

  王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王景风与王惠风也同时扭头看来。

  萧悦微微一笑,便道:“广成泽甚大,可谓处处漏风,防务还须布置起来,中尉可有定计?”

  “萧郎有何见地?”

  王玄略一迟疑,问道。

  萧悦道:“若处处布防,只能处处皆失,只能诱敌深入,以局部优势兵力聚而歼之,但广成苑我虽来过一次,对地理却不甚熟悉,王郎家学渊博,不知可有这方面的图舆簿册?”

  王玄现出难色,从来没在意过啊。

  王惠风却是道:“家里应有相关藏书,妾回头找一下,明日拿给萧郎,如何?”

  “有劳女郎!”

  萧悦大喜。

  “天下板荡,妾也愿出一份力。”

  王惠风屈膝,回了一礼。

  突然王景风觉得自己好没用噢,什么都做不了,不免有些沮丧。

  萧悦没在意到王景风,又道:“既然舆图有了,中尉明日把何将军与李将军召来议一议罢。”

  “是愚兄忽略了,一会就着人过去通传!”

  王玄面上,布了一丝愧色。

  萧悦又与他说了会话,便去往别处巡查。

  “此处背山临水,可疏滩陂池,以挖出的淤泥筑堤,夯实之后,烧砖覆之,两侧种上果树,春日之时,百花盛开,含津吐荣,秋时则可食鲜果……”

  萧悦来到一处,正见司马修和羊献容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盛夏时节,薄薄的衣衫掩掩不住那青春饱满的躯体,司马修稍丰腴些,羊献容则更显得清瘦。

  可谓环肥燕瘦,各擅胜长。

  二女投来眸光,萧悦拱手施礼:“仆见过惠皇后与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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