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挽天倾从挟晋帝出逃开始 第53节

  每一名出战的将士,须以湿布巾蒙住口鼻,若无,可临时取来麻布裁剪。

  兵器也以长枪为主,刺杀敌军时,可以保持一定的距离,避免被鲜血溅上身。”

  “善!”

  几人相视一眼,纷纷点头。

  虽然按萧悦所说的去做很烦琐,可谁都知道军中大疫的可怕之处,当初曹孟德伐江东,疫疾大起,死伤过半,遂烧寨北返。

  而匈奴人的疫症,是人为制造的,想想那腥臭的尸体,就头皮发麻。

  宁愿麻烦点,也不能沾上。

  众人纷纷散去,紧急筹备。

  ……

  “大将军,晋人有船过来了!”

  呼廷晏正准备撤退事宜,突有亲兵惊呼。

  就见伊水上游,一条条的筏子用力划动着,顺流而下,顿时一股寒意由脊椎尾骨爬起,密密麻麻传遍了全身。

  明摆着,晋人以伊水运兵,是要断去后路,于伊水河谷中将自己全歼。

  “呵,晋人好大的胆子!”

  靳准冷冷一笑。

  可那笑声中,蕴含着掩饰不住的惧意。

  “大将军,怎么办?”

  乔智明急声道。

  乔也道:“一旦让晋人筑垒当道,我军几无人能安返洛阳矣!”

  呼延晏眼神微冷。

  由他下达立刻撤退的命令,显然要担责,可是作为主帅,战胜了自然获取最大的军功,分润最大的好处,难道战败了,就不该承担最大的责任么?

  “罢了,着抛弃辎重,立即退兵,能走多少是多少!”

  呼廷晏猛一咬牙,以颤抖的声音大喝。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命令刚一下达,全军就撒开脚丫子溃逃。

  “滚开,谁敢拦老子,老子杀谁!”

  一名小校抢了匹马,向周围虎视眈眈的同袍凶狠的挥舞马槊。

  “去你娘的!”

  突然边上一支手臂伸出,将他扯了下来。

  随即又疯抢马匹。

  那小校正待爬起来,却是有一只脚踏中他的脖子,顿时剧痛难当。

  又是一脚踏中他心口,隐约能听到胸骨断折的声音。

  类似的一幕,处处上演,还能跑的马成了争抢重点,为了抢马,匈奴人不惜向同袍挥刀。

  而身染重疫的士卒,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奔跑,还伸出手臂凄厉叫唤:“莫要丢下吾等,大将军,你好狠的心啊!”

  呼延晏牙呲目裂,虎目含泪。

  匈奴战士不畏死,马革裹尸被视为最高荣誉,可这他娘的,是病死的啊。

  “大将军,走罢!”

  亲兵拉住他的马缰。

  场面彻底乱了,每个人都在亡命奔逃,甚至有人边跑边喊,我军败矣,我军败矣。

  呼廷晏气的浑身颤抖。

  尔母啊,连晋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只有一支船队往下游驶去,就被吓成这样子。

  “大将军,靳准走了!”

  突有亲兵大呼。

  呼廷晏一看,靳准、靳明与靳康带着尚未染疾的数百部族军,拨马回奔。

  “走!”

  就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呼廷晏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荡然无存。

  数百亲兵拥着呼延晏奔逃。

  “大将军跑了,大将军跑了!”

  “我军败矣!”

  呼延晏这一走,全军更如发了疯般的溃逃,好些染病的军卒,跑着跑着栽倒,再也爬不起来。

  还有马儿奔跑时突然窜稀,悲鸣一声,倒卧在地,四肢不停地抽搐。

  “杀!”

  “杀胡虏!”

  后方,喊杀声渐起,晋军将士手持长矛,身上裹的严严实实,戴着盔帽,面孔用湿布巾遮住,追杀而来。

  “啊!”

  “唔!”

  沿途的匈奴人,病的手脚发软,毫无抵挡之力,被活生生的捅死。

  大军所过,留下一地尸体。

  萧悦牵着司马毗,手持长槊,看到匈奴人就一枪一个。

  司马毗浑身都在颤抖,眼底一片血色。

  那些‘东海国兵’,眼里交织着残忍与兴奋,杀人,在这一刻,和杀鸡宰狗几无区别。

  他那幼小的心灵,受了极大的震撼。

  再看牵着他的那男人,身形伟岸,手提长槊,信步闲庭,杀人比杀鸡宰狗还简单,充满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给世子一把枪,让世子去杀!”

  萧悦牵着司马毗,在一名病的爬不起身的匈奴人身边驻足停下。

  王桑递了把长枪过去。

  司马毗手颤抖着,想接又不敢接。

  “鼠辈,王妃怎会有你这样一个息子?”

  萧悦不屑地笑了笑。

  “我不是鼠辈!”

  司马毗如被激怒了般,怒视萧悦。

  “不是就证明自己,徒逞口舌之利有什么意思?”

  王桑凶巴巴地将长枪硬塞到司马毗手里。

  王桑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武夫,天生自带凶悍之相。

  司马毗被吓着了,本能的接过长枪,看向那匈奴人,不停地酝酿情绪,突然大叫一声,双手握枪,向那胸腹捅去。

  可是枪尖刚刚触到衣物,又下不了手,枪杆都剧烈颤抖。

  “哈哈哈哈~~”

  一阵轰笑声传来。

  四周满是戏谑的目光,仿佛在嘲笑他,身为司马元超之子,竟连杀人都不敢。

  “死!”

  少年人最受不得轻视,司马毗闭上眼睛,面孔涨的通红,狠狠扎下。

  “啊!”

  惨叫声响起。

  那匈奴人腹部中了一枪,却未死。

  “啊啊啊!”

  司马毗狂喊滥叫,一枪一枪的往下扎。

  足足扎了十余个血窟窿,那匈奴人早已死透,才扔下长枪,全身如失去了力气般,就要栽倒。

  萧悦一把扶住他,问道:“杀人的感受如何?”

  司马毗哆嗦着嘴唇,正要说话,却是胸腹一阵翻腾,抓紧萧悦的手臂,呕吐起来。

  ……

第65章 和睦

  这可是吐的稀里哗啦,溅了萧悦半身,满是刺鼻的酸臭味。

  萧悦嫌弃万分,心里一连串的国骂轰然而出。

  尔母!

  不过萧悦表面不动声色,只冷眼看着他。

  好一会,司马毗的呕吐渐止,见着萧悦的模样,心里不由起了丝愧意,低着脑袋,悻悻道:“对不起,吐的太急,我非有意为之。”

  萧悦暗暗叹息,我容易吗?

  女人,这是你欠我的!

  有亲卫上前,把萧悦身上的呕吐物擦拭干净,可那味道擦不掉,也无所谓了。

  前世在手术台上,萧悦早就练出了一颗大心脏,只深深看了眼司马毗,便轻声道:“世子以冲龄奋勇杀敌已是难能可贵,稍有不适实属寻常,其实王妃也不容易,你若心中有恨便冲着我来。”

  “不恨了!”

  司马毗默然片刻,摇了摇小脑袋。

  “为何?”

  萧悦追问道。

  司马毗吞吞吐吐道:“若无你在操劳,匈奴人早杀进了洛阳,我和阿母……难说。

  这个江山,是你一手撑起来的,我们所有人都受了你的福泽,我若恨你,还是人吗?”

  “哦?”

  萧悦颇为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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