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挽天倾从挟晋帝出逃开始 第58节

  萧悦指着图舆道:“从广成泽往梁县,有汝水流经,仆打算依仗汝水,去摸一摸刘曜的底子,诸君意下如何?”

  “哦?”

  众人均为这大胆的提议惊讶不己,一时议论纷纷。

  曹馥不由问道:“萧郎欲如何行事?”

  萧悦道:“将各部弓弩手集中起来,乘筏沿汝水顺流而下,骑兵也集中使用,以筏上的弓弩手为倚仗,寻求战机。”

  如今萧悦有一整幢骑兵,战斗力姑且不谈,看上去还是有模有样的,李恽与何伦的骑兵加起来也有五百左右,义从军有百来骑,合计有一千一百骑。

  弓箭手就多了,拼拼凑凑能有两千,弩手由大黄弩数量决定,约五百副,换言之,能出兵三千五百。

  “是否过于冒进?只要关城不破,匈奴人既便来了也徒叹奈何,何不倚关城而守?”

  傅迟疑道。

  广成关位于紫逻山腰,汉灵帝中平元年(公元 184年)始建,关下悬崖峭壁与云梦山对峙,汝水经流其间,可扼汝水河谷的往来通道。

  换言之,广成关没法完全将通道封闭,但是,广成关就在这里,你打不打?

  不打?

  冒冒失失的过去,你的后路和粮道怎么办?

  历史上,高欢付出六万精兵的代价去打玉壁城,就是因玉壁城扼汾水,东魏大军是可以绕城而过,可是后路和粮道就保不住了。

  高欢欲入河东,必须攻下玉壁。

  萧悦肃容道:“傅公莫要忘了,除了刘曜、王弥也在襄城,石勒还在许昌,又有刘粲徘徊在梁、陈、汝、颍之间。

  此皆为潜在之敌,故而必须快速打垮刘曜以摄之,倘若被刘曜长期围困,未必不会引吸引越来越多的敌人前来围攻。

  而我军有水路为倚,进退自如,能打则打,不能打退回来便是,此次出兵,只为摸一摸刘曜的底,绝不会浪战。”

  荀崧沉吟道:“萧郎此议可行,兵法有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摸清了刘曜兵力总是好打些,不过万事还须小心,毕竟敌强我弱。”

  荀崧是中护军,理论上可以统辖洛阳城内所有兵马,不过朝廷无兵,东海王国军又不归朝廷管,他只是担心仅有的兵马被萧悦浪光了,届时一个都跑不掉。

  “小荀公放心便是!”

  萧悦拱了拱手,便问道:“中尉可有异议?”

  王玄苦笑着摇头:“萧郎既有定计,便早做准备罢。”

  “好!”

  萧悦毫不客气地发号施礼:“请何将军与李将军集中麾下骑兵与弓箭手,傍晚用过食水,便顺流而下。”

  “诺!”

  何伦与李恽相视一眼,双双拱手。

  军中忙碌起来。

  原先建的筏子,这段时日陆陆续续拆散拖回东面,重新扎筑,正沿着汝水一字排开。

  傍晚时分,全军饱餐一顿,计有两千弓手,三百弩手兼重甲步兵,一千一百骑,包括萧悦、李恽、坚铎,义从军卢谌、陈逵与曹广,以及贪狼营营主垣巍和刘灵,水陆并进,顺流而下,携带两日食水。

  留何伦驻守关城。

  何伦是越府家将,不到陷入绝境的地步,对裴妃和世子的忠心还是可以的。

  关城!

  荀菘、曹馥、王玄、傅傅畅傅咏祖孙三代、潘滔卢志,还有荀藩荀组兄弟和梁芬都来了,望着远行的队伍,沉默不语。

  傅咏本欲随行,但是萧悦见傅面色不太好看,于是劝止了。

  他清楚,傅让好大孙儿加入义从军,是出于士族多头下注的习惯,绝非使傅咏上战场拼杀。

  真要是傅咏缺了些零部件,回来还不好交待呢。

  “呼~~”

  荀组长吁了口气,吟道:“风萧萧兮易水寒……”

  “泰章,说什么话呢?”

  梁芬不快地打断。

  “呵呵~~”

  荀组摆了摆手:“梁公知我并非此意,只是萧郎孤军夜探敌营,一如荆坷过易水,心有所感罢了。”

  曹馥语重心长道:“若非萧郎,你我已为阶下囚矣,陛下亦将蒙羞,朝中或有宵小对萧郎不满,但此时,还须戮力同心啊。”

  荀藩叹了口气道:“曹公所言甚是,这世道,终究是不同了。”

  说着,望向了颖阴方向,家里不知怎样了。

  其实仅以三千多兵马去直面刘曜数万大军,不担心根本不可能,但是谁也不愿说丧气的话,均是默默凝视着愈行愈远的队伍,直至从视线中消失。

  远处,裴妃牵着世子,望向渐渐昏暗的天空。

  “阿母,他能回来吗?”

  司马毗小声问道。

  “定能得胜归来!”

  裴妃用力点头,握住司马毗的手募然一紧。

  司马毗疼的猛一颤抖,却未挣开,只在心里暗道:你若归来,我就真正不恨你了。

  隔着数座陂池,羊献容、司马修与范阳王妃卢氏也在看着那漫天的晚霞,突然卢氏问道:“公主可曾照方调理身体?”

  司马修面无表情道:“服过几贴,小有进益。”

  “嗯!”

  卢氏重重点头:“他拿了你们的钱粮人马,一定要活着回来啊,不然岂不是白给了?”

  羊献容笑道:“他还欠公主一个子嗣呢!”

  司马修缩袖里的手,紧紧捏在了一起。

  荀崧家里,年幼的荀灌苦练武艺,一柄长枪使的虎虎生风,而王景风坐在屋前的木墩上,揪起一把狗尾巴草,狠狠地捏着草仔,将之一撮撮地碾下来。

  王惠风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王景风忍不住道:“惠风,你说他会不会回不来啊。”

  “不会!”

  王惠风不假思索道:“萧郎谋而后动,并非鲁莽之辈,也许天亮了,就能凯旋而归。”

  “但愿如此!”

  王景风又揪起一把狗尾巴草,葱嫩的手指碾啊碾。

  ……

第71章 夜袭

  从广成关到梁县,约二十里左右,下半夜就到了。

  不远处那残破的城池,隐见星火点点,时隐时现的月光下,可以见到沿着汝水,扎着数座大大小小的营寨。

  四周虫鸣蛙声不绝,偶尔还间杂着马匹的响鼻声。

  萧悦把众人召来,说道:“匈奴人有大量骑兵,善于游斗、偷袭、骚扰,而我军有三千人马,周围无遮蔽地形,一旦被巡夜的游骑发现,必会有大队骑兵前来袭扰。

  故而我打算先下手为强,趁夜偷袭其中一座营寨,使之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待得天亮,他即便有千军万马来攻,但凭弓弩射之。”

  “这……”

  众人面面相觑,均未想到萧悦竟有如此大胆的作战计划,无不纷纷扭头望向匈奴人的营寨,就见一片安静。

  突然李恽道:“刘永明想必不知我军虚实,亦未料到我军会星夜来袭,仆以为或可一试。”

  曹广迟疑道:“倘若匈奴人守备严密,无隙可乘,岂不是要损兵折将?”

  “呵~~”

  李恽冷冷一笑:“世间事,哪有十拿九稳的,军争更是战机稍纵即逝,有个五成把握就可以开干了。”

  曹广颇觉羞愧,重重拱手:“仆愿出战!”

  萧悦抓住他的手,一寸寸地压下,沉声道:“君不必如此,我亦无轻视之意,义从军守在汝水边接应即可。”

  说着,看了眼卢谌与陈逵,又道:“今后必然连场大战,好好历练罢,将来镇抚一方,还怕没有机会?”

  “仆明白了!”

  曹广深吸了口气。

  卢谌与陈逵也双双拱手。

  萧悦挥了挥:“休整半个时辰!”

  将士们立刻给马匹喂食,又有人给弓箭上弦,乃至备上火油等引火之物。

  毕竟夜袭不放火,又怎么能叫夜袭呢?

  紧张的气氛中,半个时辰转瞬即逝,随萧悦出战的,有垣嶷、坚铎与刘灵,计一千一百骑,三百重装步兵、三百弓弩手与亲卫。

  之所以带坚铎,是因襄城坚氏在当地繁衍生息了数百年,是地道的地头蛇,一丘一壑,一草一木都了然于胸。

  而坚铎的心态随着萧悦连番获胜,也变了,不再甘于当一个可有可无,如苦力般的材官,他也想立功啊,获得更大的发展机会。

  重装步兵多源于洛阳中军老卒,参与了诸王混战,又与匈奴连场大战,心硬如铁,技艺熟练,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其余人手由李恽临时节制,以为接应。

  “披甲!”

  萧悦低喝了声。

  众军相互披甲。

  屠虎也取来明光铠,给萧悦披上,刘灵身材壮硕,足有四名亲卫为他披甲。

  没一会,均是披上了甲,又检查了番器械,以及携带的巴豆火油等物,就牵着马,向正前方的一座营寨摸去,约有两里距离,规模也较大。

  或许明日就要去广成苑了,营寨非常糊弄,未立箭楼,也未挖沟濠,草草伐木立栅,外围更未布设岗哨,甚至还能看到守卒倚着寨门打盹。

  另在门外三三两两扔着些鹿角和拒马。

  “天助我也!”

  恰好一片乌云飘来,遮蔽了月光。

  萧悦大喜,给垣嶷和刘灵使了个眼色。

  二人带上重装步卒大踏步上前,搬开障碍物,又去解缠住大门的铁锁。

  “什么声音?”

  有守卒被哗啦声惊动,迷迷糊糊的回头看。

  “啊!”

首节上一节58/155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