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一声惨叫,一柄长枪刺进他的喉咙。
因着造成动静,索性不再掩藏,重装步兵一窝蜂上前,拽开营门,将未有准备的守卒瞬间斩杀,又用力将两片木栅门推开。
“杀!”
骑兵蜂涌而入,如一道道长龙,窜入营寨各处,弓箭手则向四面八方射出火箭,再有人抱着柴草扔去,很快就点燃了一座座毛毡帐篷。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诺大的动静,惊动了营内的守军,很快就有将官带着零零散散的兵卒冲了过来,试图搞清楚状况。
“杀!”
一队骑兵却是迎面奔来。
那队军卒刚刚转身逃跑,就被汹涌的铁蹄淹没。
显然被偷寨了。
虽然不知道是哪方兵马,可匈奴人常年作战,警觉性也是很高的,立刻有人吹响号角,叫醒全营。
“咚咚咚!”
又有战鼓敲响。
整个营寨乱作一团,有人刚从着火的毡帐中跑出来,就是迎面一阵箭雨,被射的鬼哭狼嚎,惨叫摔倒。
又有些军官、部大和头人们连打带骂,把军卒聚集,甚至已经有人取来了马匹、弓箭和器械,准备上马作战。
却是一阵呐喊传来。
“我军败了!”
“我军败矣!”
其中还有匈奴语。
不用怀疑,这是萧悦命人喊的,他发现,投降过来的匈奴人压根就没什么国别民族概念,基本上有奶就是娘。
你给他吃喝,给他钱财,他为你卖命,只要不是明显露出败相,一般来说,不会背叛。
这就是没文化的好处啊。
连匈奴人自己都喊败了,又被趁夜偷袭,哪里还有斗志,于是,到处都是四处窜逃的军士,又有人奔去马厩,抢夺马匹出逃。
萧悦留意到,寨中的真匈奴人很少,多数是被匈奴人掳掠驱赶的晋人,于是喝道:“王师至矣,今夜酣畅杀胡,凡欲归附王师者,抱头出寨蹲下,等待收编。
乱跑乱嚷者,格杀勿论!”
周围的亲卫和军卒跟着一起喊。
萧悦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能起多大的效果,天知道,毕竟混乱中,很多人是没有理智的,不能指望他们做出正确的判断。
荀序领着荀氏丁壮也在营中,听得喧嚣声,突地心中一动,向左右道:“王师来了,此为我等归附的天赐良机,速速收拢我家部众,投靠王师,举义反正!”
“诺!”
周围几人飞奔而去。
幸好匈奴人未把他们打散安置,荀序的命令很快被传达下去,一群群惊慌的人群聚集过来,不过还是跑散了些人。
荀序看着那快速蔓延的火光,大喝道:“都跟紧我,先去杀几个匈奴崽子解解恨!”
“杀!”
“我等乃荀氏部曲,王师勿疑!”
一群人挥舞着简陋的武器,一边冲杀一边叫唤。
即便是深夜,晋军和匈奴人也很好区分,荀序不虞杀错人。
突有一支两百人左右的骑队从斜面插来,追逐匈奴人溃军,荀序忙大叫道:“仆乃颖阴荀氏子荀序,被匈奴人征发,今率我荀家部曲归正!”
领头将领正是胡仨,略一迟疑,便道:“马料堆放在哪里?”
“在后面,你们几个,领王师过去!”
荀序点了数人作为向导。
“很好,速速离营,莫给将军添乱!”
胡仨叮嘱了句,就让向导在前带路,领着骑队奔向堆放马料的地方。
萧悦要求在马料中混入巴豆。
……
第72章 按兵不动
“将军,将军,有敌夜袭!”
因刘曜好酒,他麾下大将也无不好个杯中之物,傍晚时分,刘曜于梁县设宴,众将喝的醉熏熏才各自回营。
刘儒也喝醉了,又在两个荀家进献的女乐身上折腾了一番,浑身乏力,正酣睡着,突有亲卫在帐外大喊。
“什么?”
刘儒一下子惊醒。
“速向各营求援!”
刘儒赶忙爬起来,抓起衣甲就要披上。
“啊啊!”
帐外却是传来惨叫声,又是几声扑扑闷声,箭簇射中毡帐,有焦糊味从一个个透着红光的小点中散发开来。
“不好!”
刘儒心头一急,掀开帘子就往外跑,却见一名披着明光铠的年轻小将,顿时一怔,并本能的把手按在了腰上。
“郎君,这是匈奴人的将军,捉活的!”
刘灵如同亲卫般,伴着萧悦左右不离,一见就大喜,迈步上前,狠狠一拳砸去。
刘儒勉强伸臂格挡。
“咚!”
手臂被拳头砸中,骨头仿如要裂开似的,疼痛难忍,不禁叫出声来。
刘灵仗着身材高大的优势,探手揪住刘儒的头发,啪啪啪,先几个大耳刮子猛扇过去,扇的刘儒的脑袋左右摇晃,鲜血混着碎牙喷涌而出,头脑嗡嗡作响,整个人被打懵了。
随即往后一扔。
几名亲卫忙将刘儒摁倒,捆绑起来。
“将军,快退吧,帐子要烧起来了。”
屠虎被刘灵抢了风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劝道。
“救命,救命!”
床榻上,两名女子拿衣衫胡乱裹着身体,泪眼涟涟的求救。
“带回去!”
萧悦瞥了眼,便转身离去。
两名亲卫嘿嘿一笑,一人一个,扛着就走。
又一名亲卫提着刘儒的发辫,拖了出去。
帐外,人马交错,火焰熊熊,将士们开怀烧杀,满地都是鲜血。
“退罢!”
此战的目的并非杀敌,一是偷寨,震慑刘曜,使之不敢趁夜来攻,二是在马料中混入巴豆,萧悦感觉差不多了,唤道。
“咣咣咣!”
亲卫掣出铜锣,用力敲击。
……
“将军,刘儒被偷袭,我军要不要救援?”
后方营寨中,乔属登门眺望,看着那冲天火光,暗暗心惊。
好险啊!
要是自己排在前面,怕是被偷袭的就是自己了吧?
乔属在历史上的唯一事迹,便是刘曜陷洛阳,以惠风赐其将乔属,属将妻之,惠风拔剑距属曰:吾太尉公女,皇太子妃,义不为逆胡所辱。
属遂害之。
“这……”
乔属有些迟疑。
黑夜中,他弄不清偷袭的兵力,更搞不清是何方人马,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不出兵救援又怕刘曜责怪。
于是道:“着五百骑出寨查探,勿要浪战,再立刻飞报始安王!”
“诺!”
有亲卫飞奔而去。
没一会,一队骑兵驰出营寨,在黑暗中分散开来。
刘曜也接到了信报,站上梁县城头,眺望远处的火光,面色阴沉。
居然被偷寨了,这是奇耻大辱啊。
话说千百年来,针对夜袭早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应对方案,可是他什么都没做,光顾着酗酒,喝的醉熏熏,也忘了交待手下。
本指着天亮就拨营去往广成苑,却没料到,今夜先挨了当头一棒。
刘曜心里憋着窝火,回头喝道:“传令,召集诸军,孤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大王!”
前部先锋刘景劝道:“黑夜敌情不明,大王勿要妄动啊,再有一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届时出兵也不为迟。”
行军司马姜飞也道:“乔将军已遣骑去探,大王不妨等等。”
“罢了!”
刘曜长吁了口气,勉强抑制住报复的冲动。
……
“郎君,有匈奴人来了!”
回师途中,身后突然蹄声大振。
萧悦一看,月色下,一团团身影正在快速奔来,当即喝道:“垣巍,你领步卒押送丁壮去往我军驻地!”
“诺!”
桓巍大声应下,立刻分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