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挽天倾从挟晋帝出逃开始 第60节

  除了荀序部,乖乖出寨抱头蹲下的,有一千多人,另有各军抢来的女乐,也有百多人,萧悦打算都带回去,其余不是四散而逃,就是被杀。

  人群中起了混乱,但是在喝骂与刀鞘抽打中,还有荀序主动维持秩序,很快安定下来,随垣巍的重甲步兵继续前行。

  本来有三百重甲步兵,战死了十余人,也是很可惜的。

  萧悦又道:“弓箭手箭上弦,听我号令,骑兵上马!”

  “诺!”

  应诺声传来。

  蹄声越发接近,夜晚,匈奴人也不敢玩什么花活,就是仗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冲来。

  “射!”

  萧悦大喝。

  一蓬蓬箭矢朝前射去。

  顿时响起了零落的惨叫声。

  “再射!”

  又是一阵箭雨洒去。

  两轮齐射,大概射翻了数十骑,第三轮已经没有时间了,萧悦一扯马缰,喝道:“杀!”

  骑队轰隆隆对冲而去。

  屠虎的一颗心都悬起来了,带着锦衣卫,紧紧跟在左右,刘灵则是挥长柯斧,朝一名持刀槊的匈奴骑兵当头劈斩。

  配合他那如牛般的吼叫与凶狠的表情,那匈奴人手一软,出枪怕了半拍,被他一斧从头顶劈下,错马而过。

  “壮哉!”

  萧悦哈哈一笑,一枪刺中对面一骑的心口,再横槊一扫,又是一骑被扫落马下,被身后的骑兵踏成了肉泥。

  “杀!”

  全军士气大振,一冲而过。

  萧悦带来的骑兵中,固然有不少滥竽充数之辈,即便是司马修的府卫,骑射也不怎么样,但关西流民是真的猛,并不全部都是汉人,羌、氐、羯、鲜卑,各种杂胡都有。

  这些人长年跑马奔腾,骑射一流,是作战主力。

  霎时间,惨叫声不绝,一名名骑士从马上坠落。

  一轮冲击过后,匈奴人不敢再战,纷纷策马远去,萧悦也不追击,收拢部众,带上弓箭手徐徐回返。

  渐渐地,东方的地平线上,浮现出一抹鱼腹白,谁都知道,真正的考验要来了,所有人抓紧时间进食进水,伤员也紧张救治。

  “郎君,这位便是颖阴荀氏的荀序!”

  屠虎把荀序带了过来。

  “坐!”

  萧悦招了招手,递了块干饼过去。

  “这……”

  荀序颇为迟疑。

  屠虎笑道:“郎君素来宽和,叫你坐你就坐!”

  “诺!”

  荀序一板一眼地拱手施了一礼,就接过干饼,在萧悦对面的树桩坐下,本能的啃了一口。

  干饼参考后世新疆大馕饼的做法,尽可能的烤干,只加少许盐,既充饥,又能保存很长时间,缺陷是又干又硬,牙口不好的猛来一下,能把牙崩掉。

  荀序便是磕的牙槽一酸,不由倒抽了口凉气。

  ……

第73章 更改计划

  “加点咸菹会好一些。”

  萧悦从陶罐里夹出一块咸菹纳入口中,再咬了口干饼,咀嚼起来。

  屠虎递了双筷子给荀序,荀序称了谢之后,也学着萧悦,夹了筷咸菹入口咀嚼,再撕咬下一块干饼。

  咸菹的味道酸酸咸咸,又带着些甜,刺激唾液大量分泌,软化了干饼,居然是越嚼越香。

  二人相对而坐,各自吃了个干净,又喝了点清水,萧悦才问道:“君乃名门之后,怎会投了匈奴人?”

  “哎~~”

  荀序叹了口气,面上满是愧色,苦笑道:“仆也不想,奈何刘儒引兵前来,声称刘永明就在不远处。

  我家部曲不过两千,连同僮仆不超过万人,如何抵御,只得拿出些钱粮丁口予他,仆不幸,被家里推了出来……”

  萧悦听的暗暗摇头,不过也没法苛责荀氏,这都是常规操作,匈奴人来了,固堡自守,再给些钱粮丁口打发走人。

  这其实已经比后世的宋明好多了。

  宋明乡村原子化,固然没法组织人手叛乱,却也扼杀了抵御外敌入侵的根基,这对于华夏民族显然是倒退,但对于统治者来说,扼制了帝国内部造反的潜力。

  人类的最大问题,便是矫枉过正,所以才提倡中庸,但是真能做到中庸,何其之难?

  萧悦问道:“刘永明军中情形如何?可缺粮?”

  “这……”

  荀序沉吟道:“刘曜兵力并不丰厚,匈奴人是纯骑兵,近万,余众皆是从河北河南征发掳掠的丁壮部曲,超过三万人,作战谈不上章法,也没那么忠心。

  至于粮草,应该是缺的,军中数万人,每日耗用无度,况且汝颖一带,不止是他,还有刘粲、石勒和王弥,能搜刮的都搜刮的七七八八了。”

  萧悦眉心微拧,负手走动,突然道:“依君之意,是要尽量避免刘曜去攻打广成关,否则他以骑蹙步,驱赶三万丁壮攻打关城,死多少人他都不在乎,还能少了吃饭的嘴,而我军兵力有限,经不起耗,即如此,就不给他攻打广成关的机会。”

  荀序瞠目结舌。

  天可怜见,我没这意思啊,怎么就摁我头上来了?

  “拿纸笔来!”

  萧悦喝道。

  “诺!”

  有亲卫取来几案纸笔。

  萧悦伏案书写了一封信函,以火漆封好之后,交给两名亲卫,叮嘱道:“速回营,交给王中尉!”

  “诺!”

  那两名亲卫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荀序目送着两骑渐行渐远,叹了口气道:“仆生于太康盛世,彼时人烟稠密,市集繁华,乡土桑林田畦,阡陌纵横,风俗歌舞,旦夕可闻。

  可这才多少年过去,我壮美中夏,竟处处腥膻,百里无人烟,路途有骸骨,可悲,可恨,哎!”

  “会好起来的!”

  萧悦陪着叹了口气。

  荀序不抱太大的指望,只是不停地叹息,眼泪都出来了,好一会,待情绪稳定了,才问道:“将军怎会在这里?”

  “我军从广成苑来,是为摸一摸刘曜的底细……”

  萧悦徐徐道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荀序神色数变。

  待听得天子、荀藩、荀组与荀崧均安然无恙时,又连连吁气,肃容起身,向萧悦一揖到底:“将军于国朝有大恩,仆虽不才,亦拜之为谢。”

  “君快快请起!”

  萧悦扶起荀序,笑道:“此非我一人之功,实乃上下戮力同心,今有君来,广成苑实力又增强了一分,幸矣!”

  “郎君,那匈奴将领带来了!”

  这时,又有亲卫来报。

  萧悦看去,就见刘儒五花大绑,奄奄一息,被拖了过来。

  “可曾拷问过?”

  萧悦问道。

  那亲卫道:“拷讯过了,倒是嘴硬的很,除了说自己叫刘儒,只求速死,不肯多说,被打狠了,还骂人,若非要拷讯,早把他舌头割了。”

  “呵,刘儒,你也有今日!”

  荀序眼里射出仇恨之色。

  “但死而己,何惧之有?”

  刘儒哈哈笑道:“反是你这小儿,唯唯诺诺,卑躬屈膝时的样子怎么就忘了?”

  荀序大怒,因羞愤,脸都涨的通红。

  萧悦不由对刘儒有了几分欣赏之意,不过欣赏归欣赏,该杀还是要杀,于是道:“可敢杀了他?”

  “有何不敢?”

  荀序重重拱手,就取来一把环首刀,照着刘儒的脖子劈去。

  “哧~~”

  鲜血四溅,却是没砍断。

  刘儒疼的大叫。

  毕竟砍头的技术含量非常高,一般人还真砍不了。

  荀序又是一刀砍下!

  ……

  刘曜游走在刘儒营中,但见处处灰烬与干涸的血迹,尸体正在被清运,那面容的怒火是越来越盛。

  “大王!”

  姜飞匆匆赶来,拱手道:“损失清点出来了,刘儒将军帐下的兵马,阵亡超过一千五百骑,丁壮劳役死了近千人,余众皆不知所踪,上百女乐也没了,刘儒的尸体并未找到,生死不知。”

  “粮草呢,还剩多少?”

  刘曜问道。

  姜飞道:“亏得大部都运进了城里,营中原有两万石粮,被烧了大半,还剩五千石左右,不过马料仍在,或是仓促间未被敌军寻到。”

  刘曜目光,越过半毁的木栅,望向了两里外的汝水上游。

  那里,岸边泊着木筏,还有数千兵马。

  “可知是何方的兵?”

  刘曜又问道。

  姜飞迟疑道:“仆思来想去,必是从广成苑而来,难道大将军已经败了?可为何不捎个信给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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