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挽天倾从挟晋帝出逃开始 第74节

  “我军败矣!”

  阵中,又四处传来呼喝声。

  更绝的是,还夹杂着匈奴语。

  二人面面相觑。

  这他娘的是什么打法?

  明摆着,是晋军自己在喊,但让他们意外的是,晋军喊我军败矣,如顺口溜般,越喊精神越好,战意越足。

  而自己一方,受的影响极大,不仅有人跟着喊,还开始有小股部队向阵外窜逃。

  “上骑兵罢,此子奸滑如油,如此缺德的招数都能使出,唯有以骑兵方能力挽狂澜于,否则不明不白的吃了败仗回去,大胡面前难以交待。”

  支雄无奈道。

  石勒莫名其妙就陷入五路围堵的困境,迫切需要一场胜利,虽然他们临行时,石勒言明勿要浪战,可那眼里的期许做不了假。

  桃豹也领会了石勒的用意,却是迟疑道:“晋人于城内,理该也有骑兵。”

  支雄不以为然道:“晋人又能有多少骑兵,况且我军长于马战,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

  “也罢!”

  桃豹挥了挥手。

  身边亲卫传出命令。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吹响。

  两翼骑兵各千余骑,向着大阵驰去。

  ……

第90章 大败而逃

  两翼各千多骑兵,马蹄隆隆,声势浩大,首先碰到的,是蜂涌而来的溃军,事实上萧悦并未下令追击,溃败多数是自己吓自己。

  你的前后左右全是惶然奔逃之人,你逃不逃?

  这一逃,就带动更多的人逃,大家一起逃,如滚雪球般,快速壮大。

  “速回!”

  “尔等想死么?”

  骑兵挥舞着长戟大槊,厉声喝骂,驱赶着溃兵回去继续攻打,转身的动作稍慢,便是一戟捅死。

  溃兵大哭着往回奔,可怜他们逃命的时候,连兵器都扔了,这是空手当肉盾啊,眼里不免恨意翻涌。

  骑兵是胡人,有羯人、匈奴、鲜卑、乌桓,还有道不出来路的杂胡。

  而步卒丁壮多是征自河北河南的役夫,是地道的晋人,本就有畛域种族之分,又转战数千里,吃不饱,穿不暖,多少亲朋故旧死在了征战途中。

  而且石勒一昧流窜,看不出有建制开基之意,跟着他,没有希望,看不到未来。

  换言之,步卒早就人心浮动了。

  可是面对骑兵的驱赶,暂时也没办法,只能一群群地往回冲。

  原野上,哭声震天。

  甚至有人故意拖拖拉拉,缀在后面,突然后心一凉,被一槊捅死了。

  不远处的偏厢车里,探出了一群群弓箭手,拈弓搭箭,作势欲射。

  “快,冲过去!”

  “但有巡逡不进者,杀无赦!”

  骑兵大声呼叫,又时不时拨弄几下弓弦,发出绷绷声音,吓嘘步卒。

  萧悦却是站上了偏厢车,大喝道:“不想死的,趴下!”

  “将军仁慈,速速趴下,或可得活!”

  全军也大呼。

  另一面,李恽也是大声呼喊。

  有机伶的,立刻趴了下来。

  有人还在迟疑,却被身边人拉着仆倒在地。

  “拉我作甚?”

  “你想被射死啊!”

  “万一被踩死呢?”

  “算倒霉!”

  就如割倒的庄稼,人群一簇簇地趴了下来,还有少许顽冥不灵,仍在前冲,萧悦也顾不得,大喝:“射!”

  “梆梆梆!”

  梆子声大作。

  一蓬蓬箭矢,越过趴地步卒的头顶,攒射向骑兵。

  骑兵驱赶步卒,马速并未提上来,一颠一颠地小跑着,待看到前面的步卒纷纷趴下,再想提速或者勒转马头已经来不及了,惨叫着,一片片的被射落马下。

  “射!”

  “再射!”

  矢发如雨,根本无从躲避,有身披铁铠的骑士,勉强还能撑着,可马匹撑不住,身中数矢,悲鸣着轰然倒地。

  后阵的骑兵,满脸骇然,匆忙勒转马头。

  但也有牙一咬,蒙头直往前冲。

  顿时惨叫四起,数十人被踩断背脊,一时又死不了,口喷鲜血,直着脖子嚎叫,简直是惨不忍睹。

  “虏骑视汝等如草芥,汝等此时不杀敌自效,还待何时?”

  阵中,萧悦又大喝道。

  “羯奴待我如犬豕,任杀任打,晋人却尽力挽救我等性命,此恩此义,正值拿命来报!”

  “杀啊!”

  一名名仆倒的步卒拿起丢弃的兵器,猛然跃起,向骑兵冲杀而去。

  有人被乱枪捅下马,有人刚刚调转头,大腿就被拽住,活生生拉下来,乱刀分尸。

  还有人策马回奔,突然背后,一柄长矛挟带着呼啸风声,准准扎中后心,身体晃了两晃,栽落马下。

  更多的是被围住,骑马上笨拙的挥动兵器,可是防得了身前防不了身后,防得了左又防不了右,陆陆续续被刺落下来。

  弓箭手已经不射了,所有人都看着石勒军自相残杀。

  车阵两边,乱作了一团。

  萧悦唤道:“传令,骑兵出阵,随我冲击桃豹和支雄本部!”

  “诺!”

  有亲卫吹动号角。

  虚掩的城门洞开,吊桥也轰然放下。

  队队骑兵涌出,于城墙下整肃队形。

  萧悦带着亲卫和刘灵奔回,各自翻身上马,就大喝道:“杀!”

  “杀!”

  全军爆发出呐喊,扬蹄疾奔,对散落零星的骑兵压根不理,向着里许外的桃豹支雄冲杀而去。

  桓彝站城头上,胸中热血沸腾,面孔不自然的潮红。

  自刘渊僭位称制以来,噩耗连连,天下逐渐崩坏,曹武、王堪、王旷、宋抽等人在对阵匈奴时一败再败,让匈奴人一次次地打到洛阳城下。

  到宁平城惨败之时,大晋的最后一丝元气消亡殆尽,他觉得天都要塌了,做好了跑路江东的准备。

  但是,萧悦自王衍走后挺身而出,组织练兵,积极自救,又让他想看一看,直至随大队退入了广成泽,然后迎来一系列的胜仗。

  这无疑极其鼓舞人心。

  今次,又干净利落的大破石勒麾下的大将,虽然有取巧成份,可胜就是胜,败就是败。

  再者,石勒自公师藩叛乱以来,打了多少年的仗?

  萧悦练兵才多久?

  想到这,桓彝豪情激涌,大呼道:“我义从军寸矢未发,寸功未立,象话吗?尔等若不想被人轻视,就该奋身杀敌,荀序陈逵,你俩领骑兵,跟随将军冲杀!”

  义从军也是有骑兵的,约两百来骑。

  “诺!”

  二人重重拱手,大步奔下城头。

  ……

  “将军,速退啊!”

  亲卫在底下焦急的呼唤。

  桃豹和支雄面色如铁,步骑自相残杀,这是自随大胡起兵以来前所未见。

  “将军,将军,莫要迟疑啊!”

  亲卫急的满头是汗。

  桃豹与支雄虽有数百亲卫,却无心再战了。

  从襄城冲出来的千余骑气势汹汹,怎么打?

  其实萧悦的骑兵看似人多,但真正能打的,只有五百骑左右,落后面的别说打硬仗,连骑射都不会。

  就是摇旗呐喊,以壮声威。

  可是他俩不清楚,只看到前面的骑兵,骑术确实老练。

  “走!”

  桃豹猛一咬牙,蹬蹬蹬下了了望车。

  支雄紧随其后。

  二人翻身上马,领着亲卫向东面远遁。

  一般来说,亲卫带的马,不止一人双骑,甚至三骑,还为主将备了十余匹马,就是为了这一刻的逃跑需要。

  隆隆蹄声炸响,留下一地烟尘,还有不知所措的两百来名工匠与辎重车辆。

  “穷寇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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