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挽天倾从挟晋帝出逃开始 第9节

  梁兰壁就觉肉香扑鼻,却是莫名的鼻子一酸。

  自己贵为皇后,不该过这样的日子啊。

  “阿父哪里来的鹿肉?”

  梁兰壁问道。

  梁芬徐徐道出鹿肉的来历,又把这几天来萧悦造出的声势说了说,末了,便叹了口气道:“可惜萧郎乃越府之人。”

  梁兰壁苦笑道:“东海王薨于项城,王妃却留于洛阳,不敢随太尉赴东海,可见已于东海王幕府起了裂痕,现今时势艰难,哪还有什么门户之见?”

  梁芬暗道了声可惜。

  倘若搁在太平盛世,就自家女儿这见第,必为一辅佐君王的贤内助。

  可惜!

  这该死的世道。

  “快吃罢,吃过随为父去拜见天子!”

  梁芬又道。

  “嗯!”

  梁兰壁轻点螓首,捧起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把一大碗羹吃的干干净净,肚子里面暧烘烘的,全身说不出的舒服。

  回想起来,至少有大半月没吃过肉了吧?

  “小女用好了!”

  梁兰壁放下碗,接过宫女递来的布巾,擦了擦嘴角,递还回去后,便道:“你们都趁热吃了吧。”

  “谢皇后赐食!”

  宫女们又惊又喜,屈膝施礼。

  梁芬看的心里面直泛酸水,遥想当年太康盛世,满朝公卿何曾想到堂堂皇后宫中人竟会因一碗羹感激泣零?

  “阿父,走罢!”

  梁兰壁带上些宦人宫女,与梁芬向昭阳殿行去。

  青石板的缝隙里,生有一蓬蓬的野草,有些还开着花,沿途草丛中,不时就哧溜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窜过去了。

  甚至偶尔还有会撕打声传来,就见到草丛中有两条黑影滚作一团,厉声嘶叫。

  这哪里是皇宫禁苑?

  梁芬麻了!

  没一会子,父女俩来到昭阳殿。

  此殿是皇帝的寝殿,却见殿中灯火通明。

  远远望之,天子高踞龙床,下首有司徒傅祗、河南尹刘默、尚书左仆射和郁、尚书右仆射曹馥、尚书闾丘冲、右光禄大夫,司隶校尉刘暾、卫尉卢志、侍中荀菘等官员。

  “诸公怎么都来了?“

  梁芬压低声音,向一名守在陛下的宦人问道。

  那宦人道:“青州苟有使前来,欲迎陛下迁都仓垣(今河南开封市西北),如今苟正驻军仓垣。

  梁芬神色微变,随即道:“速去通报!”

  “诺!”

  那宦人步上台阶,在外唤道:“陛下,皇后与卫将军来了!”

  “进来!”

  司马炽唤道。

  父女二人进殿,梁兰壁向上屈膝施了一礼,就径直登上台阶,跪坐在天子身侧。

  天子厌恶地瞪了一眼。

  毫不掩饰!

  梁芬差点上头,但还是施了一礼,就于自己的位置就坐。

  司马炽道:“卿来的正好,苟道将使入都,言说已部将刘会率五百锐卒,粮千石不日后前来,欲迎朕往仓垣,卿如何看待?”

  梁芬沉吟道:“陛下可愿前往?”

  司马炽道:“难得苟道将还对朕怀有赤诚忠心,朕便成全他又如何?”

  “陛下不可!”

  傅祗挥手道:“苟道将乃虎狼之性,先与越合,后受越猜忌,遂反目成仇,如今虽明着奉迎陛下,实则欲暗行曹孟德故事,陛下不可身入虎穴!”

  司马炽隐有不豫之色。

  说句难听话,以现有的处境,哪怕是让他当汉献帝他也愿意。

  更何况大晋朝并没有曹孟德这样的人物。

  拿苟去比曹孟德,怕是老曹的棺材板都压不住。

  甚至他还打算去了仓垣之后,择机夺了苟的兵权呢。

  闾丘冲也道:“陛下确宜三思,苟道将居心如何,姑且不论,但仓垣距河北仅一步之遥,陛下若去了仓垣,可得安寝否?”

  “这……”

  司马炽迟疑了。

  是的,石勒已经全占河北,河南也受其侵逼,连许昌都丢了。

  虽然项城有越贼留下的数万大军,可那些兵多半要回东海,与他毫无关系。

  他不敢想象如果石勒来攻,东海会否发兵来援。

  说到底,北方的局势太过于险恶。

  梁芬从旁道:“陛下,近来坊间有传言,东海王妃欲避往广成泽,臣仔细考虑过,广成泽土地肥沃,汉代便是皇家园林,稍作拾掇,即可安置。

  且有广成关之险,陛下不如也暂时避去。”

  “哼!”

  和郁哼道:“广成泽早已荒废,陛下去那里作甚?苟道将素以能征善战闻名,手下又有数万精兵,奉迎了陛下之后,理当还师青州,何惧勒兵来攻?”

  “此言差矣,苟兄弟残暴不仁,青州民怨鼎沸,当地士人深恨之,怕是在青州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这不恰好,陛下去了青州,斩去苟兄弟头颅,民心必附!”

  “想的美,苟岂是易与之辈?”

  阶下,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却无人再提广成泽。

  梁芬看的直摇头,待哗声渐止,便道:“陛下,不如待太尉回来再作定夺?”

  王衍的家人还在洛阳,司马炽不担心王衍一去不归,而且王衍一派名士作风,比越贼好处些。

  于是道:“且先探听太尉的行踪!”

  ……

第11章 暧昧的气氛

  次日一早,萧悦交待了将士们自行操演之后,便去了东海王府,拜见裴妃。

  “坐!”

  裴妃向侧席一指。

  萧悦在下首就坐。

  四月份的天气已经很热了,裴妃身后,有婢女轻轻打着扇子,柔缓的风儿,送来了阵阵淡雅的体香。

  再以他的视角,恰可看见裴妃衣襟深处那一小抹朦朦胧胧的柔白,小腹中顿时有邪火似是蠢蠢欲动。

  虽目光一触便收回,可裴妃仍感受到了,难免有些愠火。

  但离奇的是,心里竟还有一丝自傲。

  是啊!

  自己已是二十来岁的妇人,丧了夫,父兄族人皆在远方,焦头烂额,难以顾及自己。

  细究下来,剥除那些华而不实的光环,自己只是个尚存几分姿色的美妇罢了。

  今日能高踞云床之上,受人拜见,可将来呢?

  这几年来,每当乱起,公卿士女是最为凄惨的一批人,若被哪个豪酋看中,纳为妾氏都是好的,更多的是沦为玩物,满足那些人伐鞑高贵女子的兽性。

  故而萧悦愿意效忠于她,不论是贪图她的美色,又或者冲着她的身份,对于她,都是一根救命稻草。

  她也很想抓住这根稻草。

  而且兰陵萧氏,得天独厚,不仅是地方上的武力强宗,又生得一副好皮囊。

  后世隋炀帝皇后萧美娘,五十高龄,仍被李世民宠幸,李治朝萧淑妃,打的王皇后全无还手之力。

  在裴妃眼里,萧悦就属于极为出众的美少年,有潘安卫之美。

  生的漂亮的少年,总是能得到宽容。

  再退一步说,萧悦总比何伦之好吧?

  何伦色胆包天,胆敢凌辱广平公主与武安公主,若自己落他手上,时日迁延之下,怕是早晚也会步两位公主的后尘。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有何伦对比,裴妃越看萧悦越顺眼,甚至心里起了丝恶趣味,借着端起茶碗,身体稍稍前倾,使得胸襟的那丝缝隙张开了些,再以以发梢为遮掩,借助眼角余光偷偷瞥着萧悦。

  果然,萧悦又情不自禁地往那衣襟深处看去,眸光中,带有一丝隐晦的渴望。

  裴妃的眉梢眼角,不由浮上了一抹笑意,毕竟妇人,不象未经人事的少女那样羞涩,敢于向自己欣赏的异性绽现出美丽和自身的魅力。

  同时,也期望得到回报。

  萧悦的表现,就是最好的回报。

  随即裴妃收敛了心绪,问道:“前两日,何将军又来找我,说卿私自招募兵卒,不知想干什么,卿能否与我说说?”

  ‘娘的,这些人干正事不行,内斗一把手!’

  萧悦心里暗骂了句,便拱手道:“王府护兵不足,仆多蓦些兵,一来可护卫王妃与世子的周全。

  二来,全城大饥,民生困苦,仆捡选些人手,亦可使其免于饥荒。”

  裴妃澹澹道:“天下板荡,饿殍遍地,你又能救得几人?”

  萧悦认真道:“能救一人是一人,但求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问心无愧?’

  裴妃喃喃着,心里涌出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屋里陷入沉寂,有一种名为暧昧的气氛在滋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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