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双穿:李二看着福建舰流口水 第124节

  “其中为首的,是一位名叫蔡平的老者,据说其祖上,便是东汉蔡伦的旁支,一手造纸绝活,代代相传,他造出的蔡侯纸,是专供皇室书写的贡品。

  此刻,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匠人,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张李越从现代带来的A4打印纸,满脸都是困惑与震撼。他用粗糙但极其稳定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时而对光细看,时而凑近鼻尖轻嗅。

  “太子殿下,豫王殿下。”蔡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恕老朽眼拙,此纸……白逾霜雪,薄若蝉翼,平滑如镜……这……这简直非人力所能为之。老朽斗胆一问,此纸,莫非真是殿下带来的天上神物?”

  其他工匠也纷纷点头,他们都是识货之人,一眼就看出这张纸的品质,已经超越了他们毕生所学所见。

  李承乾与李越相视一笑。

  “蔡师傅,这张纸,并非神物。”李承干温和地说道,“它,便是我们要造出的东西。其原料,非麻、非楮,而是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竹子,与收割后废弃的稻草。”

  “什么?!”

  “用竹子造纸?”蔡平第一个急道,“造纸之术,其根在于取其纤维,我大唐造纸,承袭蔡侯之法,所用之料,不外乎麻、楮、藤、桑。此皆因其纤维柔长而坚韧,易于制浆。”

  “便说我等制作贡纸,需取当年生之嫩楮树皮,经由浸泡、剥皮、刮青、蒸煮、捶打、抄捞、晾晒等一十八道工序,历时三月方能成纸。其中辛苦,不足为外人道。”

  “而竹子性坚,竹丝又粗又硬,古往今来,从未听闻能用以造纸者,即便是强行制浆,造出的纸,也只会粗糙如砂布,如何能书写?”

  “是啊,稻草就更不用提了,一捻就碎,毫无筋骨,只能拿来当柴烧,或是喂牛。”另一位工匠也连声附和。他们不是在质疑皇子,而是在陈述一个他们认为是铁律的行业常识。植物纤维的特性,决定了纸的品质,这是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经验。

  “诸位师傅,稍安勿躁。”李越走上前,将另一份打印资料铺在桌上,同样只有他和李承乾能看到。这份资料上,详细绘制着现代化学制浆的流程图。

  “大家之所以认为竹子和稻草不能造纸,是因为我们沿用了数百年的造纸之法,已经走到了尽头。”

  李越的声音沉静而有力。“传统的造纸,无论是沤麻,还是煮皮,其核心都是分离纤维。”

  “我们用浸泡、发酵、蒸煮的方法,让植物的纤维自然松散开来,这个过程,对于麻、楮皮这类本就纤维细长的原料是有效的。但对于竹子和稻草,则远远不够。”

  李越的这番话,精准地点出了传统造纸术的原理,让在场的工匠们纷纷点头,这是他们都懂的道理。

  “为什么不够?”李越话锋一转,开始引入新的概念,“因为在竹子和稻草的内部,除了我们需要的‘纤维素’,还含有大量我们不需要的木质素和果胶。”

  “正是这些杂质,把有用的纤维素紧紧地粘合在一起,使得竹子坚硬,稻草脆弱。我们传统的方法,力量太弱,无法将它们有效分离。”

  “纤维素?木质素?”这些全新的词汇,让工匠们一脸茫然。

  “你们可以这么理解。”李越换了个更通俗的比方,“一栋房子,‘纤维素’是砖石,是我们盖房子要用的好材料。而木质素和果胶,则是混在砖石里的烂泥和杂草。”

  “我们以前盖房子,是连着烂泥一起用,房子自然不结实,颜色也黄,还容易风化,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用一种全新的洗法,把烂泥和杂草全都冲洗干净,只留下最纯净的砖石!”

  这个比喻,瞬间让所有人豁然开朗。

  “那……该如何洗呢?”蔡平追问道,他已经被李越的理论深深吸引了。

  “用碱!”李越指向流程图上的一个关键步骤,“大量的、强效的碱!将竹子、稻草切碎,放入大锅,再加入足量的石灰和草木灰,然后用高温持续蒸煮!”

  “石灰和草木灰中的强碱,会精准地将那些烂泥溶解掉,而对砖石损伤很小,经过一两日的蒸煮,坚硬的竹子也会化为一滩柔软的烂泥!”

  “这……用火碱煮物,倒是在一些染色工艺中用过,但从未想过能用到造纸上,更不敢下如此重的手!”蔡平惊叹道,他已经预感到一种全新的可能。

  “这还只是第一步。”李越继续道,“得到初步的纸浆后,我们还要进行漂白,用什么?用硫磺熏!硫磺燃烧产生的气体,能进一步去除纸浆中的杂色,使其变得洁白。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在纸浆入池抄捞之前,我们要加入一种秘方明矾!”

  “明矾?”工匠们更糊涂了,明矾是净水和入药用的,跟造纸有什么关系?

  “没错,就是明矾。”李越解释道,“我称此步骤为施胶。”

  “明矾,能堵住纸张纤维之间的微小孔洞,让纸张变得不再那么吸水,就好像在纸上涂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如此一来,墨迹落在纸上,便会凝而不散,最适合我们将来要做的印刷!其成本,粗略估算,一张纸,不过一文钱!”

  “一文钱!”这个数字,彻底让安静的大殿变成了西市的街头。

  因为此时能够提供书写的且价格最低的就是麻纸或者桑皮纸、一张A4纸大小就要至少二十文以上文,已经可以换七八斗米了。

  这人人用来书写的一文钱新纸,这中间的差距,足以让这些大唐顶尖造纸匠疯狂!

  整个偏殿,蔡平和其他匠人,愣愣地看着李越,眼神中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崇拜。

  “高明。”李越转向李承乾,“此事,便由你来主抓。我要求不高,就在长安城周边选个合适的位置,建一座大唐最大的造纸工场!锅炉、石灰池、浆池、压榨机、烘房……所有规制,都按这份图纸来!”

  “王兄放心。”李承乾紧紧握着轮椅的扶手,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我这就去拟条陈,向父皇请调将作监最好的工匠,钱粮不够,孤便把东宫的私库填进去!不把这成本一文钱的新纸造出来,孤誓不罢休!”

  李承乾清楚的知道,这张纸,关系到的不仅是书籍的成本,更是他这位太子,能否在父皇心中,在天下士子心中,立下不世之功的关键!

第150章 能干的魏王殿下

  相较于材料所的烈火烹油和轻工所的大兴土木,负责油墨研发的“精化科”则显得安静许多。

  这个小组人最少,只有两位从宫中请来的,世代负责制作御墨的墨官。

  偏殿内,两名墨官正展示着他们的得意之作一锭“龙香剂”,墨身漆黑,隐有光泽,凑近一闻,还有一股淡淡的麝香气息。

  “豫王殿下,魏王殿下,此乃小人监制之上品松烟墨。”

  一位姓张的墨官恭敬地介绍道,“墨,自古便为文房之首。其制法,讲究甚多。我等所用之烟,取黄山顶上之古松,断其枝,燃之取烟。其烟,需在密不透风之帐中,静置三日,待粗者沉,方取其上最细之浮烟,此为顶烟。”

  “此烟一两,值银三钱。后以三蒸三晒之上等牛皮胶,和以麝香、冰片等十数种珍贵药材,由壮汉持万斤铁锤,反复捶打三万六千次,方得此锭。其质,细腻坚硬;其色,黝黑有光;其香,清心安神。”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浓浓的自豪感。这繁琐的工艺,代表着大唐制墨技术的最高水平,是文人雅士梦寐以求的珍品。

  李泰听得咂舌不已,他虽然是大唐有名的才子,对文房四宝也颇有研究,但也委实没有去具体了解过制作方法。

  李越听完,却不置可否。他拿起那锭龙香剂,对一旁的李泰说:“青雀,你觉得,这东西能用在咱们的活字上吗?”

  “这……”李泰挠了挠头,他之前没细想过这个问题。他让人取来一块刚铸好的铅活字和一碗清水,张墨官亲自上前,将那锭名贵的墨在水中研开,小心翼翼地用刷子涂在活字上。

  结果,尴尬的一幕发生了,水性的墨汁,在光滑的金属表面根本无法附着,自动收缩成了一个个小水珠,丑陋地挂在上面。

  “这……这如何是好?”张墨官的脸色瞬间变了。

  “张师傅,不必惊慌。”李越安慰道,“你的墨,是为纸笔书画而生,而我们现在要的,是一种为机器而生的工具。”

  他话锋一转:“现在,我们要抛弃过去的制墨之法。”

  李越走到一张桌案前,上面摆放着几样东西:一盏装着桐油的油灯,一个白色的瓷碗,一小罐粘稠的、经过初步熬煮的亚麻籽油。

  “你们看。”李越点燃了油灯,但故意将灯芯调得极小,使其燃烧不充分,冒出一股细细的黑烟,他将白瓷碗倒扣在火焰上方。

  “这,便是‘油烟’。”李越用指尖轻轻刮下一撮粉末,在A4纸上轻轻一抹,留下了一道比张墨官的松烟墨黑亮数倍的痕迹。“同样是烟,烧油得到的烟,其颗粒,比烧松木的烟要细小十倍,色泽也更黑,这,才是我们制作颜料的完美基材。”

  两位墨官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制了一辈子墨,竟不知最上等的烟,并非来自名贵的古松,而是来自这平平无奇的灯油。

  “有了最好的颜料,我们还需要最好的胶。”李越指着那罐粘稠的胡麻籽油。(亚麻在唐朝称之为胡麻)

  “但我们不再用牛皮胶,我们要用油本身,来做胶!”

  他转向李泰,笑道:“胖雀,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高分子聚合反应’吗?”

  李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王兄是说,加热能让一些东西的……嗯……‘分子’,手拉手连在一起,变成更长更黏糊的东西?”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李越赞许道,“这种亚麻籽油,或者桐油,属于干性油。经过文火慢慢熬煮,它的内部就会发生这种手拉手的变化,从稀薄的液体,变成粘稠的、能拉出丝来的炼化油,这种油,就是我们油墨的灵魂,我称之为连结料。”

  “然后呢?”李泰追问道。

  “然后,就简单了。”

  李越打了个响指,“把最新鲜、最细腻的油烟粉末,趁热混入到这锅连结料里,不停地搅拌、研磨,让每一颗油烟颗粒都被粘稠的油紧紧包裹。”

  “如此制成的,便是全新的印刷油墨!”

  李越的眼中闪烁着光芒,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描绘道:

  “拥有恰到好好处的黏度,能用滚筒均匀地附着在金属活字上,而不会流淌到凹陷处!”

  “色泽黑亮,能将字迹最细微的笔锋,都完美地转移到纸张上!”

  “干燥之后,将与纸张纤维融为一体,形成一层防水的保护膜,字迹百年不褪,遇水不化!”

  “青雀,油墨之事,也交由你与两位师傅共同研制。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到油烟的采集纯度、炼化油的熬煮火候,以及二者混合的最佳比例!这锅油,关系到我们整个印刷大业的成败,是全村的希望!能不能行?”

  “王兄放心!”李泰被说得热血沸腾,合金活字和油墨我一定全弄出来!”

  至此,活字、新纸、油墨,三路大军齐头并进。

  整个掖庭宫,这座昔日见证了无数幽怨与悲戚的宫殿,如今却变成了大唐第一个工业试验区。

  正当李越沉浸在这股开创历史的豪情之中时,王德却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神秘又讨好的笑容。

  “殿下,殿下,大喜,大喜啊!”

  “咋了?老王,我这科学院刚开张,你倒先来讨彩头了?”李越打趣道。

  “哎哟,我的殿下,这可比科学院开张的喜事,更贴您的心呐!”王德从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信函,那信封是用上等的粉色薛涛笺,封口处还有一小片被仔细压平的枫叶,散发着淡淡的雅香。

  “这是……郑家姑娘托宫里的姐妹,辗转送到老奴手上的。”

  李越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接过信函。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只见娟秀的簪花小楷,跃然纸上,字迹清丽,又带着一丝傲骨,一如其人。

  信中并未有多少言语,通篇写得极为含蓄:

  “闻郊外曲江枫林已然如火,秋色已阑,然此等景色,若无佳句以配,岂非憾事?忆昔日太液池畔,殿下珠玉在前,至今余音绕梁,小女不才,欲于三日后携侍婢前往一观,不知殿下届时可有闲暇,亦往彼处一行,以慰此景,不负秋光?”

  李越看着信,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这信翻译过来不就是:老娘三天后要去郊游,听说那儿风景不错,适合写诗,上次你写的挺好,这次你来不来?来了我请你喝酒!

  这是约会啊!赤裸裸的约会邀请!

  天可怜见,我们的豫王殿下在现代都没有被女孩子约过,哪曾想在这古代大唐,居然有女孩子主动约他!

  “去!必须去!天塌下来都得去!”

  李越将信纸宝贝似的叠好,揣进怀里,可随即又犯了难。

  他自己的那手字,他自己清楚,跟狗刨似的,回信要是自己写,怕不是直接就把人姑娘给吓跑了。

  “不行,得找个代笔!”李越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想到了最佳人选。

  他转身就往刚刚才离开的材料所冲去。

  “胖雀,胖雀啊!十万火急!”

  李泰正把合金活字组和油墨研发组叫在一起开会,讨论具体落地的事宜,见到李越火急火燎地冲进来,不由得一愣:“王兄,何事如此惊慌?莫非是合金的配比出错了?”

  李越不由分说,一把将李泰拽起来,压低声音道,“借你的手一用!”

  “我的手?做什么?”李泰一脸莫名其妙。

  “写信!回信!”李越将郑丽婉的信递给他看了一眼,“你未来嫂嫂约我,我得回一封情真意切、文采飞扬的信!你的字不是号称龙飞凤舞,深得逸少神髓吗?快,给我代笔!”

  李泰看完信,先是嘿嘿一笑,随即又苦着脸道:“王兄,我这正到关键时刻呢……而且刚刚摸了墨,双手脏污,如何能写字?”

  “少废话!”李越瞪了他一眼,“这关系到你王兄的终身幸福,关系到咱们老李家的开枝散叶!赶紧去洗手,然后用你这辈子最俊的字,给我写!写不好,我把你的肉全给禁了,我让处默他们天天在你面前吃!莫要忘了二伯可是吩咐我监督你减肥!”

  可怜的魏王殿下被李越半是逼迫半是威胁的接下了第四份工作,可谓是大唐最勤劳能干的牛...牛人!

第151章 世家女的见识

  李越最近不再寂寞。

  无他,自那日太液池诗会之后,他与荥阳郑氏那位名满长安的嫡女郑丽婉之间的关系,便如同温在炉上的一壶老酒,虽未沸腾,却已然醇香四溢,热气氤氲。

  碍于礼教森严,两人自然不能像后世情侣那般日日相见。

  今日,便是两人心照不宣之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私下”约会。

  地点选在了曲江池畔的一处皇家别业,此地乃是长孙皇后的私产,寻常人根本无从踏足,既僻静又绝对安全。

  为了这次约会,李越可谓是煞费苦心,他甚至提前两天就派王德亲自去打点,将别业中那片最美的枫林小筑彻底清扫了一遍,连水榭廊柱上的浮尘都用细麻布擦拭得干干净净。

  临近申时,李越特意换下平日里舒适随意的常服,穿上了一身新裁的月白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枚温润通透的羊脂玉佩,那玉佩还是上次诗会后郑丽婉着人送来的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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