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这么晚了还不歇息?”李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道。
李世民没回答他,只是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越儿,我交代你的那件事,你弄得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家事,但眼神却很认真。
他脸上那副懒散的表情也收了起来,变得认真了一些,拱了拱手道:“回禀二伯,您交代的事,都办得差不多了。这一个多月,除了盯着青雀和高明他们的事,我还抽空回了一趟那边,把最棘手的几个问题都理顺了。”
李泰一听“回去”,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眼神发亮。
李越清了清嗓子,条理清晰地汇报道:“我在那边成立了一家合法的公司,这家公司以后就专门用来处理咱们带过去的那些东西,把它们干干净净地变成咱们能用的资金。”
李世民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其次,是您最担心的身份问题。”李越顿了顿,苦笑道,“这事儿最麻烦,我想了很久,最后找了个有点奇葩但管用的法子。”
“我去了趟终南山,找了座都快倒闭的破道观,那道观里就剩下一个老道士带着两个小道童,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我先拿了三百万给他,让他对外作证,说我们这穿过去的人,都是跟他师父一起在山里修道的高人。”
“因为地方太偏,从来没出过山,所以一直没办过身份文书。现在他师父羽化了,你们才准备入世,请求官府给办个身份。”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听得目瞪口呆。
李泰更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赶紧捂住嘴。
李越接着说:“那老道士一听有三百万,眼睛都绿了,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说别说办身份,就算说您是玉皇大帝下凡,他都能找人作证。”
“我答应他,等事成之后,再给两百万,钱能通神,钞能力在哪都好使,我估摸着,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第三件事,是住处。”李越继续说道,“咱们上次租的那个曲江池的别墅,我觉得不错,您也喜欢,我就直接给买下来了。”
“另外,我回了趟汉中老家,买下了一大片地,让我爹妈在那边以最快的速度盖一个庄园,以后咱们回去,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不用再寄人篱下。”
“顺便,我也跟我爸妈说了,我在这边有女朋友了,让他们别瞎操心我的终身大事。”李越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道。
长孙皇后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最后,”李越的表情又严肃起来,“这次回去,青雀和王德也跟着我一起去了,我们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李泰兴奋地插嘴道:“对对对!父皇,母后!我们弄回来一个大家伙!”
李越解释道:“我们弄回来一台小型的水利发电机,拆开来带回来的,有了这东西,再把它装上,‘老神仙’就有稳定的电力了,不用再愁。”
“还有两大箱子白羽鸡的鸡苗,现在都在科学院那边养着,长得快,再有一个月就能吃了,我打算留作种鸡。”
“另外还有许多袋装的蔬菜种子,以及……”李越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最后还买了一辆大客车。”
“大客车?”李世民不解。
李泰又抢着解释:“就是在西安接头上看到的那种大车!”
李越看着李世民,认真地总结道:“二伯,总之,身份的问题有了路子,钱的问题有公司运转,住的地方也解决了,物资也带回来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是还有些最后的手续比较麻烦,需要本人亲自到场签字才行。”
“所以我的意思是,等咱们这边忙完了,就再找个时间,全家一起回去一趟,把所有事情都彻底办妥当,等身份证一到手,咱们就可以想去哪就去哪,光明正大,谁也查不出问题!”
李世民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哭笑不得,再到最后的深思。
这个年轻人总能用一些他想都想不到的法子,解决掉那些看似无解的难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就站了起来,拉住长孙皇后的手。
“这件事,不着急。”
说完,他便带着长孙皇后,朝着宫殿的方向走去。
然而没走两步,李世民再次回头看向李越:越儿,你的豫王府已经修缮好了,等下让王德带着你去瞧瞧,还有,朕打算在正月初七给你赐婚,让你尽早与那郑家小娘子完婚。”
“最近这段时间就不要动不动去和那郑家娘子再去幽会了,认识不到俩月就幽会六次,堂堂一亲王,我都替你害臊!”
说罢,李世民牵着长孙皇后的手再次远去,只留下李越在那懵逼!
“这便宜二伯在监视我,我至少有三次他都偷偷溜出宫的,不过也是,整个皇城都是他的人,哎,被监视了!”
看到李越脸色变化不定,李承乾上前说道,“王兄,承乾恭喜王兄喜得佳人之心!到时必定套杯喜酒喝!”
李泰也笑眯眯的凑上前准备恭喜,却被李越一把拽住说道,“走走走胖雀,替我写情书去!”
只留下李承乾一个人微微失笑。
第174章 豫王府
丰收的喜悦和全祥瑞宴的热闹过去之后,李越的日子又闲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他还在床上睡得正香,就被王德带着几个小太监给叫醒了。
“殿下,我的小祖宗,快醒醒,陛下有旨,让老奴带您出宫去瞧瞧您的新府邸。”
王德的声音带着笑,小心翼翼地把李越从柔软的丝被里扶起来。
李越迷迷糊糊地打着哈欠,任由旁边的宫女们给他穿上一身亲王常服,脑子里还在回想昨天晚上李世民那句“我都替你害臊”。
他觉得这便宜二伯确实有点皇帝的臭毛病,管得太宽,但心里又觉得有点暖。
至少,这说明人家是真把自己当成了一家人。
收拾妥当后,李越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坐上了马车。
在王德的陪同下,他第一次以“豫王”的身份,正式地驶出了皇城。
马车穿过承天门,沿着宽阔的皇城大道一路向东。
李越掀开车帘,好奇地打量着这座真正意义上的大唐都城。
街道很宽,路面是用黄土和石灰混合后压实的,虽然不如现代的水泥路平整,但在唐代已经算是顶级的“高速公路”了。
大约走了两刻钟,马车在一座巨大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李越探出头往外看,整个人直接就愣住了。
眼前的这座府邸,与其说是府邸,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城池。
朱红色的高大府门足有三丈高,门口蹲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门前有几十级宽阔的青石台阶。
府门两边,是将近两人高的围墙,一眼望不到头。
王德扶着李越下了车,指着门口那块刚刚挂上去的、用金粉书写的“敕造豫王府”牌匾,满脸笑容地介绍道:“殿下,这便是您的府邸了。”
“这地方,是前朝隋炀帝赐给大将宇文述的府邸,后来宇文化及那个逆贼在江都弑君,这宅子就被朝廷抄没了,地方是好地方,就是空置了些年头,显得有些破败。”
“陛下特意命工部花了一个月功夫,里里外外重新修缮了一番,现在已经大不一样了。”
李越点了点头,跟着王德迈步走进了那扇厚重的府门,他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这府邸,实在是太大了。
作为亲王规制的府邸,它严格遵循着“前堂后寝”的布局。
整座王府坐北朝南,从南到北,被几道高墙分割成了三大块。
最前面的一部分,叫作外朝,也叫牙府,是豫王未来处理公务和接见外臣的地方。
一进府门,就是一个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巨大广场,地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
广场的正北方,是王府的正堂,堂前有九级台阶,殿门上挂着一块写着“承运堂”的匾额。
王德介绍说,这正堂是用来举行重大仪式,比如册封、接旨,或者接见重要外宾的地方。
正堂后面,还有好几进院子,都是给未来王府属官们办公准备的。
按照大唐的规制,一位成年亲王可以开府建牙,设立一套完整的官僚班子,包括王府长史、司马各一人,录事参军二人,还有什么仓曹、兵曹、骑曹之类的属官,加起来大概有三十多人。
李越看着那些空荡荡的院子和房间,脑子里想的却是,养这么一帮人,一年得花多少钱?
穿过庞大的外唐,是一道比外墙还要厚重的内墙,墙上开着一道门,叫“内仪门”。
进了这道门,才算是真正到了王府的内宅,也就是李越自己和家眷生活的地方。
李越本以为内宅会小一点,结果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内宅的布局,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皇宫。
一条中轴线贯穿南北,上面坐落着三座主要的建筑。最前面是处理日常事务的前堂,中间是豫王的后寝,最后面则是一座两层的罩楼,是给未来的王妃和姬妾们居住的。
而在中轴线的两边,又是数不清的跨院和厢房。
东边有专门的书房、画室、茶室,西边有佛堂、戏台、宴会厅。
李越粗略地数了一下,光是这内宅部分,大大小小的院子就有七八个,房间加起来至少上百间。
他从一个现代住着两室一厅的社畜角度来看,这简直就是铺张浪费到了极点。
王德看他一脸惊讶,还以为他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又指着内宅后面,讨好地笑着说:“殿下,这内宅后面,还有一座后花园,是当年宇文述花重金修建的,引的是曲江池的活水,里面的亭台楼阁、假山怪石,都是前隋时候留下的景致,陛下特意吩咐工部保留了下来,说您肯定喜欢。”
李越跟着他走到后花园,再一次被封建统治阶级的腐朽生活给震撼了。
这花园的面积,比他现代住的那个老破小区的整个占地面积还要大。
里面有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湖上架着九曲回廊,湖心还有一个三层的亭子,可以登高望远。
湖边堆着从外地运来的太湖石,层层叠叠,形成了假山,假山后面,又是大片的竹林和花圃。
李越站在湖边的长廊里,看着这空无一人的巨大府邸,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他扭头问王德:“老王,这么大的宅子,得要多少人伺候?”
王德掐着指头,仔细地算了算,然后恭敬地回答:“回殿下,按亲王的规制,除了那三十多位官吏,您府上还得有护卫、太监、宫女、厨子、仆妇、杂役……里里外外加起来,少说也得三百人往上走,这才勉强能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李越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要三百多个人来伺候。
他看着这空荡荡的王府,忽然觉得有点无聊和烦躁。
“王总管,”他对王德说,“这宅子我看完了,挺好,不过我现在不想回宫,你带我到长安城里随便逛逛吧,我还没好好看过这长安城呢。”
王德一听李越想逛街,立刻来了精神。
伺候这位小祖宗,最怕的就是他觉得无聊,只要他有事干,那一切都好办。
他马上安排了两个机灵的小太监,又从一直跟在后面的禁卫里,调了一队二十人的便衣护卫,浩浩荡荡地陪着李越,从豫王府出来,真正地走进了这座目前来说的世界第一大城市。
此刻正是清晨,坊市的大门刚刚打开,整座长安城就像刚刚睡醒,开始缓缓地舒展身体,散发出勃勃的生机。
李越坐在马车里,并没有急着去哪个特定的地方,只是让车夫沿着主街随便走。
他掀开车帘,好奇的眼睛打量着窗外的一切。
第175章 东市
街道很宽,路面被修整得中间高,两边低,这样下雨的时候,雨水就能顺着路面流到两旁的排水明渠里去。
此时,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
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菜农,挑着还带着露水的青菜,匆匆地赶往西市。
他们的担子很沉,压得扁担吱呀作响,但脸上却带着一种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