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双穿:李二看着福建舰流口水 第141节

  一个卖炊饼的小贩,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架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蒸笼。

  他一边走,一边用带着浓重关中口音的调子吆喝着:“炊饼,热乎的炊饼嘞!”那白色的蒸汽混杂着面食的香气,在微冷的晨风中飘出很远。

  几名穿着青色衫的国子监监生,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他们手里大多拿着一卷书,一边走一边还在低声讨论着什么,他们的脸上带着李越哪怕在现代都很少见到的年轻人的朝气。

  偶尔,会有一辆华丽的马车从旁边驶过,马车装饰着金银,拉车的是膘肥体壮的西域大马,车帘紧闭,让人看不清里面坐的是哪家的王公贵族。

  李越的马车就这么不快不慢地行驶在宽阔的朱雀大街上。

  他看着这些不同身份、不同职业的人,汇入同一条街道,共同组成了这座城市的脉搏。

  车行至一个十字路口,前面突然有些拥堵。

  李越探头一看,发现是一群穿着赭色衣服的民夫,正在修补一小段破损的路面。他们喊着整齐的号子,合力拉动着一个巨大的石碾子,将新铺上的泥土压实。

  旁边,有一个看起来像工头的人,正对着一张图纸指指点点,指挥着民夫们干活。

  李越注意到,那工头手里拿的图纸,纸张洁白,上面的线条画得非常精准,旁边还标注着各种数字,看起来很像他在科学院里画的那种工程图。

  他觉得有些新奇,原来他学的建筑一脉,按照图纸施工的方法至少出现了一千多年。

  马车绕过修路的工段,继续前行。

  王德看李越兴致很高,便笑着介绍道:“殿下,咱们长安城,那可是当今天下第一等的雄城。”

  “全城一百零八坊,皆如棋盘一般规整,这坊与坊之间,由街道隔开,白日里,坊门大开,百姓可以自由出入。可一到晚上,街鼓响起,坊门关闭,便不许随意走动了,这叫‘宵禁’。”

  “那要是晚上有急事怎么办?”李越随口问道。

  “若是有婚丧嫁娶、寻医问药这类的大事,需得去所在的坊正那里请一个‘过所’,才准通行,否则,被巡街的禁卫抓到,轻则一顿板子,重则还要下狱。”王德解释道。

  李越点了点头,心想这管理方式虽然粗暴,倒也有效。

  古代没有监控,也没有足够多的警力,用这种宵禁的方式,确实能大大降低夜间的犯罪率。

  “殿下,前面就是东市了,东市多是些王公贵胄光顾的店家,卖的都是些精巧的奢侈物,您是想先去东市看看,还是去更热闹些的西市?”王德问道。

  李越想了想,说:“先去东市看看吧。我瞅瞅大唐最顶尖的消费场所,是个什么样子。”

  马车在东市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与预想中的人声鼎沸不同,东市显得要更加“高雅”和“有序”一些。

  街道同样宽阔,但路上的行人明显少了许多,而且个个衣着光鲜。

  男的穿着各色绫罗做的圆领袍,腰间挂着玉佩香囊,女的则穿着华丽的襦裙,走起路来飘飘欲仙。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面也修建得格外气派。

  李越下了车,王德赶紧找来一个在东市混迹多年的牙人,叫钱老三,专门给李越做向导。

  “这位贵人,”钱老三一脸谄媚的笑容,他虽然不认识李越,但看这气度和王德那恭敬的态度,就知道是位惹不起的大人物,“您想看点什么?这东市里,只要是天底下有的好东西,就没有找不到的。”

  “随便看看。”李越摆了摆手。

  “好嘞。”钱老三点头哈腰,指着不远处一家挂着“吴记”招牌的两层小楼,介绍道,“贵人您看,那是咱们东市最大的‘吴记绸缎庄’,里面的料子,都是从江南那边用大船运过来的上等货色。”

  “什么蜀锦、缭绫、轻容,应有尽有,宫里的娘娘们做新衣裳,也时常会从他们家采买。”

  李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店铺门脸是上好的楠木,上面雕着繁复的花纹。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干净的伙计,正彬彬有礼地招呼着客人。

  透过敞开的大门,能看到里面一匹匹色彩鲜艳的绸缎,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们又往前走了几步。

  “那边,是‘王家金银器’,他们家的师傅手艺是全长安城最高的,能打出薄如蝉翼的金碗,还能在小小的簪子上雕出龙凤呈祥的图案,很多国公、郡王府上要办喜事,都来他家订做首饰。”

  李越一路走,一路看,发现这东市,就是一个纯粹为顶级权贵服务的奢侈品中心。

  有专门卖高档瓷器的店铺,里面摆着来自越窑的青瓷和邢窑的白瓷,每一件都制作精美,价值不菲。

  有专门卖文房四宝的“翰墨斋”,里面的毛笔是宣城产的紫毫,墨是徽州的松烟墨,纸是澄心堂的名贵纸张。一本手抄的《论语》,就能卖到十几贯钱,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

  还有许多卖“奇珍异宝”的胡人店铺。李越甚至在一个波斯商人开的店里,看到了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狮子,正在懒洋洋地打哈欠,那商人说,这是从西域那边好不容易运过来的,专门卖给王公贵族当宠物。

  逛了一圈,李越感觉有些无趣。

  这里的繁华,是属于少数人的繁华,与绝大多数普通人无关。

  他对王德说:“去西市看看吧,我想看看真正热闹的地方。”

  从东市到西市,仿佛是从一个宁静奢华的梦境,一下子掉进了一个喧闹嘈杂的凡尘。

  如果说东市是属于贵族的,那西市,就是属于全世界的。

  刚一靠近西市的地界,一股混合着香料味、烤肉味、汗臭味和牲口味的复杂气味就扑面而来。

  街道上的人流量,比东市多了十倍不止,简直是人挤着人往前走。

  各色人等汇聚于此。有穿着粗布短打的普通百姓,有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小贩,有背着沉重行囊的行商,还有大量的高鼻深目、说着各种听不懂语言的胡人。

  粟特人、波斯人、大食人、突厥人、新罗人、倭人……他们牵着高大的骆驼,赶着装满货物的马车,在这里汇聚、交易,然后再把大唐的商品带回到世界的各个角落。

  这里,才是丝绸之路真正的心脏,也是当时世界上最国际化的大都市。

第176章 这个职业很古老

  李越让护卫们围成一个圈,护着他跟王德,艰难地挤进了人潮。

  西市的布局,远没有东市那么规整,到处都是各种各样杂乱无章的小摊小贩,整个市场就像一个巨大的的蚁巢。

  最吸引李越的,是那些路边的小吃摊。

  一个明显中亚长相的胡人,正在一个土制的烤炉前,烤着大串的羊肉,那羊肉被烤得滋滋冒油,上面撒上了孜然和盐巴,香味能飘出半里地。

  李越让王德去买了一串,他咬了一口,外焦里嫩,满口都是油脂的香味,无限接近于现代烤羊肉串。

  许是李越的气质很高,对面二层建筑上,胡姬穿着暴露,类似于他在某音某站上看到的女主播,眼神迷离,一个个的向李越眉目传情,而李越也不甘示弱,竟然直接隔空亲她们一口,弄的那些胡姬也掩面娇羞起来。

  诚心而论,若非现在的身份不一样,李越肯定要去看个究竟,但是见识到大唐的顶尖美人之后,李越对这些胡姬也是兴致缺缺了。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他又看到了卖“胡饼”的摊子,那其实就是后世新疆的烤馕。

  一个巨大的馕,才卖三文钱,李越也买了一个,掰了一块尝了尝,又干又硬,但嚼起来很香,而且非常管饱。

  就在他津津有味地啃着胡饼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汉子,行色匆匆,不知是没看路还是被人推了一把,一头就撞在了李越身边的王德身上。

  “哎哟!”

  王德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那汉子也摔在了地上,手里的一个布袋子滚了出去。

  “得罪了得罪了!”那汉子连滚带爬地捡起布袋,冲着王德和李越拱了拱手,一脸歉意地说道,“家里婆姨等着米下锅,实在是走得急了,没看路,贵人恕罪!”

  说完,也不等李越他们反应,就一头扎进人群,不见了踪影。

  李越和王德都没把这当回事,毕竟西市人多,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他们继续往前走,李越又被一个卖“酪”的小贩吸引了。

  那小贩用一个大木桶装着乳白色的、像酸奶一样的饮品,有客人来买,就用一个木勺舀一勺到碗里,再浇上一勺金黄的蜂蜜。

  李越看着觉得很新奇,便对王德说:“老王,给我来一碗尝尝。”

  他伸手想去怀里掏钱,却摸了个空。

  王德也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钱袋,结果脸色一变。

  “殿下,我的钱袋……钱袋不见了!”

  李越心里一沉,也把自己身上摸了个遍,果然,刚才揣在怀里的那个装着金锞子的钱袋,也不翼而飞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瞬间都明白了。

  刚才那个撞人的汉子,根本不是什么急着回家做饭的,而是一个手法高明的小贼!

  “岂有此理!”王德尖着嗓子低声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到咱家头上来了!来人,来人啊!”

  周围的护卫们一听,也都是大惊失色。

  李越却摆了摆手,制止了王德。

  他倒不是心疼那点钱,只是觉得自己有点丢人,智商被侮辱了,想他一个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现代人,竟然被一千多年前的古人小贼给耍了。

  他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人的长相和衣着。

  “老王,你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吗?”他问道。

  王德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当时太乱了,老奴只记得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衣服,脸上黑乎乎的,看不真切。”

  李越又问旁边的几个护卫,他们也都说没太注意。

  就在这时,护卫队里一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突然开口了:“殿下,属下记得。”

  李越眼睛一亮:“哦?你仔细说说。”

  那年轻人说:“那人大概三十岁左右,身材中等,左边眉毛上有道小疤,额头有点高,他撞到王总管的时候,右手顺势就从王总管腰间划过,左手在您胸前挡了一下,钱袋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他拿走的,他的步法很稳,不像普通百姓,倒像是练过功夫的。”

  这年轻人竟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李越又惊又喜,立刻对王德说:“老王,找个画师,让这位兄弟把他记得的样子让画师画下来。”

  他们很快就在附近找了一家茶楼,要了个雅间。

  那个年轻护卫但在李越的引导下,通过叙述,把那个小偷的特征都画了出来。

  李越看着那张画像,确实是和那模糊的记忆重合上了!

  “去,把负责西市这块的县尉叫来。”李越对王德吩咐道。

  很快,一个穿着官服、满头大汗的中年官员就跑了进来,一看到王德,就赶紧行礼。

  这人正是长安县尉。

  王德把事情的经过简单一说,又把那张画像递了过去。

  县尉他接过画像,仔细看了看,不禁道:“是他!‘过手空’李三!这家伙是惯犯了,手法极高,我们盯他很久了,就是一直抓不到现行!”

  “现在有人证,有画像,抓得到吗?”李越冷冷地问道。

  “抓得到!抓得到!殿下放心,下官一定把这贼人给您抓回来!”长安县尉拍着胸脯保证道。

  李越点了点头,对张怀说:“人抓到之后,送到我府上,我亲自审问。”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李越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

  钱虽然不多,但被人当猴耍的感觉很不好。

  他让王德结了茶钱,正准备上车回府,却被街角的一幕吸引了。

  那是在一个偏僻的巷子口,空地中站着十几个半大的孩子,有男有女。

  他们的脖子上都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他们的年纪和“特长”,比如“能吃苦”、“会劈柴”、“懂针线”。

  他们的手都被绳子绑着,站成一排,像是一群等待被挑选的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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