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它只是一个祖先的名字,一个被后人缅怀的符号。
一种荒诞的感觉冒了出来。
他在拜谁?
拜那个已经作古的“李世民”?
还是在拜华夏文明?
或者……是在拜这生生不息的血脉?
“李董,来,上香!这可是咱们共同的老祖宗,灵着呢!”
李建国递过来三炷高香。
李世民接过香,没像往常一样等着别人跪拜,而是恭恭敬敬整理了下衣裳(虽然是夹克),表情严肃。
他双手举香,对着那牌位,对着那虚无的自己,也是对着这生生不息的血脉,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拜,跨越了一千四百年。
一拜。
拜这华夏大地历经千年沧桑,依然繁荣昌盛,拜这后世子孙能吃饱穿暖,不再受饥馑之苦。
二拜。
拜这李氏子孙无论身在何方,未曾断绝香火,拜李建国这样的普通人,守护家族记忆。
三拜。
拜那个历史上为大唐呕心沥血的自己,告诉他:你的努力没白费,大唐的精神,活下来了。
“大唐……李世民。”
他在心里默念。
“你的国虽亡了,但你的魂跟你的血,在这片土地上活得好好的,朕……这就回去,把这盛世的种子,种回大唐的土里!”
长孙皇后也上前上香,她看着丈夫背影,眼里全是温柔。
她知道,这一刻,李世民的心结彻底解开。
李承乾在轮椅上默默祈祷,李泰则是老老实实跪在蒲团上,给“祖宗”磕头。
在这千年时光面前,那点权力斗争,简直不值一提。
“大哥,你看,咱都在这上头呢。”李泰指着族谱上那小小的名字笑说。
“是啊。”
李承乾释然一笑,“都在。”
“好了。”
李世民插上香,转过身,眼眶都有点红。
他看着李越,又看李建国。
“老弟。”
李世民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那是李越给他准备的,里面是一张存了50万的银行卡。
“这……这是给家里修缮祠堂的。还有,给弟妹买点补品,别嫌少,我的一点心意。”
李建国死活不要:“李董!这使不得!您来就是给面子,哪能要您的钱!不行不行!”
“拿着!”
李世民眼一瞪,那一瞬间千古一帝龙相尽显,吓得李建国一哆嗦。
“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听我的!把祠堂修好点!把这根儿守住!这钱,你该得的!”
李建国被震住,只能哆哆嗦嗦收下,心里直嘀咕:这大老板,气场真足啊!
夕阳西下,秦岭被染成一片金红。
黑色的比亚迪唐再次启动,准备返程。
后备箱被王秀英塞满了东西,自家熏的腊肉,刚打的菜籽油,晒干的豇豆,还有满一袋子核桃跟柿饼。
“越娃子!照顾好李董!常回来看看啊!”
李建国跟王秀英站在村口挥手告别,身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
车上。
李世民抱着那坛王秀英家酿的柿子酒,看着窗外倒退的秦岭,突然笑了。
笑的特别轻松,也特别畅快。
“越儿。”
“在,二伯。”
李世民摸了摸怀里的酒坛子,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朕这一趟,看到了大道跟光明,看到了粮食也看到了家。”
“回去之后要让大唐的百姓,也能住上那样的房子,走上那样的路,吃上那样的肉。”
李越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车满载而归的大唐创业合伙人,不由得开心起来 。
但一想到等会要开始的行动,李越笑的更加大声。
“坐稳了,各位。”
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像道流光,融化在秦岭的夕阳里。
第75章 父慈子孝:上
暴雨一点征兆没有的就泼了下来。
比亚迪唐开在秦岭的京昆高速上,两道车灯奋力劈开前面的雨幕。
哒哒哒”
密集的雨点砸在车顶,闷响听的人心慌。
雨刮器快速摆动,可还是刮不干净前面一层又一层的水雾。
车里本来因为回乡祭祖还有点热乎的气氛,被这场突然的暴雨一浇的的冷却不少。
“越儿,前面找个地方停停吧。”
副驾驶上,李渊枯瘦的手下意识的抓紧了安全带。
他看着窗外那好像要吞掉一切的雨幕和暗下来的天色:“这雨……下的让人心慌。”
“好。”李越瞅了一眼导航,“前面就是服务区,咱们躲躲雨。”
车子驶入秦岭服务区。
但李越没往灯火通明的休息大厅那边开,反把车停在了一个旮旯角里。
两边刚好有两辆熄了火的大货车,跟两座黑山似的夹着,把外面的视线,还有那点可怜的路灯光全给挡死。
熄火,关灯。
李越在中控屏上点了一下,“咔哒”一声,四扇车门全锁。
这清脆的锁门声,在只有雨声的密闭车里,听着特别刺耳。
车里瞬间安静。
后排的李泰嘟囔一句:“怎么锁门了?闷死了,我要下去……”
“坐好。”
李越解开安全带,转过身,膝盖跪在驾驶座上,脸朝着后排。
他没开顶灯,让所有人都藏在半明半暗的影子里,这环境,既让人感觉安全,也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这么大的雨,出不去的。”
李越的目光扫过一圈人,最后停在李渊和李世民身上。
这时候的李渊,正要把头扭到窗外,假装看雨;而李世民则低着头,手里无意识的盘着那串刚买的核桃,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二伯,皇爷爷。”
李越的声音很轻,但在封闭的车里,清楚的就像在你耳边说话。
“雨太大了,咱们歇会儿,正好,趁现在没外人,我有个事想问问。”
李渊缩在椅子里,身上盖着冲锋衣,闭着眼睛,跟睡着了似的。
李世民则坐的笔直,手里的核桃转的飞快。
“皇爷爷。”
李越直接点名。
李渊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声音沙哑:“越儿啊,朕累了,有什么事,回宫再说吧。”
“回了大唐,那是君臣,是父子,是天下人的榜样,有的话烂肚子里都不能说。”
“但在这儿,在这车里,咱们就是一家人,今天不把这脓包给挤破了,谁都别想舒坦的回家。”
李越没打算放过他,直接把那个准备好的“引子”丢了出来:
“皇爷爷,前天晚上在不夜城,盛唐密盒的舞台上,您当着几千人的面,说二伯‘干的还凑合’,还说‘要是建成来,未必有这么热闹’。”
“我想问问您……那话,您是给二伯面子演戏呢?还是……那是您的真心话?”
车里的空气一下子冻住。
李世民盘核桃的手猛的一停。
盯着他爹的后脑勺,眼神里又是渴望又是害怕。
他太想知道答案了,又怕那个答案会让他心碎。
李渊还是闭着眼,嘲讽地笑道:
“戏台上的话,你也当真?逗百姓开心的。”
“我难道还能当着后世子孙的面,骂他是逆子吗?我……还要脸呢。”
这话一出来,李世民眼里的光瞬间就没了,头也垂了下去,活像个做错事被家长骂的小孩。
“是吗?”
李越反而笑了,笑的有点玩味:
“可是皇爷爷,演戏能演一时,演不了几天啊。”
“这几天在现代,二伯给您夹菜,您吃了。”
“二伯背您下楼,您也没推开。”
“今天在老家,二伯给您倒酒,您还跟他碰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