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着李世民:
“二伯,您觉得自己是明君,可贞观初年大旱,老百姓换孩子吃,您看着心不痛吗?”
两人都低下了头。
“所以啊,”李越叹了口气,“什么玄武门,什么夺嫡,在老百姓眼里,那就是李家的家务事,只要别耽误他们种地,他们才懒得管。”
李越突然笑了,笑的很自信: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咱们有亩产五千斤的土豆!耐旱的玉米!能让百姓冬天穿暖和的棉花!”
“还有那个能算无遗策的老神仙!”
李越看着父子二人,眼神亮的吓人:
“有了这些东西,大唐的百姓就能吃饱饭,就能穿暖衣,就能过上历朝历代都没有过的神仙日子!”
“皇爷爷,如果您还在纠结过去,那您就看不到这盛世的到来了。”
“二伯,如果您还背着包袱,您就没法带着大唐起飞。”
李越伸出手,有点强行的把两人的手拉到一块:
“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份亲情,更为了大唐千千万万的百姓。”
“你们父子俩,必须和解。”
“只有你们和解了,家才稳。家稳了,国才稳。国稳了,咱们带回去的这些神物,才能真正变成百姓碗里的饭!”
“皇爷爷,您也不想看着这大好的局面,因为你们父子的内耗而毁了吧?”
“二伯,您也不想让百姓失望,让后世骂您是个只会窝里斗的昏君吧?”
李越的话,像一股清泉,浇灭了两人心里的火,也滋润了那干了的亲情。
是啊。
跟马上要来的盛世比,跟百姓的好日子比,他们这点恩怨,算个屁啊?
李渊看着李世民,眼神终于软了下来。
他想起了这几天吃到的美食,看到的灯火,想起了那个“人人吃饱饭”的未来。
“二郎……”
李渊的声音有点抖,但不再尖锐:
“越儿说的对。”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老了,但这大唐……还得靠你。”
“你要是真能让百姓人人都吃饱穿暖……那玄武门这笔账,我……我替你向列祖列宗求情!”
李世民一听,眼泪又下来了。
他紧紧握住父亲的手,用力的点头:
“阿耶放心!孩儿发誓!一定让大唐百姓人人吃饱穿暖!一定让万国来朝!”
“孩儿绝不让您失望!”
父子俩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一次,没有猜忌,没有怨恨,只有为了同一个目标大唐盛世,而达成的共识。
李越看着这一幕,长出一口浊气,欣慰的笑起来。
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光是感情的和解,更是利益跟理想的统一。
“行了。”
李越打了个响指,打破了这煽情的氛围:
“既然和解了,那就别哭了。”
李越回头看着最后面躲在角落里的两只大鹌鹑,眼角浮现奇怪的弧度,阴恻恻笑道:
“现在老的搞定了,该轮到你们俩小的了!”
第77章 兄友弟恭:上
前排的哭声渐渐平息。
李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脸上虽然带着泪痕,但眉宇间那股郁结了九年的死气终于散了。
李世民还在拿着纸巾擦脸,时不时抽噎一下,像个受了委屈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渐渐变小的雨声,还有雨刮器单调的“刮擦”声。
“好了。”
李越并没有给众人太多喘息的时间。
他转过身,膝盖跪在驾驶座上,目光越过中间的扶手箱,锁定了最后一排的两个年轻人。
那里,是大唐的太子李承乾,跟魏王李泰。
这两人正缩在角落里,拼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刚才父皇和皇爷爷的那场核爆级对峙,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高明,青雀。”
李越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审视:
“刚才那场戏,看懂了吗?那是上一辈的恩怨,算是翻篇了。”
他指了指他们两人,语气突然变得玩味起来:
“现在,该轮到咱们这一辈了。”
李越没有直接点名,而是把目光聚焦在李泰身上。
此时的李泰,正把李越家里的那本《十万个为什么》抱在怀里,假装看书,但书都拿倒了。
“青雀。”
李越叫了一声。
李泰浑身一抖,头都不敢抬:“大哥......我在看书。”
“别装了,书都拿倒了。”
李越毫不留情的拆穿他,“怎么?刚才皇爷爷和二伯吵的那么凶,你没点感触?”
“感触......感触颇深。”
李泰结结巴巴的说,“父皇和皇爷爷和解了,真是......真是家门幸事。”
“少跟我打官腔。”
李越笑的像是见到肥羊的饿狼。
“咱们关起门来说亮话,刚才二伯说玄武门是被逼的,是为了保命,那你呢?”
李泰缩了缩脖子:“我......我怎么了?我好好的。”
“好好的?”李越嗤笑一声,“青雀,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够聪明,够有才,够讨父皇欢心,那个位置......早晚是你的?”
“没!!!没有!!!”
李泰吓的连忙摆手,“
大哥你别乱说!我对太子之位绝无非分之想!大哥是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我......我就是个编书的!”
“编书的?”
李越身体前倾,逼近李泰,声音压的低低的,充满了诱导性:
“编书需要结交那么多大臣吗?编书需要四处宣扬你的贤名吗?编书需要......在父皇面前表现的比你大哥还像个太子吗?”
“我......”李泰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眼神慌乱的瞟向李世民。
“我那是......那是为了给父皇分忧!”
“分忧?”李越冷笑,“分忧分到想替你大哥分担那个位置?”
“大哥!”李泰急了,脸涨的通红,“你这是诛心!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我就是想把事做好!”
“做好事?”
李越步步紧逼,语气越来越尖锐,像是一根根针扎在李泰的心窝上: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刚才二伯说杀子传弟的时候,你的手抖了一下?“
”为什么你看到历史书上你被贬的时候,你的眼神里全是‘我不服’?”
“青雀,承认吧,你想当皇帝,你想的都要疯了。”
“你觉得你比你大哥聪明,比他健康,你觉得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只是因为你晚生了几年,就被抢走了。”
“你不甘心,是吗?”
李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咬着嘴唇,双手紧紧的抓着书。
他在忍,他知道不能认,一旦认了,就是大逆不道。
可是,李越的话太刺耳了,太扎心了。
那种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还要嘲笑身材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
“我没有......我没有......”李泰还在弱弱的反驳,但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一旁的李世民下意识的想护住自己的青雀,但还是忍住没有开口。
“没有?”
李越轻蔑的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看来是我看错你了,原来你就是个怂包,敢想不敢认,既然这样,那你以后也别争了,老老实实的给你大哥当一辈子磕头虫吧。”
“反正你也就是个编书的命,以后你大哥当了皇帝,心情好了赏你口饭吃,心情不好了......哼哼。”
“你看你这怂样,连承认野心的胆子都没有,还想当皇帝?回家洗洗睡吧。”
“够了!!!”
李泰终于绷不住了。
心里那根弦,在李越这一连串的羞辱和激将下,彻底断了。
李泰猛的把怀里的书摔在座位上,“砰”的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那张胖乎乎的脸上,此刻涨成了紫红色,小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还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