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的血统认证,太子的断骨疗伤,魏王的格物辩护,再加上长孙无忌的倒戈,已经把李越的位置铸成了铁桶。
还是那句话,他可是千古人镜,是魏征魏玄成!
“即便......即便如太子与魏王所言!乃是为情为理为学!”
魏征的声音低了一些,但依然顽固,透着种悲凉的坚持:
“可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几日陛下闭关祈福,河南道大旱,流民遍地,都开始易子而食了!”
“工部修河堤缺钱,工程停摆,洪水眼看就要来了!鸿胪寺那边跟吐谷浑使者的谈判陷入僵局,边关告急!还有!就在昨晚,山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消息,夏秋连雨,多地内涝,恐怕要有大疫发生!”
他抬起头,直视李世民,眼中含泪:
“这些都是火烧眉毛的大事!都是关系到千万百姓生死的大事!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岂能因私情而废公义?!勤政爱民乃是明君之本!还请陛下收心,勤勉朝政,不能再有这种懈怠的事了!否则,臣宁死长跪不起!”
“臣附议!”孔颖达也跪下了。
户部尚书戴胄也跪下了,他也是个认死理的人,国库没钱让他头发都愁白了,皇帝还怠政,他心里有气。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李世民。
魏征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
这三天的积压,确实让六部乱成了一锅粥。
“好。”
李世民突然开口了。
他从龙椅上下来,走到魏征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魏征那沾了泥点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玄成说得对。”
李世民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强大的自信:
“情要叙,国得治,朕从来没忘,朕是这大唐的皇帝。”
他转身,大步走回御案,随手拿起那本被魏征视为“催命符”的加急奏折关于河南道大旱跟工部缺钱的事。
“你们觉得朕懈怠了?觉得朕这三天是在玩?觉得朕把这天下苍生都抛在脑后了?”
李世民大笑一声,他的眼神变的异常清明。
“那朕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勤政,什么叫效率,什么叫......真正的为民做主。”
“房爱卿,张爱卿(张亮,右卫将军)!”
“臣在!”
“河南道的旱情,不用开仓放粮了,停止一切单纯的赈灾粮发放。”
魏征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世民,“陛下!百姓嗷嗷待哺,不开仓,难道看着他们饿死吗?!”
“放粮太慢!而且层层盘剥,到百姓嘴里剩不下几粒米!最后养肥的全是那帮贪官跟奸商!”
李世民的声音冷厉。
他从李越的手里接过一张图纸,直接扔给李恪:
“张爱卿,你即刻调动并州驻军五千人,除了兵器还要带上五倍的军粮!”
张亮一愣:“陛下,军粮乃是国之重器,非战时不得轻动......”
“这是军令!”李世民打断了他,“大军开拔,直奔河南道,军粮直接拿来赈灾!军队到了哪里,粥棚就施到哪里!谁敢伸手,就斩谁的手!”
“另外,”李世民指了指图纸上的红点,“这五千人不是去坐着施粥的,是领着灾民干活的!按照这张图,上游有三处堰塞湖,给朕挖开!引水灌溉!”
“还有,恪儿!”
“儿臣在!”
“你带着监门卫配合大军,把流民全部编队!实行军事化管理!告诉他们,别乱跑,朕给他们找了活干。”
”修路挖渠!以工代赈!谁干活,谁吃饭!与其让他们躺在地上等死,不如让他们用双手给自己挣一条活路!”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大臣们都听呆了。
用军队的后勤来赈灾?这确实比通过层层官府要快得多!而且以工代赈,既解决了吃饭问题,又修了水利稳定了民心,简直是神来之笔!
“工部修河堤缺钱?戴爱卿哭穷?”
李世民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户部尚书戴胄。
戴胄苦着脸:“陛下,国库真的能跑马了......上次为了修皇陵,已经......”
“朕知道。”李世民拿起另一本奏折,看都没看,直接扔在一边,“但朕不想加税,朕也不想从朕的内库里掏。”
他转身,从李越那里,动作轻柔的拿出了一个用棉布包着的东西。
第90章 你们六个给我留下
当他缓缓的揭开棉布,一个晶莹剔透在烛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玻璃杯(拼多多两元一只款),出现在众人面前。
“嘶”
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琉璃?!如此纯净的琉璃?!”萧这种见多识广的贵族都看傻了。
他家里也有琉璃,但那种混杂着气泡跟绿色的劣质货,跟眼前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瓦砾。
“此乃天宫琉璃盏。”李世民面不改色的开始了他的表演,“乃是豫王......呃,从蓬莱仙岛带回的样品。”
“戴爱卿。”
“臣……臣在。”戴胄看着那个杯子,眼睛里全是()的符号。
“这杯子,朕不卖。”
众臣一愣。
李世民嬉笑一声:
“豫王手里,有烧制这种琉璃的秘方,只需三月,朕的琉璃厂就能建起来,到时候,这种杯子,可以销往整个大唐!”
“但是,朕没空去一个个卖。”
李世民看着戴胄,像是在看一个掌柜:
“朕要搞一个招商大会!就在嘉德门外!”
“把大唐分为十道,再加上丝绸之路跟岭南海路,一共十二个经营权!”
“这十二个牌子,拿出来拍卖!谁出的价高,这片区域的琉璃生意就归谁做!朕只管供货,他们怎么卖朕不管!但除了拿到牌子的人,谁敢私自卖,朕就抄谁的家!”
“戴爱卿,这件事交给你!告诉全长安的商人和世家,起拍价……每个道,三万贯!”
这下子,不仅是长孙无忌,连萧跟崔仁师这些老狐狸都眼红了。
他们可太懂了!
一个杯子卖三万贯是疯了。
但如果是垄断整个剑南道或江南道的琉璃生意?那三万贯简直就是白菜价!那是金山银山啊!
只要拿下这个“特许经营权”,以后整个道的富商跟贵族想要这种琉璃,都得求着他们!
“陛下!”长孙无忌第一个跳出来,哪里还有刚才的沉稳,“臣愿出三万五千贯!这钱,臣现在就让人回府去取!只求陛下将河南道的经营权赐予臣!”
“臣出四万贯!”萧也不甘示弱,顾不得斯文了,直接开腔,“萧家愿为国分忧!萧家在江南有船队,能卖得更远!江南道我要了!”
“四万五千贯!我崔家要河北道!”
朝堂一下就变成了拍卖场。
戴胄捧着笏板,整个人都傻了,他算了一辈子的账,从没想过,钱还能这么挣?
这……这就是陛下说的“智慧”?这就是豫王的格物之术?
这简直是凭空变钱啊!而且还是让这帮平日里一毛不拔的世家心甘情愿争先恐后的掏钱!
李世民看着这群争得面红耳赤的大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了,都别争了。这事儿,交给戴卿去办,告诉全长安的商人,三日后价高者得!”
解决了钱和粮,李世民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
他拿起最后一份奏折,那是刚刚送来的急报。
“还有,山东大雨,多地内涝。”
众臣心里一紧。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是千古铁律。
“太医署的人说是要祭天驱邪?”
李世民冷哼一声,直接把那份奏折撕了,“荒谬!”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那是李越在现代打印并重新装订成线装书的《赤脚医生手册防疫篇》。
“传朕旨意,太医署抽调人手立刻带人去山东!”
“按照这上面的法子做!”
李世民翻开册子,大声念道:
“第一,大锅烧水!所有灾民,必须喝开水!谁敢喝生水,抽二十鞭子!”
“第二,生石灰!把所有的尸体跟粪便,全部用生石灰掩埋消毒!工部立刻去烧石灰,要多少给多少!”
“第三,隔离!发热的咳嗽的,单独住!戴上面罩!谁敢隐瞒病情,斩!”
“告诉地方官,若是谁的治下不按照方法来,爆发了瘟疫,朕借他的人头一用!”
这一条条命令,全是干货,全是杀招。
没有虚无缥缈的祈福,只有冷冰冰的卫生条例跟军法。
魏征听的心惊肉跳,但细细一想,却又觉得每一条都暗合医理。
“这......这也是豫王殿下的法子?”魏征问道。
“不错。”
李世民合上册子,目光深邃,“这就是是对付瘟疫的刀子,比祭文管用一万倍!”
就这么两刻钟。
旱灾缺钱还有瘟疫隐患。
三大难题,被李世民像切瓜砍菜一样解决了。
没有廷议和扯皮,没有引经据典,更没有什么子曰诗云。
只有精准的方案和大唐太宗皇帝的实力。
大臣们从一开始的质疑,到后来的惊讶,最后是麻木。
他们发现,陛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