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24节

  昨日盛老太太特意来了一趟,反复叮嘱她修身谨行,不可恃功自傲,所谓站得越高,摔得便越重。

  这几日朝堂之上为了徐行封赏之事可谓吵翻天,言语之激烈,比之党争更甚,若是现在她们被抓住什么把柄,或是稍有僭越,都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姐姐说的是,回头我亦吩咐酒庄之人,谨言慎行。”魏轻烟轻声回道。

  盛明兰点了点头,“是该吩咐,若是在这些细枝末节被挑出了刺,确实不值当。”

  “你说这叫什么事,怀松立功,我们倒要夹起尾巴做人,此事都无处说理。”盛明兰打趣道,不过言语表情那自豪的表情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主君未归,夹着便是,待主君回来,自有他做主。”魏轻烟亦是与有荣焉,甚至有些许傲气。

  盛明兰没接话,反而说起了子嗣之事,“我徐家人丁单薄,禁不起事,还是低调些为好。”

  两女皆聪慧之人,有时候有些话,点到即止。

  魏轻烟自然听懂了其意,但她心中亦有苦楚。

  她可是得到了行影司张敬的密信,徐行已知晓了行影司,此事她还不知如何解释,再说与其一起回京的据说还有一妙龄女子,这子嗣之事还真由不得她。

  单是行影司之事,若是解释不通,怕是还要被徐行所恶,今后进不进她院子还两说。

  与徐府而言徐行回归是天大的喜事,但与她魏轻烟而言,可就福祸难料。

  “是我不争气。”魏轻烟惭愧地说道。

  这一句不争气颇为哀怨。

  不过怕是只有她自己清楚,是她肚子不争气,还是做事不争气。

第153章 :郊劳

  “章卿,郊劳之事,可准备妥当?”

  垂拱殿内,三班合议刚结束,空气中还弥漫着关于北疆辽国战事的凝重气息。

  众臣鱼贯而出,唯独章与吕惠卿被内侍悄然引回,重新立于御前。

  郊劳,乃古礼,为国之重典。

  大将、使臣凯旋或完成重大使命归来时,朝廷会遣重臣出汴京至郊外特定地点,举行迎接、犒劳、慰勉仪式。

  此礼既是对功臣勋绩的公开褒扬与肯定,亦是彰显朝廷恩遇与激励将士之举。

  徐行还有两日便要回京,这郊劳之礼尤为慎重,其规格、地点、参与者皆有严格典制。

  听得官家垂询,章上前一步,躬身禀道:“回陛下,政事堂已会同礼部,太常寺及有司,初步议定郊劳章程。”

  “依徐行之功,当用最高规格。”

  “拟定于京城正西二十里‘凯旋亭’旧址举行。”

  “届时,将遣宰执一员为正使,率礼部、兵部官员,并皇城司禁军一部为仪仗,出城相迎。”

  “仪程包括宣慰圣旨、犒赏军卒、赐御酒、披红等……”

  他汇报得条理清晰,显然已深思熟虑。

  然而末了,他却话锋微转,补充道:“只是……此番郊劳,由哪位大臣充任正使,尚未最终定议。”

  “臣等以为,徐行此等不世之功,非寻常凯旋可比。”

  “正使之选,关乎朝廷体面与对功臣之尊崇。”

  “政事堂几经商议,皆觉需一位德高望重之臣代表陛下前往,臣斗胆提议,”他目光转向身侧的吕惠卿。

  “或可由枢密院吕相亲往……”

  “吕公掌枢密,总戎机,于军功酬赏最为相关,且资望深重,堪当此任。”

  吕惠卿闻言,面色平静,并未立刻表态,只是将目光投向御座上的赵煦,等候圣裁。

  赵煦一直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御案边缘。

  待章说完,他并未直接回应,而是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两人,郑重道:“此次郊劳,朕……欲亲自主持。”

  一语既出,殿内瞬间陷入短暂的沉寂。

  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吕惠卿亦微微动容。

  “陛下!”章立刻出声,语气急切,“此举万万不可,郊劳之礼,自有典制。陛下身系九州,万乘之尊,岂可轻动銮驾出城亲迎臣子?”

  “纵使徐行功高盖世,亦当由宰执代行,方合礼法,亦安朝廷上下之心。”

  “自古天子郊劳大将,非无先例,然皆属非常之时,酬非常之功,且多引争议。”

  “今西夏已平,海内初靖,正宜示天下以常典,稳朝廷之序。”

  “还请陛下三思!”

  吕惠卿也斟酌着开口道:“章相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

  “陛下,非是臣等不体恤徐行之功,实是天子亲出,牵涉甚广。”

  “仪仗、护卫、沿途清跸、百官随行,乃至郊劳地点时辰及流程,皆需大改,所费不赀,且易生事端。”

  赵煦耐心听完两人的劝阻,脸上并无愠色,反而露出一丝理解的微笑。

  他走下丹墀几步,目光似乎穿透殿宇,望向西方。

  “章卿、吕卿,尔等所言,皆是为朕考量,朕心甚慰。”他语气加重,“然……怀松此番所立,非寻常边功,乃是扩土千里、犁庭扫穴、解百年之患的不世奇勋!”

  “昔年汉武迎霍骠骑于长安,唐太宗犒李卫公于渭水,虽非常制,然功至则礼异。

  “朕常思,何以励天下忠勇之士?”

  “非高官厚禄一端,更在于君王推心置腹,待之以诚,荣之以极!””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位大臣:“朕意已决……此次郊劳,非止为酬徐行一人之功,更是要做给天下人看,做给后世子孙看。”

  “朕要让大宋每一位将士,每一位臣民都知道,只要能为国家立下功业,朕必不负之。”

  “君王亲迎百里,酬其扩土千里之功,有何不可?”

  “此非僭越礼制,恰是彰显朝廷重功酬勋,礼贤下士之至诚。”

  “地点……便改在金明池宝津楼前广场,那里开阔,可容更多军民观礼,让天下人都目睹这荣耀时刻。”

  “仪仗、护卫,着有司加紧筹备,务求隆重有序,不得有误。”

  赵煦这番话,说得坦荡真诚,也含政治考量,确是一副要“千金买马骨”,树立典范的明君气度。

  吕惠卿原本也是顾虑重重,但听到陛下着眼于激励天下的言语,心中亦不免触动。

  他深知徐行之功确实旷古烁今,官家若以此为契机,大张旗鼓地表彰,对于振奋军心士气,重塑尚武之风,乃至推动后续对辽战略,皆有莫大好处。

  思及此,他原本劝阻的心思也淡了,转为支持。

  “陛下圣明烛照,臣……愚钝。”吕惠卿拱手道,“陛下既立意以此盛典昭示天下,激励来者,其心可嘉,其虑深远。”

  “金明池宝津楼确为佳选,场地开阔,临水而设,既显皇家气派,亦便于军民观礼瞻仰。”

  “臣愿协同章相及诸有司,全力筹措,务必使此番郊劳,成为彰显国威,褒奖殊功之典范。”

  章见陛下心意甚坚,且理由充分,吕惠卿也已转向支持,知再强行劝阻已属不智,反而可能被误解为刻意打压功臣。

  他心中虽仍觉有些逾礼,且担忧此例一开,日后难制,但也只能暗叹一声,躬身道:“陛下既有此雄心远略,臣……遵旨。”

  “臣即刻返回政事堂,召集礼部、兵部、殿前司等衙门,重新议定圣驾亲临之郊劳全仪,尽快呈报陛下御览。”

  “甚好。”

  赵煦满意地点点头,却又唤住了正欲告退的章,“章卿且慢。除郊劳之事,朕还有一事相询。”

  章与吕惠卿复又站定。

  “徐卿回京之事,除爵位,郊劳荣典外,其官职差遣,政事堂与枢密院,可有何成议?”赵煦问道,目光在章与吕惠卿之间流转。

  章与吕惠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

  章苦笑一下,摇头道:“回官家,此事……争议颇大,至今仍无定论。

  功大赏重,理所应当,然徐大人年纪、资历、文武之辨,乃至日后朝局平衡,皆需考量。

  政事堂内,主张超擢入中枢者有之,主张暂且荣以高爵虚衔,稍缓实职授予以观后效者。”

  “各执一词,难以协调。”

  吕惠卿也补充道:“枢密院内部意见亦不统一。”

  “有认为当以其军功授予相应军职,如步军司或殿前司副都指挥使。”

  “亦有人认为,徐行虽善战,然灭夏有其特殊机缘与权宜之处,不宜骤授禁军顶级实职。总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赵煦听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他沉吟片刻,忽然从御案上拿起一份黄绫封面的札子,示意内侍递给章。

  “二卿且看看这个。”

  章与吕惠卿略带疑惑地接过札子,共同展阅。

  然而,甫一看到开头几行字,两人的脸色便同时剧变!

  章的手甚至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吕惠卿也是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赵煦,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陛下!此……此议万万不可!”章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显得有些急促尖锐,他指着札子,手指微颤,“这封赏……太过!”

  “若依此而行,恐非待功臣以诚,而是……而是置其于炉火之上!”

  “更遑论,如此赏格至极,今后若其再有立大功,朝廷将何以处之?”

  “封无可封,赏无可赏,又当如何?”

  “陛下,三思啊!”

  吕惠卿虽未如章般疾言厉色,但面色也极为凝重,沉声道:“章相所言,虽是直言却切中要害。”

  “陛下,札中所拟,已远超常理,甚至……有违祖制与朝廷平衡之道。”

  “功高不赏,固非明君所为;然赏过其功,遗患或更深远。”

  “臣亦恳请陛下,慎之又慎!”

  赵煦平静地迎视着两位重臣忧虑的目光,并未因他们的强烈反对而动摇,只是缓缓道:“二卿不必惊慌,此乃朕一人之思,尚未示于外人。”

  “今日与二卿观之,正是要听听你们的肺腑之言。”

  “此事,容后再议。”

  “眼下,先全力办好郊劳大典。”

  他将那份札子轻轻收回,置于案上。

  那黄绫封面,在殿内光线映照下,却显得格外刺目,而其下所藏的内容,让章与吕惠卿心惊肉跳。

  殿内的空气,比方才讨论辽国军情时,更加沉重。

第154章 :天子亲迎

  九月白露时节。

  暑气在夜露浸润下悄然消散,晨风已带上了初秋的爽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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