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3节

  徐行看着满满的礼单,狐疑道:“这么多东西,两千贯够吗?“

  “差不多。“魏轻烟掩口轻笑,“只是娶完大娘子,办完喜宴,家里怕是又要揭不开锅了。“

  看着她狡黠的笑容,徐行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尖:“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花完了再赚就是。“他将写好的礼单仔细折好,交给魏轻烟,“等会常嬷嬷来了,你把礼单和银钱交给她,请她代为置办。“

  魏轻烟说得对,这件事谁都能插手,唯独她这个妾室不行。

  “知道了。“魏轻烟将礼单贴身收好,语气中不免带着几分酸涩。

  徐行连忙上前安慰:“待你正式过门之时,自然也少不了你的礼单。我尽量一碗水端平。“

  “相公当真无耻。“魏轻烟被他逗笑了,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哈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是读书人,自然最听圣人教诲。“徐行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惹得魏轻烟直翻白眼,却并不反感。

  她深知以自己的身份,不可能得到与正室同等的礼遇。能遇到徐行这样待她真诚的人,已是莫大的福分。

  人生在世,贵在有自知之明。

  阳光渐渐爬满书案,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第17章 :盛典游玩

  三月二十,暮色渐合,汴京西郊的金明池畔正迎来一日中最旖旎的时刻。

  最后一抹霞光在粼粼水纹里融化时,千万盏华灯次第亮起,倒映在水中宛如碎金摇荡。

  池畔柳丝拂过缀着琉璃的灯球,光影在水面晕染出流动的胭脂。

  市井喧闹处,扎双鬟的小娘子举着彩帛裹成的假花走过,身后跟着提兔儿灯的总角孩童。

  老翁扛着插满糖渍梅子的草靶子,琥珀般的果子上凝着蜜光。

  卖鹌鹑骨子的摊子前白气蒸腾,混着隔壁摊上现炙猪肉的焦香。

  穿青布衫的货郎敲响牙板:“冰雪甘草汤荔枝膏水”这厢叫卖声未落,那边厢傀儡戏台已响起锣鼓,人群围成的圆圈里,悬丝老翁正让木偶翻出个浑脱的筋斗。

  水阁画舫间却是另番光景。

  文士们倚着雕栏指点水中灯影,侍女捧着的琉璃盏里漾着新酿的梨花酒。

  某艘舫中忽然爆出喝彩,原是有人以“金明池上”为题即席赋词,得了个“灯影摇星汉,笙歌浸月轮”的佳句。

  微风送来邻舟琵琶声,弹的正是新谱的《玉树后庭花》。

  而琼林苑内此刻玉磬清越,赴宴官员们踩着青石御道前行,腰间金鱼袋在宫灯下泛着幽光。

  曲径两侧的牡丹在纱笼灯照耀下,花瓣边缘仿佛镀了金边。

  穿过五重朱漆门,但见殿中三十六盏鳌山灯堆叠成蓬莱仙山形制,烛火透过蚌壳薄片洒下,竟映得御座前金明池模型里的微缩龙舟熠熠生辉。

  宴席尚未开筵,先有教坊女童献上《采莲舞》,绛罗裙裾旋开时,系着的银铃与殿角风铎相应和。

  一位翰林学士注意到,皇帝面前食案已摆上镂金看盘堆砌成龙凤状的香药果子,旁边搁着专为赐宴特制的官窑青瓷酒注。

  当司天监官员报称戌时正刻,钟鼓楼上突然传来百鸟朝凤的唢呐声,但见千百盏孔明灯从民间放飞的灯阵升起,恰与殿内笙歌交织成天上人间的双重盛宴。

  池面画舫纷纷熄了灯火,唯余各船头预备的焰火在这时齐齐点燃,火药裹着铁屑在夜空中绽出万点流星。

  满城百姓的欢呼声穿过九重宫墙,惊起琼林苑竹林中栖息的鸟雀。

  “官人,无缘琼林之宴不惋惜么?”

  初春的寒意还在,魏轻烟与徐行两人披着披帛游走在金明池的灯火阑珊之处。

  “左右不过一顿吃食,去与不去都无所谓。”徐行话语荡然,魏轻烟一点都听不出丝毫情绪。

  徐行确实对那琼林苑没什么想法,左右不过是一场作秀,顶多也就吃的好一点,至于喝的,估计还比不上他蒸馏的‘海棠醒’。

  “那琼林苑可不止吃喝,每年还有教司坊献舞,其中不乏倾城女子。”

  “那倒是可惜了,争取后年去瞧上一瞧。”徐行满脸揶揄,两人一路已是打趣惯了。

  “哼,我便知道,美人必能提起你兴致。”

  相处几日,魏轻烟更是日日侍寝,自是知道徐行德行,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让她一想起便浑身燥热,想来徐行在苏州之时定是欢场常客。

  他这倒是真冤枉徐行了,有些技能纯属后世遗留,与当下无关。

  见徐行久久没再接话,反而站在湖边遥望消散的烟火,她忐忑的说道:“可是奴说错话了?”

  “没有,怎么了?”徐行回过神,见魏轻烟一脸忐忑,主动靠了过去以示安慰。

  “瞧你似乎兴致不高。”魏轻烟想伸手去牵徐行,可行人太多又不敢,畏畏缩缩,十分有趣。

  徐行主动伸手,他可不在意这些陌生人的眼光,再说如此大好风光,谁来瞧他们两人的手呀。

  “与你无关,只是惋惜一些事,有些事怎么也想不通而已。”

  后世之人若非亲临,怎能想象千年前的北宋已有不输于后世之盛典风光。

  这话或许有些人会抬杠,可热闹与否本就只与人有关,后世灯光越发亮堂,人情却越发冷淡。

  想到三十余年之后眼前盛景将被铁骑踏碎,繁华东京一夜之间沦为人间地狱。

  二圣北狩、三千多名嫔妃、公主与宫女被扒光上衣,脖子系上绳索行那牵羊礼,太后沦为小妾,据说还诞下两子。

  更有大宋公主以美色为国续命三日,史官却无耻的提笔沾墨在泛黄的卷册上写下“谷道破裂”四字。

  他的心似乎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那裂开的是“谷道”么?

  那裂开的是民族尊严,是汉家脊梁。

  他想不通,眼下这般富庶、发达的宋朝,为何会在三十余年后轰然倒塌。

  与他刚才所见之烟花何其相似,绚烂却又转瞬即逝。

  此刻,他竟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抛开个人名利,去为眼前这个盛世做点事,力所能及的事。

  这一点也不像他的作风,他应该是一个精致的利己者。

  “来都来了……”徐行的呢喃很轻,轻到一旁的魏轻烟只听到了这一句。

  “来都来了,我们去琼林苑那边走走?”魏轻烟试探地问道。

  “走吧,这烟火结束了,接下去那边估计最是热闹。”心中下了决定,抑郁之结也解开,他自然不愿扫了游兴。

  两人携手前行,一路有说有笑,偶尔在路边的摊贩前驻足,买些零嘴小吃。

  魏轻烟举着糖渍梅子,开心得像个孩子,那纯真的笑颜在灯火映照下格外动人。

  途中,他们不时听到有游人吟诵着“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的词句,看来他们之前的布置已经初见成效。

  诗词既已传开,想必“海棠醒“的美名也快要传到这金明池畔了。

  想来他的营销计划已然成功,自此他应该不会再为吃穿用度烦恼了。

  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半点欣喜,有的只有惆怅。

  这些许银两,是改变不了北宋结局的,能改变北宋结局的人,此时正在前方琼林苑中痴坐,蛰伏于那龙椅之上。

  高滔滔肯定没想到这个对她言听计从,毫无主见的帝王对她有多恨吧。

  想到一年后的清算,他嘴角微翘,扬起了笑容。

  “再等一年,一年后,这满堂诸公,就能见识到你的雷霆手段了。”

  一想到高滔滔谥号都差点被夺,他就发笑,若真夺了,岂不成了千古笑谈。

  她还能是“女中尧舜”吗?

  要不促成一下?

  报了眼下之仇?

  兜兜转转,天色渐晚,徐行见魏轻烟没了兴致,便携手共归。

  却不知,此时的汴京却因为他的谋划,正在发生一些趣事。

第18章 :暴利

  广云台内,烛影摇曳,氤氲着酒香与脂粉气息。

  几位文士围坐一案,正细细品鉴着琉璃盏中那新出的“海棠醒”。

  色泽清透如玉,异于寻常浊酒,未饮已先引人好奇。

  “妙极!此酒当真奇绝!”一位青衫文士击节赞叹,他方才浅尝一口,眼中便泛起惊艳之色,“初入口时,清冽如惊蛰破土之雷,瞬息间炸开味蕾;待三杯下肚,喉间竟缓缓涌起秋潮拍岸之势,醇厚绵长,爽烈至极!”

  他身侧友人含笑点头,接口道:“适才穿街过巷,偶闻半阕妙词‘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诸君细品,这词中意蕴,岂不正似此酒余韵?既有酣畅,又含不尽之回味。”

  “后二句才更见匠心呢”另一人摇头晃脑,刻意压低嗓音,营造出私密氛围,“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依我看,这分明是在说此酒香气幽远,经宿不散,宛若那夜雨后的海棠,芬芳依旧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听闻这阕《如梦令》,乃是此地魏行首所作……”

  话音未落,邻座一个已喝得面红眼浊的客人,闻言大声吆喝起来:“魏行首何在?可否请出来一见!”

  他身旁一位装扮妖艳的女子立刻起身,软语依偎,嗲声道:“官人莫急。奴家倒觉着,这词中‘绿肥红瘦’四字用得最是精妙。

  您瞧这琉璃盏中酒影清漾,是为‘绿肥’;饮后面泛红霞,恰似‘红瘦’。

  魏行首果然是最懂酒中三味之人。”

  在喧闹的西北角落,一位素衣文士却静默独坐,只凝神注视着杯中浮动的光影,仿佛在与酒魂对话,喃喃自语:“词酒相映,竟让这广云台成了风雅道场。不知是酒润了词肠,还是词醒了酒魂?”

  不知何时,《广云台》词牌左侧,已悄然挂上了一幅新裱的字帖,墨迹犹带湿润,写的正是那阕《如梦令》。

  恰巧一阵微风穿窗而入,携来几片真实的粉白海棠花瓣,不偏不倚,正落在词笺末句“应是绿肥红瘦”之上,引来周遭一片惊诧低呼。

  这一夜,汴河沿岸十余座知名酒楼、楚馆,几乎都在谈论着魏轻烟的这阕《如梦令》,以及她曾盛赞的“海棠醒”。

  词因酒而传,酒因词而贵,一股新风尚悄然兴起。

  与此同时,汴京城东一座三进宅院内,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三十余口临时砌起的灶台在院中整齐排列,灶膛内火舌吞吐,映得夜色一片通红。

  雇来的帮工们穿梭往来,不断添柴加火。

  林冲、周侗与顾廷烨的小厮石头亦在其间忙碌,甚至亲自上手搬运酒坛,额上汗水涔涔。

  这处房产乃是顾廷烨名下的一处别业,这些灶台则是前夜石头连夜找来泥瓦匠紧急砌成的。

  顾廷烨行事果决,在认同了徐行那套“词酒相佐,奇货可居”的营销方案后,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几乎是以迅雷之势,将汴京城内市面上能收购到的海棠酿原料扫荡一空。

  海棠酿本非名贵酒水,只是寻常花果酿,产量大且价格低廉,这正是徐行选择它而非其他酒作为首款的重要原因成本可控,利于快速铺开市场。

  今日午间,魏轻烟以合作者身份再登广云台,与那位精明的鸨母进行了一番深谈。

  鸨母何等人物,立刻嗅到了其中巨大的商机,双方在敲定了一些合作细节后,“海棠醒”之名便沿着汴河两岸迅速传扬开来。

  到了申时,已陆续有十余家知名酒楼的管事上门询价求购。

  “顾二哥,樊楼来人了!是樊楼的许管事亲自前来购酒!”一声通报打破了院中的忙碌。

  院内三人分工明确:徐行居于幕后,负责技术把控与整体营销方略;顾廷烨则站到台前,统管生产、定价与对外交涉。

  “该死的徐怀松!”顾廷烨一边用汗巾擦着额角的灰渍,一边低声抱怨,“我在此处忙得脚不沾地,连烧火这等粗活都亲力亲为,他怕是正伴着佳人,花前月下,好不惬意!”

首节上一节13/26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