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37节

  即便……真有不测,徐行也只会续娶高门之女,绝不会将妾室扶正。

  这一点,她清楚,魏轻烟也清楚。

  故而她们之间今后纵然有些龃龉,也多是在用度开销、仆役调配这些细务上,至多争一争徐行宿在谁房里的次数,远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魏轻烟掌着酒坊的进项,手头宽裕,并不真在意府中那点份例。

  自己如今怀有身孕,本就无法侍寝。

  而徐行在闺帷之事上颇有主张,也轮不到旁人置喙。

  倒是张好好入门后,与魏轻烟之间,怕是要有些眉眼官司了。

  至于孙清歌,身怀医术,是府中上下都要倚重的人,想来能超然些。

  秋风穿过廊下,带来阵阵凉意。

  夫妻二人一时无话,只并肩看着庭院中渐深的暮色。

  那方崭新的“魏国公府”匾额所带来的又岂止是荣耀。

第166章 :重阳

  九月九,重阳。

  天色将明未明,魏国公府里已有了动静。

  厨房最先热闹起来,小蝶站在厨房小院中,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女使和小厮,洗枣的、淘糯米的、剥杏仁的……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重阳尚糕食,贵家各以粉面蒸糕相遗。”

  重阳蒸糕是贵户少不了的习俗。

  昨日大娘子便吩咐了,今日府上怕是有客来贺,需多备些重阳糕,用作回礼。

  新晋的魏国公府,赶上重阳佳节,那些勋贵人家,多半会派人来道贺。

  这些人家不涉朝堂机要,来往少些忌讳。

  礼尚往来,回赠应景的重阳糕,既雅致,又挑不出错处。

  便是那些盯着府上的朝臣,也说不出什么。

  除了糕,重阳还有簪菊辟邪的习俗。

  翠微早早便出了门,去街市上采买新鲜的菊花,供女眷们簪戴。

  园子里虽也开了菊,但那是观赏的,不宜剪来插鬓。

  东厢耳房里,师师正陪着小桃缝制萸囊。

  师师小心的将茱萸籽、山苍子和干菊花等香料塞进裁剪好的绛红色小布袋里,小桃则飞针走线,将口子细细缝好。

  “小桃姐,”师师手上不停,小嘴也闲不住,眼睛滴溜溜转着,“你说……将来你会不会也成了小娘子呀?”

  “呸!”小桃手上针线一顿,抬头瞪了她一眼,“你个小皮猴儿,几天没挨手心痒了是吧?敢在背后嚼这种舌根!”

  “嘿嘿!”师师缩了缩脖子,在凳子上扭了扭,瞅瞅门外没人,压低了声音,“好好姐昨日不是登了婚册,和孙小娘一道成了小娘子么?你……就不羡慕?”

  师师年纪虽小,心眼却活,府里的事儿看得门清。

  “不羡慕。”小桃答得干脆,继续穿针引线,“小蝶姐姐打小就说我笨,我就安安心心当大娘子的贴身女使,挺好。真变了小娘……”她摇摇头,“就我这脑子,怕是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她想起当初在盛家时见到的那些暗斗,心里便有些发怵。

  盛府尚且如此,这堂堂国公府里,水只怕更深。

  她有自知之明的,比起富贵,还是小命要紧,再说如今她也不缺吃喝。

  “有大娘子护着你,怕什么?”师师不以为然,又把一个塞好的香囊递过去。

  “你想当,你去当呗。”小桃笑嘻嘻地打趣她,“不过啊,就你这贪嘴的毛病,再过两年吃成个小猪猡,我看厨房管事倒是顶适合你,哈哈。”

  “哼!”师师小嘴一撇,挺了挺其实还没什么起伏的小胸脯,“大娘子和魏小娘都夸我生得好,长大了必定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人儿。”

  说到这儿,她忽又泄了气,低头瞅瞅自己细伶伶的腿脚,嘟囔道:“就是……腿没好好姐长,个子现在还矮了点。”

  “得再等等,等我长开了,我也要做小娘子,有自己的小院子,也有女使使唤!”

  “哟!心气儿还挺高!”小桃被她这小大人似的模样逗乐了,“行啊,到时候我来伺候你,成不?”

  师师眼睛一亮,随即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又摇头:“那不成,小桃姐你得伺候大娘子。再说……我也舍不得使唤你呀,不合适。”

  “哈哈,瞧把你美的!”小桃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把最后一个缝好的茱萸囊递给她,“得,我们的‘王小娘子’,劳您驾,跑一趟吧。”

  她指着旁边竹篮里几个分好的香囊:“这几个,先给魏小娘和张小娘送去。最后去竹园候着,等主君和孙小娘醒了,再送过去……大娘子那儿,我亲自去。”

  师师初听“王小娘子”,还喜滋滋的,一听要跑腿,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她嘟着嘴,把几个香囊清点一遍又放进小篮子里,磨磨蹭蹭地往后院去了。

  等她提着篮子晃到竹园时,孙清歌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晒书。

  那些书多是徐行从西夏皇宫带回来的医书,还有些沿途搜集的杂本。

  “小娘”师师嘴甜,刚才去张好好那儿也是一口一个“小娘”,叫得亲热。

  “师师啊,有事?”孙清歌应了一声,昨夜初逢雨露,如今看上去面色红润,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倦意,说话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昨夜……实在折腾得有些过了。

  “送萸囊来啦!”师师举起小篮子,又指了指自己腰间挂着的那个绿色香囊,“看,我也有!”

  “哦,多谢。”孙清歌随手接过,道了声谢。

  师师一愣,随即笑开了花。

  这位新小娘没端架子,还跟她说“谢”呢!

  她赶紧把篮子里最后一个紫色的香囊也递过去:“这是主君的。”

  “嗯。”孙清歌接过来,随手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又弯腰去拿另一摞书。

  “小娘,我帮你吧!”师师见她动作有些迟缓,步子迈得也不甚利落,便主动接过她手里的书,小跑到院中早已搭好的木板架前,小心地一本本铺开晾晒。

  “小娘,”师师一边铺书,一边说起闲话,“各院里贴身使唤的人,大娘子一般是不插手的,都得小娘们自己挑买,这样用着才贴心。”

  “我知道……”孙清歌缓缓坐下,“只是我不太习惯使唤人,这院子平日也有人打扫就够了,清净些,我也自在。”

  话虽这么说,她手上却又拿起一本书递给了师师。

  递完才觉得有些脸红,嘴上说着不用,这不还是在使唤人么?

  都怪昨夜那不知轻重的混蛋!

  若不是他……自己何至于连晒个书都这般吃力。

  书不多,加上徐行带回的那些,总共也就三十来本,不一会儿便铺好了。

  “好了,师师你去忙吧。”孙清歌直起腰,轻轻吁了口气,“我……我去看看官人醒了没,该伺候他起身了。”

  在外叫“怀松”叫惯了,回到这汴京深宅,忽然要改口称“官人”,一时还有些拗口。

  “那我先去忙啦!小娘有事喊我一声就成,我就在隔壁院里。”师师拎起空篮子,蹦跳着出去了。

  素栖小院和竹园都是一进的小院,只隔一堵墙,若真扯开嗓子喊,倒也能听见。

  不过,使唤别人院里的贴身女使,哪怕是不太讲究这些的孙清歌,也知道这不合适。

  看着小丫头出了院门,孙清歌咬了咬唇,转身气鼓鼓地往正屋走去。

  撩开床帏,见徐行还拥着被子睡得正沉,她心头因身体不适而生的恼意更盛了,上前一把掀开被子:“起来了!夜里不睡,早上不起,像什么话!”

  两人之间的情分有些特殊,是共过生死,也见过彼此最狼狈模样。

  私下相处时,便少了许多妾室对主君的拘谨恭顺,反而更似寻常爱侣,带着几分随意甚至娇嗔。

  徐行也乐得如此,明兰太过端庄持重,轻烟又因出身总带着小心,唯有在清歌这里,他能找到些许前世记忆中恋人相处的那种松弛与亲昵。

  徐行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她,嘟囔着翻了个身:“再睡会儿……今日休沐,又不上值……”

  “睡什么睡!”孙清歌不依,去扯他胳膊,“昨夜让你消停些你不听,现在想安生睡觉?没门!”身体某处隐隐的不适提醒着她昨夜的荒唐,这口气不出,她憋得难受。

  徐行被她缠得没法,只得揉着眼睛坐起身。

  自知理亏,对她言语间的埋怨也全盘接收,只笑着讨饶。

  “今晚你去隔壁!”孙清歌一边替他系中衣带子,一边恨恨地威胁,“再敢过来,小心我给你下药!”

  “下什么药?”徐行故意逗她,笑嘻嘻地问。

  “泻药!”孙清歌瞪他一眼,手上用力,将他的腰带狠狠一勒。

  “哎哟……紧了紧了!”

  “勒不死你!”孙清歌没好气。

  徐行正想再逗她两句,外间传来翠微清晰的声音:“主君,宁远侯爷过府来访。”

  “顾偃开?”徐行一怔,没料到重阳节一大早,第一个登门的会是他。“请宁远侯到前厅奉茶,我稍后便到。”

  待翠微脚步声远去,孙清歌低头看看被自己勒出褶子的腰带,“啧”了一声,抽掉,又转身去柜子里翻了条深色的出来,重新替他束好。

  “快去吧。”她推他一把,“我今日腿脚不便,就不出门了。午后登高,也别来喊我。”

  她对这类节庆活动兴趣不大,觉得还不如窝在院里看医书来得惬意。

  “知道了。”

  “怀松,”孙清歌想起一事,叫住他,“有空帮我在汴京寻些医书。听说大内和太医局有不少珍本孤本……”

  “这个……回头再说。”徐行含糊应着,快步往外走。

  “哼!”孙清歌在他身后轻哼一声,转身看着满院阳光和铺开的书册,脸上那点恼意渐渐化了,嘴角微微弯起。

  这日子,与之前相比已是天堂,就是弟弟……

第167章 :来客

  前厅里,顾偃开坐在客位,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这魏国公府陈设简朴,墙上悬挂的也非时下流行的名家字画,比起他那经营数代的宁远侯府,少了许多富贵气象。

  他眉头微皱,心中忽地一动。

  这般简素,是否会是徐行另有一番考量?

  自己的侯府,是否太过张扬了些?

  正思忖间,脚步声响起。

  徐行一身玄色常服,大步走进厅来。

  “宁远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魏国公客气了。”顾偃开起身还礼,“是顾某来得唐突了,望勿见怪。”他确实来得急。

  自徐行回京,他便想登门,只是时机一直不妥。

  今日重阳,他特地备了贺礼,一早便来了。

  这番急切,自有其私心。

  顾偃开是个务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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